第42章 苏源又回来了
  一番了解,昨夜竟有裂脉武者交手。
  乃是行云武馆馆主,与单家二爷单烈正面对撼。
  这两方仇敌,在沉寂月余后再度交锋。
  苏源立马意识到这是个陷阱!
  他若昨日前往,必遭单家毒手。
  不想对方竟连裂脉武者都出动了。
  『幸好未去,可军中这关,又该如何过?』
  苏源几人前往北城军营领罚。
  “苏源,玩忽职守,该当何罪?”魏羡冷冷看向他。
  苏源不慌不忙:“魏校尉,我是柴家的人,当初约定,柴家事务优先,昨日確有要事缠身,难以抽身,况且,便是我去了,也解决不了那局面。”
  他是柴家的试药人,来军中本就牵扯双方利益交换。
  昨日柴念既已发话,他底气也足了些。
  魏羡自然知晓,他们本意是让苏源作个表率,在他管辖下,南城部分街巷確也渐趋安稳。
  可经昨夜妖兽一事,民心再度浮动。
  可他身为军中將领,著实不喜苏源这般懒散推諉的作態。
  不过是个靠凉人扶持上位的傀儡,真让你蹬鼻子上脸了?
  无论如何,他得替柴家好生敲打一番,教此人认清本分。
  “苏源,你最好认清自己身份,你所有一切,皆是我等所赐,只需一言,你那一等凉籍、诸般资源,顷刻便可收回!”魏羡一把攥住苏源衣领,將他重重摔在地上。
  苏源捂著胸口起身,眼中寒光一闪而逝,面上却做出惶恐:“小的知错,甘愿受罚。”
  魏羡冷声道:“此事我自会与柴念分说,但你违抗军令,处罚难免,罚你四月俸禄,並命你追缉昨日逃窜的行云余孽,將功折罪。”
  “是,是。”苏源连连点头。
  一旁的魏彻几乎绷不住脸上笑意。
  『苏源,你也有今日!喜欢装?真分不清大小王了?』
  待苏源离去,魏彻凑到魏羡身边:“堂兄,做得好!这等野狗,就该狠狠教训,否则真忘了谁才是主子,竟敢反咬一口。”
  “好了,你也下去吧。”魏羡摆手。
  身为堂兄,面对魏彻多次投诉,他总得做做样子。
  “啊?不將苏源革职?”魏彻犹不满足。
  “此乃与柴家交易的一环,暂不可动。”
  “那能把我调走吗?”
  “你得留下,看住他。”魏羡语气平淡。
  他將魏彻放在那队中,本意便是磨其骄横心性,兼可监视苏源。
  待眾人散去,魏羡前往柴家。
  如今季光会声势渐起,也该筹备那两国武比之事了。
  他心下冷笑:若大靖武学真强於大凉,季城又何以沦陷?
  不过一群跳樑小丑罢了。
  ……
  苏源拿著一块染血的衣料离开军营。
  『这群凉狗,才一月便不装了。』他心中慍怒,思索报復之策。
  昨夜之事,大凉咬定是季光会劫夺妖兽,放出妖兽伤人,第八巡查队护卫失职。
  季光会则指是大凉故意放出妖兽吃人。
  今日这遭,苏源不用想也知是魏彻推动,他甚至怀疑是否是他放出的妖狼。
  他摸了摸怀中的面具,许久未开杀人了。
  魏羡不好动,那便先拿魏彻开刀。
  隨后他低头嗅了嗅手中布片。
  浓重血腥气下,隱著一丝极淡的、似曾相识的清香。
  这气味,有些像云絮身上的味道。看来她伤得不轻。
  苏源率其余队员来到南城案发之地。
  现场一片狼藉,血污遍地,残肢断臂犹未清理,兵卒围守,维持原状。
  苏源白日公务,多半便是此类,勘察现场,分辨残留气息。
  此刻在其余兵卒监视下,他不得不做足样子。
  遇难者家属的悲泣断续传来。
  街边茶肆中,议论声又起:
  “苏源又回来了,那妖兽是第八队放的吧?怕是和他脱不了干係。”
  “当真?不是说季光会所为?”
  “你还真信?我亲眼看见是苏源放的!”魏彻混在人群中,压低声音道。
  “噤声!小心被苏源听了去,找你算帐!”旁人赶忙制止。
  人群窃窃私语渐起。
  魏彻见状,心满意足地悄然退走。
  苏源勘验现场,忽觉背脊一寒,猛然回头。
  单雄庆与单烈!
  二人正死死盯著他,目光如刀。
  苏源立刻贴近身旁其他兵卒,借眾人身形遮蔽,防其暴起发难。
  “二叔,能否將其就地格杀?”单雄庆切齿低语。
  不得不说,这苏源滑不溜秋,先前派遣的蛮劲武者竟都奈何不得。
  此番他好不容易等到二叔有空行动,想顺手设下杀局除掉苏源,竟又让此獠逃脱。
  单烈摇头:“雄庆,眼下我单家在季城势弱,那苏源又顶著魁首名头,若此时明著动他,反是授人以柄,给了旁人打压我单家的由头,便是他不明不白死了,他们也必会栽到我们头上,再撕下一块肉来,何必与这等微末虫豸计较?沉住气,凡事当以家族为重。”
  单雄庆咬牙,仇人近在咫尺却不得诛杀,这滋味著实煎熬。
  他转而道:“城中不是要办两国武比,以打压靖人气焰吗?届时让他参与,我亲自下场废了他!二叔,您想想办法,在擬定比斗规则时,让我能以蛮劲修为,与他公平对决。”
  他不仅要与苏源交手,更要凭境界碾压,不留他丝毫翻盘的机会。
  单烈頷首:“此事可操作,届时擬定细则,我会提议。”
  苏源不知二人盘算,只谨慎混跡人群中,同时细辨气味。
  『他们似乎未逃远?』苏源心生疑惑。
  他仔细嗅闻,那缕清香所指的方向,竟指向他家。
  『他们藏进了我家中!』他得出一个令人心惊的结论。
  旋即又犹豫起来,是否该与之接触?
  对方队伍中,可是有裂脉武者。
  可又想到先前的事情,苏源是在难以忍受,高眠已经被困了一个月,她又能等多久?
  云絮等人既选择藏身彼处而非撤离,必是伤势沉重,难以远遁。
  他思忖片刻,仍先回到巡防所,假意安抚伤员,隨后假装返回內城。
  魏彻在旁看得牙痒:“这廝还是没吃够苦头?竟还敢怠工!明日定要再报他一状!”
  天色渐暗。
  苏源蛰入夜色。
  他已试过,凭【匿影藏形】之能,纵是蛮劲武者,若他藏身阴影,近在咫尺亦难察觉。
  他將那冰冷麵具覆上脸颊。
  “苏源回来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青鬼,也该上线了。”
  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巡防所,匿於阴影深处,静候时机。
  夜间仍有人员出入巡逻。
  既然要动手,他便打算彻底掀了这巡防所。
  自然是人越少,越方便行事。
  待时机成熟,苏源如鬼魅般潜入內部,直扑第八巡查队所在。
  此时魏彻正与古伊等人饮酒作乐,唾沫横飞地描绘苏源日间狼狈:“我和你们说,苏源那小杂种,今日被我堂哥摁在地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古伊也嘆道:“唉,苏源不让咱们捞钱,骨子里终究是靖人那套奴才心思,想著维护他们,靠著咱们凉人抬举才有了今天,却吃里扒外……”
  “是极是极!”余人酒意上涌,纷纷附和,痛斥苏源这一个月的种种压制。
  哎,醉了,我先去睡了,来扶我一把……”魏彻摇晃起身。
  “那便睡吧。”一道沙哑的嗓音突兀地在他耳畔响起,嚇得眾人浑身一激灵。
  然而未及他们看清来人,只听咔嚓数声轻响,眾人接连软倒,彻底喝醉,再也醒不过来的那种。
  苏源转身离开第八队驻地,取出火折,点燃了房间。
  火舌倏然窜起,迅速蔓延,整个巡防所很快陷入一片混乱的火光。
  “走水了!敌袭——!”
  惊呼与怒吼声中,魏韩勃然大怒,疾奔而来。
  苏源却已如鬼影般出现在他身后,一掌无声无息印向其背心。
  魏韩毕竟是蛮劲武者,背后劲力激盪,心生警兆,於千钧一髮之际拧身闪避,仍被掌风扫中,踉蹌扑出。
  他心头剧震,已然认出这掌法路数,正是军中近日正在研究的行云掌。
  感其掌力之沉猛,魏韩不敢托大,急声厉喝:
  “行云余孽在此!速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