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归元凝指
  魏韩为人谨慎,能一步步修到蛮劲,都是跑出来的。
  一嗓子喊完,他毫不恋战,转身便逃。
  如今所內只有他一个蛮劲,不能硬拼。
  一边疾奔,一边继续高呼有行云余孽、季光会敌袭,將动静闹大。
  可惜他遇见了更会跑的。
  苏源尾隨其后,並未立刻下杀手。
  他身形融入黑暗,如影隨形。
  先容他叫嚷片刻,正好观察其破绽。
  魏韩奔逃间,频频回首,却全然不见袭击者踪影。
  他见状鬆了口气:他退走了?
  苏源在暗中静静观察。
  对方步法虽快,可左肩微沉,右腿蹬地发力时,胯部有瞬息凝滯,回身警备时,脖颈左侧不自觉有偏,或有旧伤。
  他悄然调动体內劲力,金刚劲聚於头顶,飞星劲凝於右拳。
  这是他首次与蛮劲武者交手,不知对方具体实力,决定出手便是最强一击。
  魏韩刚觉背后寒意稍退,忽感头顶风压骤临!
  他骇然抬首,只见一道黑影如大隼掠空,自屋檐阴影中疾坠而下!
  『天马飞星拳!』
  苏源心中低喝,右拳高擎,金刚劲的刚硬不屈与飞星劲的爆裂下坠之势轰然合一,借著俯衝之力,如流星贯日,直轰魏韩天灵盖!
  魏韩见躲闪不及,只得狂吼一声,双臂交叉架於头顶,周身蛮劲尽数涌向双臂,这是他淬炼最坚硬的地方。
  拳臂交击,炸开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魏韩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混合著恐怖劲道透体而入。
  他双腿一软,砰然跪地,砖石迸裂,周身凝聚的蛮劲竟被这一拳砸得涣散崩离!
  气血逆冲,喉头一甜。
  苏源这蓄势已久的坠空一击,竟未能將其立毙拳下。
  “这是什么劲力?怎会如此霸道,不是行——”魏韩惊骇欲绝,嘶声反抗。
  话音未落,苏源眼中寒光一闪。
  拳势未尽,他借著反震之力,额头猛地向前一撞。
  马头衝撞!
  马头金刚劲!
  砰——噗呲。
  魏韩架在头顶、本已酸麻欲裂的双臂,被这记凶狠头槌彻底撞开,空门大露。
  苏源的额头余势不减,重重砸在他因惊骇而微微偏开的左侧脖颈。
  面具上的犄角獠牙刺入其中。
  魏韩双目圆睁,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愕,身躯缓缓软倒。
  苏源拖起他的尸身,丟进一旁火海。
  隨即转身,扑向剩余眾人。
  “快跑啊!”
  眾人见苏源面具上沾满鲜血与碎肉,嚇得魂飞魄散,四散逃窜。
  连蛮劲的魏韩都死了,他们岂敢留下等死?
  苏源先是衝进帐房,竟还有人没跑,还躲在里面翻找钱財。
  对方被苏源嚇了一跳,可还没出声便已倒地。
  『正好,省的我自己翻了。』
  苏源展开杀戮,毫不手软。
  可惜,人太多了。
  他无法尽数灭口,但记住了所有逃遁武者的气息,在黑暗中开启猎杀。
  【杀戮:2/1000(大成)】
  也刻意放走了几人,例如那些曾见他白日离开的,用以误导消息。
  隨后,他未返內城,而是回到上寧街家中。
  此时出入內城,守卫难免留意,徒增嫌疑。
  『此番收入四百多两。』
  清点完钱財,苏源未歇息,直接练起《归元指》。
  如今身具劲力,以此进行磨练,进展极快。
  这套指法,也到了圆满关口。
  【《归元指》:2000/2000(圆满)】
  【获得词条:归元凝指】
  【指行骨隙,劲走脉间】
  【熟稔周身经穴排布,指尖运力可游走筋骨缝隙,运劲流转穿行脉络之间;令指法劲力內敛沉实,调和理顺周身气血,恢復元气,修补本源】
  『誒,归元指的词条竟是其总纲。』
  看来此指法確能调和元气,之前为高眠按摩,结合【磨平稜角】,方改善其根骨。
  两者配合,效果更佳。
  他想了想,双手从头部穴道开始,依次按压揉捏胸口、小腹、大腿內侧、臀部,小腿直至脚心……
  全身能够到的位置,都来一遍,给自己来一套马杀鸡。
  隨后,他忽地吐出一口鲜血。
  『大意了。』
  方才他尝试將一丝飞星劲,以【归元凝指】导入指尖,劲力的確更加凝实,隨后又想將劲力导入经脉试探。
  这一下作死给他经脉造成不少损伤。
  他如今的经脉,还承受不住劲力渗透,蛮劲时期的劲力都聚在皮肉中。
  那是裂脉境方可尝试之事,急不得。
  但也算为日后修行,指了条路。
  正调息时,院门被敲响。
  门外站著的,竟是姜雨。
  小姑娘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脸上带著焦急。
  “小雨,你怎来了?”
  “源哥!南城巡防所出事了,被行云余孽袭击!柴家寻不到你,便让我们来这边看看,你没事就好。”姜雨见他无恙,鬆了口气,轻拍不太饱满的胸脯。
  她向巷口柴家武院的人示意,苏源安全。
  武院也派了数人出来找寻,看来他如今分量不轻。
  “源哥,你在此稍候,少爷说他亲自过来。”姜雨补充。
  苏源点头,隨即问道:“你最近武功练得如何?”
  姜雨闻言,脸颊泛红,低下头:“我还是不成,前些日子试过一次冲关,可心绪不寧……”
  姜雨家里的事凭藉苏家二人的关係解决了,但铁牛突破失败受伤,还有少爷那边的压力,她还是失败了。
  她声音渐低:“源哥,我太差劲,想回家了,不拖累你们,但你们定要好好练武,我相信你们都能突破蛮劲。”
  儘管姜家希望她抱紧苏家兄弟大腿,可她自觉差距已大,柴念那边也不愿意。
  短短四月,她已被远远甩开,完全配不上他们。
  苏源轻嘆。
  柴家也在筹备铁牛婚事,铁牛以突破为由拖著。
  他对姜雨是有心意的。
  “莫轻言放弃,你还年轻,进屋来,我看看能否帮你。”苏源温声道。
  “嗯。”姜雨乖巧应声,隨他走入屋內。
  苏源取来薄皮手套戴上,为她点穴活络气血,又指点了一番手指的锻炼法门。
  姜雨只觉原本酸胀的手指立时鬆快,血气也旺盛了些,惊喜跳起:“源哥,你好厉害!”
  苏源也鼓励道:“铁牛喜欢的,是坚强的姑娘。”
  他继续指点姜雨练功,直至院外传来柴念的声音:“苏源?可在里面?”
  苏源让姜雨留在屋內,独自出去。
  柴念与柴宏竟一同前来。
  见苏源无事,柴念神色一松。
  “你倒是警醒,那巡防所確不安全,行云余孽夜袭,那时所內的武者几乎死绝,唯你们这些不在的,逃过一劫。”
  苏源闻言顿时面露悲愤:“竟有此事?天杀的行云逆党!我那些好兄弟……先前还一同饮酒,魏彻、古伊……他们真没了?”
  “唉,节哀。”柴念难得安慰了一句。
  柴宏此时上前,手按苏源肩头,一股劲力透入探查。
  苏源早已將周身劲力敛於足底。
  而对方只为查验根骨,並未深入。
  劲力也能算作內气的一种,他能够调动。
  “很好,根骨確有提升。”柴宏眼中一亮。
  柴念也赞道:“做得不错,经此一事,我准备將你从巡查队调回,不过调回前,需隨我回一趟现场,走。”
  ……
  苏家老宅內。
  云絮、季郝阳、周星,行云武馆仅存的三位外劲弟子,皆身带不轻伤势,藏匿其中。
  他们以《掩云决》遮掩了自身血气。
  床上,云晏伤势极重,咳声不止。
  “爹。”云絮守在床边,眼中含泪,紧握他手。
  云晏摇头,声音虚弱:“絮儿,爹无碍,歇歇便能再多撑些时日,此番冒险拿到云水狼心臟,你定要藉此突破內劲,行云武馆日后,便靠你了。”
  “女儿明白,爹您定要撑住。”云絮哽咽。
  他们也听到了外间动静,特別是那几声清晰的行云余孽。
  几人面面相覷。
  季郝阳观望一番后道:“有人偽装我们袭击了巡卫所,不知是否会中兄弟来援,要趁此刻混乱离开吗?”
  云絮看了一眼这苏源空荡荡的旧宅,又看向重伤的父亲,略作思量,点了点头。
  她俯身,准备將云晏背起。
  咚、咚、咚!
  院门却被敲响。
  魏羡洪亮而略显冷意的声音穿透门板传来:“苏源!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