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祖奶奶来了(二更2900)
  第102章 祖奶奶来了(二更2900)
  就在朱太平下定决心的时候。
  第二天清晨,朱太平施展顺风耳神通的时候,却得到了两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顺风听音,声闻百里,得其二】
  【1、伏波河往南八十里,朱氏家主朱正雄亲自护送祖奶奶”正向阳丘城而来,预计两日后抵达。朱正雄及家族一眾成员已被祖奶奶”腹中邪胎污染,成为被操控的人倀。】
  【2、传闻飞云王亲率麾下飞云骑五千,已至武平城。预计七日后飞云王將亲至伏波河谷。】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朱家————祖奶奶————邪.————
  污染?
  人倀?
  而另一件事,则更加棘手。
  飞云王!
  武圣!
  一位武圣强者,亲率五千精锐铁骑,跑到他这穷乡僻壤的伏波河谷来,定然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麻烦。”
  朱太平站起身,在书房內缓缓踱步。
  原定挑战河伯的计划,必须立刻中止。
  河伯虽强,但按照目前的局势,它盘踞伏波河,不会轻易上岸。
  但朱家和飞云王,是两个巨大的变数。
  “昂?”
  正玩得不亦乐乎的螭吻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它停下玩耍,驾驭著水球飘到朱太平面前,歪著脑袋,湛蓝的眼眸里满是疑惑。
  不是说好要去打河伯吗?
  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朱太平伸出手,手指伸进水球摸了摸它光滑冰凉的脑袋,轻声道。
  “计划有变。有几个更討厌的苍蝇,要先一步飞过来了。”
  螭吻似懂非懂,但能感受到朱太平语气中的那股寒意,它不满地吐出一串泡泡,水球“噗”的一声散开,水花四溅。
  而趴在香炉上的骏貌,自始至终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朱太平看著这两个小傢伙,心中的沉重稍稍散去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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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当初离开烈山城的落魄潦倒不同,如今他两只龙子在侧,镇河军两千精锐在手,朱家也好,飞云王也好,无非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
  伏波河渡口,旌旗招展。
  数百人的队伍绵延开来,旗帜上斗大的一个“朱”字,在河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彰显著烈山城朱家的威势。
  朱无忌骑在马上,跟在族长朱正雄身后,审视著这片陌生的土地。
  周围的气氛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渡口本该是人来人往的热闹所在,可此刻却空无一人。
  几十个原本在渡口拉船的縴夫和力工,远远地看到他们这支队伍,竟像是见了鬼一般,渡船也不管了,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
  “怎么回事?”
  朱无忌勒住马韁,心头升起一股荒谬之感。
  他们是烈山城朱家,是豪门望族,这些人就算不来巴结,何至於畏惧至此?
  远远的,一个撑船的船夫,甚至连吃饭的傢伙都不要了,竹篙一扔,整个人扑进旁边的芦苇盪里,再也不见踪影。
  “一群刁民。”
  一名家族护卫低声咒骂了一句。
  朱正雄面无表情,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空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派几个人过去,把船拉过来。”
  “是,族长。”
  立刻有几名护卫领命,翻身下马,熟练地解开缆绳,跳上渡船,开始笨拙地操控著,將船只靠向队伍所在的岸边。
  朱无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中央那顶被重重护卫围拢的,漆黑厚重的马车。车帘紧闭,密不透风,从始至终,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响,安静得宛若一座移动的坟墓。
  自从这位“祖奶奶”怀孕后,整个家族都变得奇怪起来。
  包括他的父亲,族长朱正雄。他的话语越来越少,行事越来越刻板,冷漠异常。
  “上船。”
  朱正雄的命令传来,打断了朱无忌的思绪。
  族人们井然有序地开始登船,马匹被牵引著,发出不安的嘶鸣。
  数百人的队伍,陆续登上了渡船。
  船只离开岸边,护卫们奋力拉扯著横江的铁索,让渡船缓缓向对岸移动。
  河风拂面,带著湿冷的水汽。
  朱无忌站在船头,看著脚下浑浊的河水。
  “阳丘————朱太平那废物,被赶到这种穷山恶水之地,也不知是死是活。若不是为了“祖奶奶”,这种地方,我一辈子都不会踏足。”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渡船离岸数十丈后,下方的水面开始出现一个个细微的漩涡。
  起初只是几个,很快,漩涡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平静的河面下,暗流汹涌。
  密密麻麻的阴影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数不清的巨大水兽,上千头面目狰狞的河妖朝渡船匯聚而来。
  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独角水犀已经按捺不住,它庞大的身躯搅动水流,准备用头顶那根锋利如长矛的巨角,將渡船连同船上的人,一同贯穿撕碎。
  就在这时。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山,轰然降临在整片水域!
  一瞬间,所有正准备扑杀的水妖,身体猛地僵直。
  仿佛螻蚁仰望苍龙,鱼虾直面天敌。
  那头独角水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猩红的眼珠里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掉头,用尽全身力气,发疯似的朝著水底逃窜而去。
  顷刻之间,匯聚而来的上千水妖土崩瓦解,它们发了疯似的向著远离渡船的方向四散奔逃。
  前一刻还暗流汹涌,杀机四伏的河底,下一刻便恢復了死寂,只剩下一些被惊走的鱼虾。
  这一切,船上的人毫无察觉。
  朱无忌只是觉得,刚才那一瞬间,河面的风似乎停滯了一下,让他心头有些发闷。
  但他很快將之归结为自己的错觉。
  渡船顺利抵达对岸。
  队伍重新集结,沿著官道向东面的伏波河谷行进。
  行出约莫十里,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水清澈,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宛若一面巨大的镜子。
  他们刚一靠近,湖边数里的一座城池里,一队人马迎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满面红光,笑容可掏。
  他远远地便翻身下马,拱手高声道。
  “敢问可是朱家的贵客当面?”
  朱无忌驱马上前。
  “你是何人?”
  “在下李卫,添为此地的牧主。”
  那人態度极为恭敬。
  “我听说有朱家贵客路过领地,在下特来迎接。不知各位贵客这是要往何处去?”
  “阳丘。”
  “原来是去寻朱爵爷!”
  李卫一听,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热切,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城中已备下薄酒,还请各位赏光,入城歇歇脚,让在下聊尽地主之谊。”
  朱无忌有些奇怪,素不相识,这个叫李卫的牧主,未免也太热情了。
  朱正雄似乎在思索,片刻后,他微微頷首。
  “也好。”
  队伍隨著李卫进入镜湖城。
  宴席设在城主府,极尽丰盛。
  酒过三巡,李卫举杯,满脸敬佩地对著朱正雄。
  “朱族长,贵家族可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子孙啊!朱爵爷真乃我辈楷模!”
  朱无忌正夹菜的动作一顿。
  朱爵爷?
  楷模?
  他忍不住开口。
  “李牧主,你说的,可是朱太平?”
  “正是!”
  李卫一拍大腿,神情激动。
  “除了朱爵爷,这方圆数百里,还有谁当得起这声称讚?”
  他似乎没注意到朱无忌古怪的神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瞒各位说,以前,这镜湖有个別名叫恶蛟湖”。湖上盘踞著一窝穷凶极恶的水匪,打家劫舍,掳掠幼童,无恶不作,我们是深受其害,却又无可奈何。”
  李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
  “直到朱爵爷亲率镇河军,自伏波河谷而出,一日之间,便將那为祸多年的水匪连根拔起!斩匪首常龙,救出被掳掠的幼童两千余名!此等功绩,此等仁义,让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
  朱无忌彻底愣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
  朱太平?
  率兵剿匪?
  还斩了匪首?
  这怎么可能!
  那个废物带著一群老弱病残,能在这伏波河谷苟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蹟了,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出谷剿匪?
  这李卫,莫不是在胡言乱语?
  他看向身旁的几位同族,发现他们脸上也都掛著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错愕与不信。
  唯有族长朱正雄,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端著酒杯,静静地听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牧主,你————確定你说的是朱太平?”
  朱无忌忍不住再次確认。
  “千真万確!”
  李卫斩钉截铁。
  “朱爵爷如今可是我们这附近所有城寨的定海神针!有他在,我们晚上睡觉都踏实多了!”
  李卫的崇拜溢於言表,没有半分作偽的痕跡。
  一场宴席,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李卫热情地挽留眾人,希望他们能多住几日,让他好生招待。
  “不必了。”
  朱正雄却站起身,断然拒绝。
  “天色尚早,我们还要赶路。”
  李卫也不敢强留,只得將眾人恭恭敬敬地送出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