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朱无忌(一更2000)
  第103章 朱无忌(一更2000)
  队伍离开镜湖城,沿著官道一路向东。
  朱无忌骑在马上,只觉得胸口堵著一团棉花,上不去也下不来。
  朱太平?
  剿匪?
  救了两千幼童?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那个废物,那个修行资质平庸至极的傢伙,带著一群老弱病残,能在那穷山恶水的伏波河谷活下来,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还镇河军?
  还定海神针?
  朱无忌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一定是朱太平使得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矇骗了这些愚昧无知的边地领主!
  对,一定是这样!
  他或许是勾结了什么妖人,演了一齣戏,自的就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侧过头,偷偷打量著队伍最前方的族长朱正雄。
  族长的背影依旧挺拔,沉稳得宛若一座山岳。
  从离开镜湖城开始,他就一言不发,没有人能猜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又行进了大半日,地势渐渐开阔,阳丘到了。
  就在此时,前方的官道上烟尘大起,马蹄声轰鸣,宛若闷雷滚滚而来。
  一支骑兵出现在视野尽头,气势森然。
  朱无忌的心头猛地一跳。
  这支军队————好强的煞气!
  这支骑兵的数量不下千人,而且个个精悍,绝非寻常的牧主私军可比。
  很快,那支骑兵在百步之外停下。
  一个年轻將军驱马而出,他手中提著一桿长戟,面容刚毅,气度不凡,整个人透著一股身经百战的悍勇。
  “末將赵铁胆,奉我家爵爷之命,在此恭候朱家各位贵客。”
  镇河军?
  爵爷?
  朱无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催马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个叫赵铁胆的將军。
  “朱太平呢?”
  他的质问脱口而出,带著压抑了一路的怒火。
  “朱太平那小儿好大的架子!族长亲至,他竟敢不亲自出城迎接?”
  赵铁胆原本躬著的身子猛地挺直,他抬起头,一道骇人的精光从他双目中进射而出。
  “安敢辱我主上!”
  一声暴喝,声若惊雷!
  他手中的长戟猛地往地上一顿,地面竟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四溅。
  他身后,千名镇河军骑士仿佛得到了某种信號。
  “嗬!”
  千人齐喝,声如惊雷!
  一股混杂著血与火的煞气冲天而起,惊得朱家的马匹一阵骚动不安,几个修为稍弱的子弟更是脸色发白,险些坐不稳。
  朱无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区区一个边地武夫,竟敢当眾呵斥於他!
  “你————”
  他正要发作。
  “无忌,住口。”
  朱正雄终於开口了,他只是淡淡地扫了朱无忌一眼,后者便浑身一僵,所有的怒火都被这一眼浇灭,乖乖地闭上了嘴,退了回去。
  朱正雄这才看向赵铁胆,缓缓开口。
  “带路吧。”
  赵铁胆这才收回那股逼人的气势。
  “请隨我来。”
  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带领著镇河军在前方开路。
  朱家的队伍跟在后面,气氛比之前还要压抑。
  朱无忌低著头,只觉得脸上一片火辣辣的,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被一个无名小將的气势给镇住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心中对朱太平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然而,半个时辰后,朱无忌发现了不对劲。
  这支队伍从官道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道路越走越窄,周围也越来越荒凉,最后,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破败的渔村。
  村子依河而建,大部分的屋子都是茅草和泥土糊的,几张破旧的渔网掛在村口的枯树上,隨著河风轻轻飘荡。
  赵铁胆勒住战马,转身对著朱正雄。
  “族长,到了。爵爷有令,诸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便请在此处先行歇息。”
  朱无忌再也忍不住了,他策马衝到最前,指著那片破落的渔村,气得浑身发抖。
  “你说什么?让我们住在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连个像样的屋子都没有!朱太平他就是这么招待主家贵客的吗?
  他这是在羞辱我们!”
  赵铁胆坐在马上,平静地看著状若癲狂的朱无忌。
  “爵爷口諭。”
  “阳丘地界,近来常有诡修妖魔作乱,诸位贵客远来是客,身份尊贵,万不能有任何闪失。你们且在此处安心休整,末將会亲率镇河军,护卫村子外围,確保诸位安全,免遭妖魔侵害。”
  “你————”
  朱无忌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让朱太平自己来跟我说!”
  “爵爷军务繁忙,暂时无法脱身。”
  赵铁胆的回答滴水不漏。
  “放肆!”
  朱无忌正要发作,却又被朱正雄一个眼神制止了。
  “就依你家爵爷的意思。”
  朱正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率先翻身下马,径直朝著村子里走去。
  朱无忌愣住了,他不敢相信地看著族长的背影。
  族长————就这么忍了?
  被一个后辈子侄如此轻慢,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朱正雄已经发话,其他人即便再有不满,也只能压在心里,纷纷下马,跟著走进了渔村。
  赵铁胆调转马头,带领著千余骑兵在村子外围扎下营寨。
  村子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想来是村民早就被迁走了。
  他们被安排进了一些还算乾净的土屋里,可这对住惯了高门大院的朱家子弟来说,简直和牲口棚没什么区別。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天。
  赵铁胆带著上千骑兵驻守在村外,不越雷池一步,也无人进来通传一句话。
  朱无忌的耐心被这漫长的等待中消磨得一乾二净。
  他坐在一间破屋的门槛上,看著天边的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將河面染成一片橘红0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包裹了他。
  朱太平竟敢用这种方式,將他,將整个朱家的队伍,晾在这荒村野郊。
  他到底想干什么?
  朱无忌心烦意乱,他浑然没有发现一件事情,整个朱家的队伍里,似乎只有他一人有著愤怒的情绪,在生著闷气。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忽然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朱无忌猛地站起身。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