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无罪释放
  县衙大狱。
  “哐当~”隨著最里面通道的铁门被人重重推开,孟延年猛然惊醒。
  蓬头垢面之下,眼底泛起惊惶和绝望,同时还有深深的愤慨。
  “终究还是到这一步了!”
  踉蹌起身,扑到牢房栏前,看著对面牢房的妻女,眼睛瞬间发红。
  嘴唇翕动数次,却始终不忍將半夜才睡著的妻子唤醒。
  更是不忍將即將流放这个噩耗告知。
  “兰芝……呦呦……都是爹害了你们啊。”紧紧捂著嘴,却还是不止住悲戚之声。
  “老爷……”马兰芝仿若心有感应,迷迷糊糊睁眼,恰好看到孟延年那悲痛之状。
  “夫人,是我害了你,害了我们家,我真是该死啊!”马兰芝一开口,孟延年情绪彻底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老爷,你千万別这么说,我不怪你,怪只怪我们命中有此一劫。”马兰芝同样痛哭流涕,但却还在不停安慰。
  命中有此一劫?孟延年失魂落魄的喃喃。
  可是我命本不该如此啊。
  若非仙官两次干涉,我孟延年何至於此?
  “娘亲,你怎么哭了?”突然,一声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马兰芝怀中稚女懵懂的睁眼,脸上还有深深的倦意。
  四日前她和娘亲突然被几个叔叔带来这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很开心。
  因为终於摆脱了外祖母那吞人神魄的魔音,终於不再担心那会咬人手心和屁股的坏戒尺。
  甚至终於见到了好久都没有见到的爹爹。
  唯一遗憾的是,还是没有见到最喜欢的二哥。
  稚女无知,无知无畏。
  对身处何地没有认知,在她心中,娘亲和爹爹在哪,家就在哪。
  “爹爹,你怎么也哭了……是不是又要吃席了?”扭头又看到了爹爹在哭,顷刻间,她脸上睏倦之色尽去,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期待的问道。
  三个月前也是这般,那是马兰芝大舅姥爷去世,在大人们一片哭嚎声中,小呦呦和一群小伙伴玩得不亦乐乎,还美美的吃了一顿席。
  这些日子里,她做梦都梦到吃席。
  “……”孟延年和马兰芝面色一僵,看向小呦呦的眼神满是亏欠和溺爱。
  呦呦鹿鸣,孟鹿鸣。
  夫妻给其起名时,惟愿其一生无忧,欢欢喜喜度一生。
  可如今……
  隨即哭的更悲戚了。
  “咔咔咔~”狱头一路小跑,顾不得多说一句话,急忙先將牢房门打开。
  “孟……孟先生,快,快,林大人仙令……。”狱头大口喘息,上气不接下气。
  见到外人,孟延年急忙收起哭相,再听到对方这句『先生』,不由得回想起这些年在衙门中,如何的兢兢业业,恪尽职守。
  结果……
  一时间,悲从中来,怒火中烧:“呔!我孟延年半生劳苦,兢兢业业,上不负朝廷,下不负百姓,却遭这帮……”
  然而话说一半,狱头终於將话说完:“林大人仙令,孟先生无罪归家。”
  正要痛骂仙官,猛然收住。
  “嗯?”他骤然变色,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的盯著狱头。
  “孟先生,林大人仙令,你是被冤枉的,无罪释放。”狱头再重复一遍。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孟延年一阵后怕,他刚刚差点大骂仙官。
  “此话当真?”他还是不敢相信。
  “千真万確,林大人亲自让人传令来著。”狱头点头如捣蒜。
  “老爷,这……”马兰芝也被放出,此刻抱著小呦呦一脸茫然和惊疑。
  孟延年愣在原地,半响后突然身子一软,呜咽出声:“苍天有眼……”
  “孟先生,是林大人亲自让人来传令……”狱头急忙小声提醒一声。
  孟延年心领神会,再补充一句:“仙官有眼。”
  “夫人,呦呦,咱们可以回家了。”隨即,孟延年上前一步,將马兰芝和孟呦呦紧紧揽入怀中。
  大悲大喜间,夫妻俩喜极而泣,久久无语。
  狱头也不催促,后退几步静等。
  片刻后,夫妻两情绪平復,孟延年才终於恢復理智,朝著狱头拱手:“敢问姜头,我这……不是已经被仙官定罪了吗?怎么突然……”
  狱头苦笑摇头:“这我真不知道啊,你得去问林大人,哎呀,咱还是赶紧出去吧,这里多晦气。”
  言毕,狱头前面领路。
  “老爷,是不是咱们误会仙官了?”马兰芝紧紧依偎著孟延年,悄声问道。
  孟延年果断摇头,他在县衙多年,岂能不知仙官秉性?
  “那怎么会自己推翻自己的判罪?”马兰芝更加疑惑。
  “仙官不会有错,错的只能是胥吏!”孟延年下意识冒出这句铁律。
  隨即他面露惊容:“不对劲,能够让仙官推翻自己的判罚,这就是自己打自己脸,怎么可能?除非……”
  夫妻对视一眼:“除非有更高的仙官施压?”
  “谁会为了我们……难道是庭舟?”突然,马兰芝眼眶泛红,声音有些颤抖。
  “我入狱前让乔安联繫庭舟,希望能够想办法救出呦呦。”
  “庭舟入行伍,自然能够不受牵连,但……他又如何能够请到更高级仙官对林大人施压?”孟延年皱著眉头。
  “我儿那般优秀,到哪里都必定受人器重,自然是在军营中被发现了才华……军营也能成仙官,说不定我儿已经成了仙官。”马兰芝越说越激动。
  孟延年幽幽看了她一眼,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才华?学业连续三年垫底被书院退学的才华?被一个小娘皮勾的丟了魂……”
  “你闭嘴!天生我材必有用,我儿只是不喜书卷,又用情至深,你只是没有发现他的优点。”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孟延年不跟她犟。
  “除了我儿,还能有谁?”见孟延年敷衍,马兰芝更是气恼。
  孟延年沉思片刻,试探道:“你说乔安已经入了道院,如今已经过去近一个月,莫不是……”
  “乔安?可是……我被马登科那畜生骗,只给了他五十两银子,那点银子够什么?”马兰芝想起此事便是一种气恼和自责。
  “五十两……呵,是我想多了。”孟延年自嘲一笑,摇摇头。
  哐啷~
  隨著一只脚踏出牢狱,刺目的阳光將一家三口笼罩,焚尽晦气。
  “孟兄,受委屈了,这是你的差服。”不等孟延年適应阳光,朱捕头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朱捕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接过捕头递来的书吏差服,孟延年完全篤定,此番必定是有更高品级的仙官出面了。
  “哈哈哈,孟兄有个好儿子啊!”朱捕头不乏羡慕的口气说道。
  “真是我儿救了我们?”马兰芝身体发颤,紧咬著嘴唇,掩饰自己的激动。
  不仅是因为被儿子所救,更是因为终於能够再见到儿子。
  孟延年也瞬间睁大眼睛,心底一股暖流泛起:“庭舟,爹的好儿子,好样的!”
  朱捕头微微一愣,急忙解释道:“是陈乔安,陈公子,据说其已经是道院仙苗,有很大希望仙考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