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一个月不过几百文,拼什么命啊~
  “相州皮渣~”
  “安阳山杏~”
  “小月奴也到了读书识字的年纪,这铜雀砚正合適。”
  带著相州特產的杨硕,策马回到了杨大郎家。
  可到了院外,他变了脸色。
  院门破碎,散落一地。
  几个身有刺青,光著膀子的泼皮,正在院內围著矮桌吃菜喝酒,身边放著些哨棍利刃,说笑不绝。
  视线越过院墙,二层小楼的窗户被打破,木製建筑上甚至有火烧的痕跡。
  马背上的杨硕,默不作声。
  他翻身下马,先是將马儿拴在了路边树干上。
  放回了相州特產,从马背上取下了一柄金瓜锤,还有一张神臂弓。
  用脚蹬著上弦,装入弩矢。
  一手握著金瓜锤,一手拎著神臂弓,走入了院內。
  有喝多了的泼皮起身,打算去墙角放水。
  一抬眼,就见著了站在院门口的杨硕。
  “你~”
  『噌!!』
  携带著强劲动能的弩矢,瞬间將其洞穿。
  隨手丟下神臂弓,握拳猛然向前挥出。
  化为戒指的空气炮,打出压缩空气衝击波,一拳就將矮桌轰碎。
  纷飞的碎块酒水四溅,一片混乱。
  杨硕快步上前,扬起金瓜锤砸在个挣扎起身的泼皮脑门上,跟著再度挥拳打出空气炮,將又一泼皮轰飞出去,一路飞入了一楼厅堂內。
  有泼皮探手伸入腰间的布袋,下一刻万物静籟。
  杨硕上前,解开了那布袋,里面都是白色粉末。
  “石灰粉?果然是下三滥。”
  他握紧金瓜锤清理,只留下了一个活口审问。
  锤断手骨,杨硕踩著他的胸口,解除了时停。
  “你们是什么人?”
  “这户人家的人呢?”
  “啊啊啊啊~~~”断手的泼皮剧痛,脸都扭曲了。
  『砰!』
  一拳砸在了泼皮的鼻子上,瞬间打断了鼻樑骨,鲜血狂涌。
  “好~好汉~”
  “我们~是四海来財柜坊的~”
  “奉命在此看守房舍~”
  “主人家去了哪儿,真不知道~”
  四海来財柜坊,杨硕瞬间明了。
  握拳,戒指对准泼皮的脖子。
  『砰!』
  空气炮一击,击碎了泼皮的喉咙。
  將泼皮们的尸首都给拖进屋里,环顾四周异常凌乱。
  杨硕给小月奴买的风箏,拨浪鼓等,都被仍在地上践踏破碎。
  呼出口气,收拾好东西走出了院子。
  放好兵器,策马直奔四海来財柜坊。
  柜坊外遇上了守门的熟人,王財。
  “上人~”
  迎上杨硕那蕴著杀意的目光,王財心头一抖,急忙上前阻拦。
  “罗四海呢?”马背上的杨硕,目光看向了柜坊的大门。
  “大柜不在,归乡探亲去了。”王財低著头言语“上人莫要为难小的。”
  说话之间,柜坊內又跑出来了十几个打手,手持哨棍利刃,目光凶狠。
  “嗬~”
  杨硕没有硬闯,他调转马头策马而走。
  王財鬆了口气,急忙跑进柜坊,一路寻著了在房间里饮酒的罗四海。
  “走了?”
  “走了~”
  “真是麻烦~”
  “东家已经打点过开封府,他闹不出花样来~”
  “但愿吧~”
  他们的消息已经算是灵通了,至少知晓杨硕在开封府有门路。
  却是不知,如今的杨硕已然不是只有开封府的关係。
  一路策马出城,直奔岳台。
  这里本是唐时的天文测影台,后为禁军演武之地,有大校场与诸多营地。
  杨硕自相州带回来的两千人马,就安置在此。
  见他入营,还在安置的一眾人等纷纷过来见礼。
  “所有都头跟我来。”
  杨硕大步来到一处营房,嘱咐一眾自己任命的都头们在外等候。
  他迈步入內,营房內隱约传来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了房门,招呼都头们进来。
  眾人入內,皆是吸气。
  屋內正中,堆起来了一座铜钱山。
  “我借宿的人家出了事~”
  简单讲述了一番小月奴家的事情,重点提及了柜坊的恶行。
  “兵案。”
  来自相州的张显,当即开口“必是柜坊诱赌,那杨大郎输了家宅,还將妻女发卖抵债~”
  王贵等人纷纷表示赞同,说是他们家乡就有许多这样的事儿。
  杨硕示意“具体如何,还要寻著人方知。”
  “杨大郎如何,我不管。”
  “可我视小月奴为妹,觉不容许她遇害。”
  他將小月奴看做汴梁城內外数百万百姓的化身。
  穿越过来就救了她,预示著穿越者能解救这汴梁城的几百万生灵。
  若是小月奴出事,那就预示著穿越者救不了汴梁城的百姓们。
  或许有些迷信。
  可他都经歷穿越了,迷信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杨硕示意一屋內的铜钱山“我要三十个人,胆大心细,能打的。你们去挑人將事情讲清楚,自愿为主。”
  “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忙,这些是弟兄们的车马费。”
  “若是有所损伤,汤药费用全部算我的。”
  “官面上的事情,自有我去负责解决。”
  眾人纷纷表態,为兵案办事理所应当,不敢收钱云云。
  这种话,他们说说,杨硕听听就行了。
  找人卖命,好处不给到位可不行。
  汴梁城內的诸將门衙內们,在三瓦两舍內爭风吃醋,又或者是欺男霸女的时候,多有召唤本部禁军去打架,这就是役使军士,自是不会给钱。
  杨硕这里不同,他以后是要带著这些军士们去打仗的。
  好处没到位,上了战场自是不会卖命。
  口碑与习惯,都是需要养成的。
  三十个人很快就找齐了,不是去欺男霸女的作恶,眾人的士气很高。
  “所有人,披甲。”
  杨硕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是为之一怔。
  王贵急忙劝解“兵案,披甲入汴梁城,乃是谋逆大罪啊~”
  “我知道。”杨硕頷首“不穿札甲,穿锁子甲,外罩袍衣。”
  眾人抬头看了眼天上那火辣辣的太阳,再看看那堆积如山的铜钱。
  『这钱,也不好赚吶~』
  至北宋末年,汴梁城禁军军纪已然极为鬆弛。
  尤其是此时这些相州来的新兵,被视为样子工程,新军编练结束就会被开掉,用来供上上下下吃空餉。
  正因如此,岳台军营內外几乎毫无监管可言。
  杨硕带著三十人骑著马出军营,一路入城通行无阻。
  虽说这批人看著有古怪,可城门守军却是都当做看不到,放任其入城。
  他们在这么热的天来守城门,不过是为了身上衣,腹中食而已。
  一个月不过几百文,拼什么命啊~
  至於说军官,十將以上的那是一个都没在城门。
  不是在家待著,就是穿著士服,在三瓦两舍里耍。
  连军官都没有,军士们更加不会自己找麻烦。
  一路策马来到了四海来財柜坊外的街道上。
  杨硕留下一队人在外看守马匹,自己带著余眾取下用布帛包裹的兵器,径直往入口走去。
  之前就感觉心中不安的王財,见著杨硕再度过来,还带著那么多人,顿时心头髮冷。
  他硬著头皮带著十几个打手上前阻拦“上人,我家柜坊上头有人,莫要在此生事。”
  杨硕居高临下盯著他看“我只问你一次,杨大郎一家在哪?”
  王財咬牙,色厉內荏“莫要生事!我们柜坊~~”
  『咚!』
  杨硕从布帛里抽出了金瓜锤,鸭蛋大小的锤头径直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跟上一脚,將其身躯踹进了柜坊內。
  王贵等人当即怒吼一声,抽出兵器衝上来,顷刻间就將阻拦的打手打翻在地。
  杨硕挥挥手,示意將这些打手都拖进柜坊。
  眾人冲入柜坊,目光环视。
  这么热的天,竟然还有不少人在这儿耍钱,真是害人不浅。
  “耍钱的都滚出去!”
  杨硕怒吼“留下者死!”
  几十號人手持兵器,杀气腾腾的衝进来,再疯狂的赌鬼也得抱头逃亡。
  胆小的直接就跑,胆大的先抢了桌子上的財货再跑。
  巡场的打手见状不妙,急忙跑去喊人。
  不多时的功夫,罗四海急匆匆的带著人手冲了出来。
  “是你?!”
  罗四海大怒“好大的胆子!”
  杨硕举起手中的金瓜锤,指向了罗四海“打断他的腿留下命问话,其他人一个不留!”
  这话说的,罗四海怒极而笑“你可真狂,我今天就要看看~嘶~~你你你~!!”
  他双目圆瞪,不敢置信的看著对面的人纷纷解开布帛,脚蹬上弦,端起了强弩。
  这是弩啊,还是军弩!
  就算是抄家,也用不上军弩吧?
  这一刻,罗四海心头警铃大作,眼前这和尚绝非自己调查的那么简单!
  “你们~”
  他刚想说动用军弩乃是大罪。
  对面杨硕已然是挥手。
  弩矢呼啸而来,瞬间放翻了一片打手。
  王贵等人扔下了神臂弓,拔出兵器衝上去廝杀。
  杨硕却是转身,將柜坊的门关上。
  廝杀很快结束。
  面对穿著锁子甲的新兵们,打手们的心中只有绝望。
  有甲打没甲,就是泰罗打泰森。
  单方面的屠杀很快结束,杨硕迈步来到了躺在地上的罗四海身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两个问题。”
  “杨大郎一家在哪?”
  “你的靠山是谁?”
  双腿剧痛的罗四海,咬牙想要展现一番英雄气概。
  却也知晓都这个时候了,强撑也是毫无意义。
  额头全都是汗的罗四海,咬牙低吼。
  “他们一家卖去了无忧洞~”
  “我的靠山,乃是国初王国舅的后人~捧日军左厢军都虞候王开升!”
  杨硕蹙眉思索,片刻之后面露恍然之色。
  “王国舅?”
  “吃人魔王王继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