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雨天突围,生死时速抢夺关键证人
  屋外风撞著木板。
  顾墨染没接话。
  书时自己的结局,又从脑子里翻出来。
  抄家。
  分尸。
  从前只觉得是天命之子害他这么惨。
  现在不一样。
  他多了六位夫人,要防的人,除了天命之子,还有龙椅上那位。
  寒意爬上后颈,掌心却烫。
  这局,已经不只是求活。
  顾墨染抬眼,看向屏风。
  “本王以前只想活著。”
  柳如烟转头看他。
  顾墨染往前半步,挡住她半边身子。
  “现在看来,光活著还不够。”
  屏风后没应。
  顾墨染脑中响起系统音。
  【天命监测之眼维护结束。】
  【可正常使用。】
  他没有移开视线,直接开启监测之眼。
  【姓名:柳怀瑾。】
  【身份:柳氏旧案核心人物,花间楼大东家,柳家掌舵者。】
  【当前状態:重伤未愈,长期隱匿,情绪高压,求生意愿低。】
  【对宿主保护意愿:100。】
  【关係栏:高级机密,暂不可查。】
  【潜在风险:柳家旧案核心证人,皇帝旧惧源头,丹药案旧线牵引者。】
  顾墨染盯著那三个字。
  柳怀瑾。
  柳如烟的父亲。
  活著。
  就坐在她面前。
  却隔著一道屏风,隔著满桌旧案,不愿出来认她。
  屏风后传来咳声。
  “殿下看够了吗?”
  顾墨染收回视线。
  “阁下藏得很好。”
  柳怀瑾声音哑。
  “藏得不好,早死了。”
  柳如烟看向顾墨染。
  “怎么了?”
  她手还压著名单,纸角被她按出摺痕。
  顾墨染伸手,替她把披风繫紧。
  指尖碰到她颈侧,凉得扎人。
  “先去城东。”
  柳如烟抓住他的袖口。
  “你有事瞒我。”
  顾墨染看了屏风一眼。
  这一眼,柳怀瑾没有躲。
  “时间紧,回头说。”
  柳如烟盯著他。
  片刻后,鬆手。
  “好,都听你的。”
  门外响起叩门声。
  三长两短。
  春妈妈脸色变了,快步开门。
  灰衣暗桩衝进来,半边衣袖湿透,鞋底全是泥,身上带著雨水和巷口腥气。
  “东边急报。”
  “二皇子府的人进了旧井巷。”
  “皇城司也到了东街。”
  “井边那人伤了两拨人,撑不了多久。”
  柳如烟手掌压到胸前。
  名单隔著衣料,被她按住。
  顾墨染回头看屏风。
  “大东家,还有什么要交代?”
  屏风后咳得更重。
  春妈妈顾不上旧规矩,端水绕进去。
  柳怀瑾压住咳。
  “旧井巷第三口井。”
  “井沿缺一块。”
  “別让皇城司先问到他。”
  “也別让二皇子府带走他。”
  顾墨染问:“他认什么?”
  “铜牌。”
  顾墨染拿起桌上半块铜牌,收入袖中。
  “走。”
  春妈妈拦了一步。
  “王爷,有快道。”
  顾墨染看她。
  春妈妈语速很急。
  “旧楼后头有条小路,通旧井巷西口。”
  “窄,马过不去,人能走。”
  “比正街快一盏茶。”
  正街有二皇子府的车马,也有皇城司的腰牌。
  撞上,解释几句,人就没了。
  小路难走。
  可花间楼的人熟。
  快一盏茶,就能多抢一条命。
  顾墨染点头。
  “带路。”
  春妈妈抓起墙边油纸灯,推开侧门。
  雨后凉气灌进来。
  青苔味、湿木味,一起扑到脸上。
  柳如烟走得很快。
  裙摆蹭过门槛,溅上泥点,她没看。
  顾墨染扶住她胳膊。
  “別急。”
  柳如烟声音压得很低。
  “我怕他死。”
  顾墨染看向巷口远处晃动的火光。
  “所以更不能摔。”
  春妈妈在前头带路。
  小路夹在两堵旧墙中间,地上积水没过鞋底。
  墙根堆著烂木箱。
  一脚踩偏,整个人都能滑出去。
  顾墨染把柳如烟拉到身侧,自己走外边。
  柳如烟看了眼他的手。
  “你不用扶我。”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她没再说话。
  巷口,福伯牵著两匹马等著。
  斗笠压得低,雨水顺著蓑衣往下滴。
  他看见春妈妈带人从小路出来,立刻上前。
  “殿下,城东方向有人。”
  顾墨染接过韁绳。
  湿皮绳贴著掌心,凉意往肉里钻。
  “二皇子府和皇城司?”
  福伯点头。
  “两边都动了。”
  春妈妈指向西边。
  “从这里进去,穿半条废巷,就是旧井巷西口。”
  “第三口井在里头,井沿缺了一块。”
  顾墨染翻身上马。
  这里路宽了些,马能进。
  他伸手,把柳如烟带到身前。
  柳如烟抓住马鬃。
  马身潮热气钻进鼻腔,她胃里翻了一下,没退。
  顾墨染低头。
  “到了旧井巷,你只认人。”
  柳如烟点头。
  “若他说柳家的事?”
  “听著。”
  她停了半拍。
  “若有人对你动手?”
  顾墨染握紧韁绳,视线扫过巷中几处暗角。
  王府死士藏在那里。
  都在等他的手势。
  马蹄踏进积水,水溅上墙根。
  顾墨染开口。
  “那就送他们归西。”
  旧井巷比想的还窄。
  两边墙面全是潮气。
  青苔贴著墙根往上爬。
  破瓦檐下掛著几串旧陶罐,风一吹,罐口撞在一起,闷闷地响。
  巷子尽头,是一间小铺。
  半扇门歪著。
  门閂断了一截。
  木板边缘沾著湿泥。
  顾墨染刚靠近,鼻端先闻到血味。
  他抬手,把柳如烟拦到身后。
  先看门缝。
  后院里躺著两个人。
  短打衣裳,像巷中脚夫。
  靴子却是缎面。
  不是苦力。
  两人嘴里塞著破布,手脚被麻绳捆住,已经晕了。
  井边坐著个老者。
  少了半条胳膊。
  也少了半条腿。
  脸上旧烧疤翻著,坑坑洼洼。
  一件破蓑衣披在肩上,湿草边还在滴水。
  他手里攥著一把锈短刀。
  刀口斜压井盖。
  那只手抖得厉害。
  人却守在井口,没挪过半步。
  井盖边缘压著几道暗红。
  雨水冲不开。
  顾墨染没急著进院。
  老者先抬头。
  浑浊的眼盯住门口。
  “二皇子的狗,又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