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太子要夜烧天牢?本王怕老婆请太尉!
  顾墨璃没有走。
  殿外雨声压著瓦檐,含章殿里的香炉烧到尾,香灰塌了一小截。
  “母妃,东宫若要动天牢,不会等寿宴那日。”
  宸贵妃抬眼。
  顾墨璃语速不快:“寿宴当天,人多,眼也多。最乱的时候,是名册送审、天牢换防、卷宗交接。出了岔子,谁都能说一句忙中出错。”
  宸贵妃看著她。
  陈青澜把命藏进家书里,不是让她猜著玩。
  “你到此为止。”
  宸贵妃把避讳单压在掌下,“青芜,送公主回府。”
  顾墨璃唇动了动,又把话咽回去。
  再爭下去,母妃只会把话说得更重。
  她能递的,已经递到了含章殿案上。
  青芜在帘外应声。
  殿门合上,雨气被挡在外头。
  宸贵妃抬手:“张公公。”
  张公公上前。
  “从寿宴避讳单走,不惊动外朝。查天牢萧氏旧人,查换防,查卷宗交接。手脚乾净些。”
  “奴才明白。”
  张公公退下时,袖口擦过门槛。
  那点细响很快被雨声吞掉。
  ……
  天牢最深处,萧景寒靠著墙坐著。
  墙皮潮得发腥,铁链贴著腕骨,旧伤被磨开了一层皮。
  血没流多少,只在皮肉边上掛著暗红。
  太子的人已经走了一刻钟。
  他闭著眼,嘴角动了动,又压回去。
  关了十年,天牢里每一块砖什么时候滴水,每个狱卒走路哪只脚重,他都听得出来。
  有人要放他出去。
  不是可怜他。
  顾氏不可能可怜萧氏。
  木门外有狱卒压著嗓子骂。
  “老实点,今晚別找事。”
  萧景寒抬起眼皮:“怕我?”
  狱卒握著刀柄,喉咙滚了滚:“你再多嘴,明日就换刑房伺候。”
  萧景寒笑了一声,嗓子被潮气磨得沙哑:“到现在还敢惹我?”
  狱卒脸色变了,转身就走。
  萧景寒盯著那道背影。
  空气里有松油味,还有旧蜡味。
  火要从西边起。
  要拿走水做文章。
  他低头看著手腕上的铁链。
  自由这两个字,他等了十年。
  他现在只想知道,外头还有多少人记得萧氏旧旗。
  ……
  逸王府书房。
  门外又响起两下叩门。
  福伯站在廊下,衣摆沾了雨水。
  “殿下,赵老板那边回信了。”
  顾墨染接过纸条。
  纸面湿了一角,墨还稳。
  福伯压著嗓子:“天牢换防名单,昨夜被人调阅过。经手的牢曹姓魏,昨日出入过丽正殿侧门。另有人看见他在南市香铺买了一批旧蜡和松油。”
  松油。
  旧蜡。
  顾墨染指腹压住纸边。
  天牢换防。
  走水。
  萧氏旧人。
  太子还真要玩火。
  他把纸条折起:“封住消息,不得乱传。”
  福伯眼角跳了跳:“老奴遵命。”
  系统面板在顾墨染视野边缘亮起。
  【警告。】
  【天牢前朝余孽萧景寒:风险刷新。】
  【相关事件:走水、天牢换防、前朝旧印、东宫接应。】
  【潜在走向:脱困后接触旧部联繫名册。】
  【风险等级:极高。】
  顾墨染盯著“前朝旧印”四个字。
  太子只想放疯狗咬人。
  可他没想到,萧景寒不是单单想逃命。
  若前朝旧印出了天牢,萧氏旧旗就会有地方插。
  柳家旧案若再被前朝余孽卷进去,柳如烟第一个要被拖到风口。
  顾墨染合上门。
  “去铁梅院。”
  福伯愣了下:“这个时辰?”
  顾墨染迈下台阶,雨水打在廊边,溅到靴面。
  “出事了,本王怕老婆,要请岳父。”
  福伯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话荒唐,事却得这么办。
  太尉府为逸王出手,惹麻烦。
  太尉府为京城防务出手,名正言顺。
  ……
  铁梅院。
  林清黛正在院中练剑。
  雨停后地砖湿滑,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剑尖挑过檐下水珠,水珠被带到半空,又落回青砖。
  紫棠守在廊下,先看见顾墨染,立刻行礼:“殿下。”
  林清黛收剑,剑锋入鞘时发出清响。
  她看了顾墨染一眼,直接开口:“脸色不对,出事了?”
  顾墨染没有绕弯。
  “天牢换防异常。太后寿宴前可能有大赦名册。前朝萧氏旧人,这几天会被人借火调走。”
  林清黛握著剑鞘的手停了半息。
  她没问他从哪儿知道。
  这几件事若是假的,顾墨染不会在这个时辰进铁梅院。
  若是真的,问来源只会耽误时间。
  “谁动手?”
  “东宫。”
  林清黛看著他。
  顾墨染接著道:“我没有铁证。只有宫中避讳单与外头换防名单撞到一处。还有松油、旧蜡。”
  林清黛转身进屋。
  顾墨染站在门口没跟进去。
  屋里传来箱锁打开的声音,很短,很脆。
  片刻后,林清黛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边角磨旧,正面刻著太尉府的纹。
  她把令牌放到桌上:“我爹不会为逸王府出兵。”
  “但他会为京城防务、太后寿宴、前朝余孽出兵。”
  顾墨染点头:“夫人聪慧,但夫人不要亲自去。”
  林清黛看向他:“我连太尉府都不能回了?”
  顾墨染把桌上的令牌推回她面前半寸:“你若去,回头御史台又能写摺子,说太尉府和逸王府私调兵马。”
  林清黛脸色冷下来。
  道理她听得懂。
  可这口气压不下去。
  “顾墨染。”
  “嗯。”
  “你怎么每回都说得有理?”
  “夫人。”顾墨染看著她,“太尉为京城防务出手,名正言顺。若被人咬成逸王府和太尉府私下往来,父皇又要睡不著了。”
  林清黛盯著他看了片刻。
  正在此时。
  巴图尔拿著包牛肉乾跑了进来。
  “紫棠,这牛肉乾好吃……哎?”
  她赶紧行礼:“殿下。”
  顾墨染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院外后门的方向。
  紫棠是林清黛身边的人,出府太扎眼。
  旁人也不行,一查就能查到逸王府。
  可王府后门每日进出的车不少。
  送菜的。
  送炭的。
  倒夜香的。
  越脏,越没人愿意多看。
  顾墨染开口:“巴图尔,慕容雪说北境商队擅长易容改装。你会不会?”
  巴图尔愣了下:“改成什么?”
  “外院倒夜香的汉子。”
  巴图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顾墨染。
  “奴婢个子高,嗓门粗,装汉子易如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