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进厂美梦破裂
  半夜2点,正是熟睡之时。
  在床上躺著的沈清秋隱约感觉到客厅有些动静。
  这是小偷么?
  不对,应该是弟弟沈楠。
  他究竟在搞什么!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清秋强撑著困意悄悄走到门旁,轻轻打开一个缝隙。
  发现弟弟沈楠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穿著的正是东爷发的那套白衬衫,袖子上还別著一个红袖箍。
  而且那乾净利落的大板寸,显得整个人都十分清爽。
  他躡手躡脚的挪动到自己的床铺上,枕著胳膊躺了下去,手中还握著两张大团结。
  他畅想著这几天发生的事儿,脸上一副美滋滋的的表情:
  跟著东爷干,確实能挣到钱。
  这才短短几天,就能搞到20块钱,比姐姐上那什么破临时工,强一百倍!
  当初管她要钱还不愿给我,那我以后有了钱也不给她!
  想到这里,他不禁撇了撇嘴,將两张大团结放进一旁的裤兜里,同时內心里还在感慨:
  不过这营生顶多只能再干一次,爸那个顶班指標该下来了。
  以后只能乖乖进厂挣死工资嘍!
  沈楠左右翻腾了两下便深深睡去,沈清秋看客厅没啥动静了,又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她妈都不知道沈楠在干什么,也不知道沈清秋被弟弟连累得丟了工作。
  一家子就这么拧巴著,谁都没有意识到危机即將到来。
  也就是同一天晚上,柳红也终於找到机会,將沈清秋来找她的事儿告知了王向阳。
  王向阳听后,心中生出一丝朋友间的同情,没想到这姑娘家还有这档子破事儿。
  他叮嘱柳红,下次沈清秋再来,多和她说说话就行了。
  免得这姑娘心里总憋著,再憋出啥毛病。
  除此之外,也不需要再做什么。
  毕竟那是人家的家事儿,他们几个外人瞎掺和个什么劲儿。
  可是话虽这么说,王向阳不想掺和,但事儿却总是往他身上跑,就好像是他来到这年代註定了似的。
  第二天上午,沈清秋她妈怒气冲冲的推开她那屋的房门:
  “你个坏丫头,被开除了都不给家里说!”
  “要不是早市上听邻居们在那嚼舌根,咱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那个年代被单位开除,称得上是个大事儿。
  街里邻居们不知道沈清秋为啥被开除,但是不影响这群人脑补剧情。
  有人说她脑子有病,不爱与人交流。
  也有人说她能力不行,无法胜任工作,但是始终没人往她弟弟作风那方面想。
  沈楠听到姐姐被单位开除,不但没有难过,反而有些得意!
  就仿佛看不得別人好似的。
  “呦呵,被开除了?”
  “我给你说为啥,就是因为看你那些破书!”
  沈楠说完这话,又转头看向她妈,“没事妈,我爸那指標这几天就下来了,到时候我进厂了也能养活咱家!”
  “不像我姐,上个破临时工,还把自己当顶樑柱了!”
  他说风凉话的时候还不忘给沈清秋翻个白眼。
  “看看你弟!再看看你!”
  沈清秋没有任何解释,也不想再听他们的冷嘲热讽,用力將房门一关,震得整栋楼都有感觉。
  在80年代,没有孩子敢这样对父母,这在沈母眼里都能称得上是大逆不道了:
  “沈清秋,你给谁甩脸子呢?”
  她妈刚想破门,却听到自家大门传来噹噹当的响动,同时外面还传来一道声音:
  “是沈健家(沈清秋他爸)么?我们是纺织厂劳资科的!”
  沈母听到对方的来头,连忙跑去给人家开门,甚至连刚刚的沈清秋都不管了。
  “誒呦,劳资科的同志,你好,这是我儿子沈楠。”
  “请问是那顶班资格下来了么?”
  沈母一脸兴奋,她没想到这个指標这么早就能下来。
  可是事情並没有向她预料的方向进展,只听那名劳资科的人说:
  “你误会了!”
  那道声音极其冷漠,甚至带著一些鄙夷。
  “我是来告诉你家,沈楠同志的顶班资格作废!”
  此话一出就仿佛晴天霹雳,击中了屋子里的沈楠和母亲。
  “不是,有没有搞错啊?”
  “我儿子凭什么不能顶班?”
  沈母还十分不服气地朝著那人顶了几句。
  “根据我厂保卫科同志的多方调查,你儿子沈楠政审没有通过!”
  “具体的你自己看吧!”
  劳资科那人递过来一个信封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那表情甚至有些厌恶。
  沈母颤颤巍巍接过信,却被沈楠一把抢到手里。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走访单位,主要证明他不务正业,和混混头子东爷纠缠不清。
  他没有细看有哪些单位证实,却唯独看见纺织厂街道办那几个字。
  因为那是沈清秋工作的地方。
  一定是她举报的我,就是那次我管她要钱!她的同事都见过我!
  怒火中烧的沈楠一脚踹开沈清秋房屋的门,把她桌上的东西全部推到了地上。
  “为什么?”
  “你为什么举报我?”
  举报?
  沈清秋有些不明所以,她还没有追究被沈楠连累的事儿呢!弟弟却说被她举报!
  “我没有!不是我举报的!”
  “你不知道我被辞退也是让你连累的么?”她站起身来,心里那股子委屈劲儿全部爆发出来。
  可被愤怒吞噬理智的沈楠哪顾得上那么多,上去一把將她推倒。
  “就是你!胳膊肘还向外拐!”
  “你就是嫉妒我能进厂,而你进不去吗?”他狠狠指著沈清秋,“好!不承认是么?”
  沈楠的目光扫到地上的书,发了狠似的撕扯起来。
  “我让你不承认!”
  “整天看这些破玩意,我全给你撕了它!”
  “不!不要!”沈清秋连忙阻止,但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弟弟?
  沈母此时也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眼泪一个劲儿往下流,她什么都不说,也不去制止,就是静静看著这场家庭闹剧。
  沈楠直到將她所有的书都撕扯光,才大摇大摆地离去。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放下一句狠话:“这事儿我们没完!哼!”
  沈清秋趴在地上,脸庞儘是流出的泪水,同时嘴里还嘟囔著:
  “不是我!真不是我?”
  “你们为什么要撕我的书?”
  她一片片將地上的书籍碎片捡起,努力地想要拼在一起。
  可是这个想法根本不能实现!
  一切终究是化作了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