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初露锋芒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了下来。
晨练负重奔行，午时站桩，申时引气吐纳，循环往復，枯燥却充实。
转眼已是半月。
松风一班的人渐渐分出了三六九等。
晨练抱石墩跑山，最初人人齜牙咧嘴，如今大部分人已经能跟上赵教习的步伐，只是速度有快有慢。
姜朔始终紧跟在赵沉舟身后，不紧不慢，呼吸平稳，仿佛那石墩只是件寻常衣裳，披著便披著。
而柳如龙，则死死咬在姜朔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从未拉得更远，却也无法再近一步。
石墩的重量对姜朔来说已不算负担。第七日他便试探性地抱了两块，感觉还行，只是下山时脚步稍沉了些，赵沉舟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十日，他乾脆抱了两块一路跑完全程，下山时步伐竟比抱单块的柳如龙还稳。
柳如龙看在眼里，脸色铁青，当天的午饭都没吃下去。
桩功方面，姜朔同样进步飞快。
旁人站三炷香仍是苦熬，他站到第五日便能明显感到体內气血流转加速，站桩时那种“静中求定“的状態愈发容易进入，仿佛身体自然而然地就找到了最稳的姿態。
赵沉舟偶尔从他身侧走过时，脚步会微顿一下，目光多留半息，但从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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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姜朔感到不同的，是引气吐纳。
半月下来，他已能清晰地感知到周身灵气的存在——那些游弋的光点不再是若有若无的萤火，而是化作了涓涓细流，顺著他呼吸的节奏在体表流转。
《锻凡引气诀》上记载的“感气““纳气““行气“三步，他已不知不觉走到了“纳气“的门槛，灵气不再只是被他感知到，而是开始试探性地沿著他的经脉缓缓渗入。
“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姜朔心中有些不安。
他偷偷看过姜坤的状態，小胖子还在“感气“阶段挣扎，每次闭目半天，眉心拧成一团，最后只能沮丧地说“我还是啥也感觉不到“。
“应该是图腾的原因。“姜朔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江河图腾与灵气有天然的亲和力，草木图腾增强了身体对灵气的吸纳能力，人伦图腾又加强了他对功法的领悟能力，三相结合，进度快些也是正常的。
他没跟任何人提起这事，只是每日引气吐纳时更加专注，生怕错过那稍纵即逝的感应。
******
第十六日，晨练结束后，赵沉舟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大家回去休整，而是將松风一班留在了青石平台上。
“半个月了，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遛遛。“
他负手立於平台高处，目光扫过百余名少年，声音冷淡如铁：“今日加一场考核，徒手对练!“
广场上一阵骚动，少年们既紧张又兴奋。
赵沉舟抬手一压，嘈杂声顿止：“规矩很简单，两人一组，点到为止，倒地即负。不许伤人，不许用图腾之力，只凭肉身搏击。“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姜朔和柳如龙的方向：“贏的人，这个月的修炼资源加一成。“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骤然炽热。
赵沉舟从袖中取出一卷名册，面无表情地开始点名分组。
“姜坤对姜明远。“
“青禾对陈石。“
......
点名声此起彼伏，对练陆续开始，平台上一时拳风脚影交错，少年们大多招式粗糙，全凭蛮力硬拼，偶尔有几个身手灵活的，便引来一片叫好。
姜坤和姜明远那组最热闹，两人像两头蛮牛撞在一起，你推我搡，最后姜坤凭著体重优势把姜明远压在身下，贏得一脸得意。
姜朔在旁边看著笑，直到听到赵沉舟的声音:
“姜朔，对柳如龙。“
笑声戛然而止。
广场上的气氛骤然一变，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两个名字的主人。
半月以来，谁是松风一班最强的两人，大家心知肚明，毕竟一个抱双石墩跑完全程面不改色，一个咬著牙紧跟三步从不掉队，虽从未正式交过手，却早已是眾人心目中迟早要碰上的那对矛与盾。
柳如龙嘴角微微一勾，活动著手腕朝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姜朔：“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姜朔面色平静，也朝前迈了一步，两人相隔一丈，在平台中央相对站定。
四周的少年们自觉退开，围成一个鬆散的圆，有人压低声音议论，有人攥紧拳头替自己押的那方暗暗使劲。
赵沉舟立於高处，目光如鹰隼，只吐出两个字：
“开始！“
柳如龙率先出手！
他身形一矮，如猎豹扑食般欺近，右拳裹著风声直取姜朔面门——出拳极快，步伐沉稳，显是自幼习过拳脚的底子，绝非蛮力乱挥。
姜朔侧身微避，拳风擦著耳廓掠过，带起的劲风震得他耳膜嗡嗡一响。
好快！
柳如龙一击落空，脚下不停，旋身横肘扫来，这一肘蓄满了腰胯的拧转之力，挨上便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姜朔来不及闪避，双臂交叉硬接！
“嘭！“
闷响如鼓，姜朔脚底青石碎裂，整个人被震退三步，双臂发麻，胸口气血一阵翻涌。
柳如龙也不好受，肘尖传来的反震力让他整条右臂都跟著一麻，心中暗惊：“他的肉身怎么这么硬！“
但他没给姜朔喘息的机会，欺身再上，拳肘膝脚轮番轰出，招招凌厉，每一击都带著破风的尖啸，打得姜朔节节后退。
围观的少年们屏息凝神，只看见两道身影在平台中央翻飞交错，拳拳到肉的闷响声连绵不绝。
姜朔一路后退，退了七八步，后背已经快到平台边缘。
柳如龙眼中精光一闪，蓄力出拳......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裂石拳“，拳头裹挟著全身之力，如巨石崩落，直取姜朔胸口。
这一拳，他势在必得！
然而就在拳头即將触及姜朔胸膛的剎那，姜朔动了。
他没有再退。
双脚猛然钉入青石，脊背一挺如古松立崖，左掌自下而上斜斜切出，精准地拍在柳如龙拳腕內侧......不是硬挡，而是借力一引！
这手法，正是姜金在洞窟中教他的“发力与运劲”之道——力从地起，气沉丹田，以柔化刚，四两拨千斤。
柳如龙的拳势被这一引偏移了方向，整个人重心前倾，露出了腰侧空当。
姜朔右拳早已蓄势待发，拧腰送胯，一拳轰在柳如龙腰间！
“砰！“
柳如龙整个人横飞出去，在青石平台上滑行了数尺，才堪堪稳住身形，单膝跪地，一手撑著地面，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广场上一片死寂。
片刻后，姜坤第一个蹦起来大喊：“朔哥威武！“
喝彩声骤然炸开，松风一班的少年们纷纷拍手叫好，一时间平台上热闹得像炸了锅。
赵沉舟立於高处，面无表情，但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若是有人注意到，便会明白，这位冷麵教习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柳如龙缓缓站起身，拍去膝上尘土，目光死死盯著姜朔，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人群。
他的背影笔直，只是攥紧的拳头在袖中微微发颤。
姜朔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平復著方才激盪的气血。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拳面微微泛红，方才那一拳他收了三分力，否则柳如龙不会只是滑出去那么简单。
“点到为止，不许伤人。“赵沉舟的话他还记著。
赵沉舟走下高台，目光从姜朔身上掠过，又看了看柳如龙的方向，只淡淡说了一句：“今日考核结束，回去休整。“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耳中：“姜朔，明日起晨练抱三块石墩。“
眾人一愣，旋即倒吸一口凉气——双石墩已是逆天，三石墩……
姜朔怔了一下，隨即点头应道：“是，赵教习。“
赵沉舟没再多言，转身离去，袍角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平台上的少年们渐渐散去，有人路过姜朔身边时投来复杂目光，有佩服，有艷羡，也有暗藏的忌惮。
姜坤兴冲冲地凑过来，一拳锤在姜朔肩上：“朔哥你太猛了！那个柳如龙在你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没那么夸张，他很强。“姜朔揉了揉肩膀，目光不自觉地望向柳如龙离去的方向，“只是......他的图腾在战斗中加成不大，而我的刚好合適。“
他没说的是——如果柳如龙也觉醒了江河或草木这类的图腾，胜负还很难说。
夜色漫上松风院，檐角铜铃轻响。
姜朔盘膝坐於床榻之上，闭目引气吐纳，灵气如细流般缓缓渗入经脉，与体內那五道蛰伏的图腾之力交相呼应。
铜铃又响了一声，清越悠长，像是在替这个十岁的少年，数著通往未来的日子。
晨练负重奔行，午时站桩，申时引气吐纳，循环往復，枯燥却充实。
转眼已是半月。
松风一班的人渐渐分出了三六九等。
晨练抱石墩跑山，最初人人齜牙咧嘴，如今大部分人已经能跟上赵教习的步伐，只是速度有快有慢。
姜朔始终紧跟在赵沉舟身后，不紧不慢，呼吸平稳，仿佛那石墩只是件寻常衣裳，披著便披著。
而柳如龙，则死死咬在姜朔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从未拉得更远，却也无法再近一步。
石墩的重量对姜朔来说已不算负担。第七日他便试探性地抱了两块，感觉还行，只是下山时脚步稍沉了些，赵沉舟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十日，他乾脆抱了两块一路跑完全程，下山时步伐竟比抱单块的柳如龙还稳。
柳如龙看在眼里，脸色铁青，当天的午饭都没吃下去。
桩功方面，姜朔同样进步飞快。
旁人站三炷香仍是苦熬，他站到第五日便能明显感到体內气血流转加速，站桩时那种“静中求定“的状態愈发容易进入，仿佛身体自然而然地就找到了最稳的姿態。
赵沉舟偶尔从他身侧走过时，脚步会微顿一下，目光多留半息，但从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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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姜朔感到不同的，是引气吐纳。
半月下来，他已能清晰地感知到周身灵气的存在——那些游弋的光点不再是若有若无的萤火，而是化作了涓涓细流，顺著他呼吸的节奏在体表流转。
《锻凡引气诀》上记载的“感气““纳气““行气“三步，他已不知不觉走到了“纳气“的门槛，灵气不再只是被他感知到，而是开始试探性地沿著他的经脉缓缓渗入。
“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姜朔心中有些不安。
他偷偷看过姜坤的状態，小胖子还在“感气“阶段挣扎，每次闭目半天，眉心拧成一团，最后只能沮丧地说“我还是啥也感觉不到“。
“应该是图腾的原因。“姜朔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江河图腾与灵气有天然的亲和力，草木图腾增强了身体对灵气的吸纳能力，人伦图腾又加强了他对功法的领悟能力，三相结合，进度快些也是正常的。
他没跟任何人提起这事，只是每日引气吐纳时更加专注，生怕错过那稍纵即逝的感应。
******
第十六日，晨练结束后，赵沉舟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大家回去休整，而是將松风一班留在了青石平台上。
“半个月了，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遛遛。“
他负手立於平台高处，目光扫过百余名少年，声音冷淡如铁：“今日加一场考核，徒手对练!“
广场上一阵骚动，少年们既紧张又兴奋。
赵沉舟抬手一压，嘈杂声顿止：“规矩很简单，两人一组，点到为止，倒地即负。不许伤人，不许用图腾之力，只凭肉身搏击。“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姜朔和柳如龙的方向：“贏的人，这个月的修炼资源加一成。“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骤然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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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坤对姜明远。“
“青禾对陈石。“
......
点名声此起彼伏，对练陆续开始，平台上一时拳风脚影交错，少年们大多招式粗糙，全凭蛮力硬拼，偶尔有几个身手灵活的，便引来一片叫好。
姜坤和姜明远那组最热闹，两人像两头蛮牛撞在一起，你推我搡，最后姜坤凭著体重优势把姜明远压在身下，贏得一脸得意。
姜朔在旁边看著笑，直到听到赵沉舟的声音:
“姜朔，对柳如龙。“
笑声戛然而止。
广场上的气氛骤然一变，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两个名字的主人。
半月以来，谁是松风一班最强的两人，大家心知肚明，毕竟一个抱双石墩跑完全程面不改色，一个咬著牙紧跟三步从不掉队，虽从未正式交过手，却早已是眾人心目中迟早要碰上的那对矛与盾。
柳如龙嘴角微微一勾，活动著手腕朝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姜朔：“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姜朔面色平静，也朝前迈了一步，两人相隔一丈，在平台中央相对站定。
四周的少年们自觉退开，围成一个鬆散的圆，有人压低声音议论，有人攥紧拳头替自己押的那方暗暗使劲。
赵沉舟立於高处，目光如鹰隼，只吐出两个字：
“开始！“
柳如龙率先出手！
他身形一矮，如猎豹扑食般欺近，右拳裹著风声直取姜朔面门——出拳极快，步伐沉稳，显是自幼习过拳脚的底子，绝非蛮力乱挥。
姜朔侧身微避，拳风擦著耳廓掠过，带起的劲风震得他耳膜嗡嗡一响。
好快！
柳如龙一击落空，脚下不停，旋身横肘扫来，这一肘蓄满了腰胯的拧转之力，挨上便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姜朔来不及闪避，双臂交叉硬接！
“嘭！“
闷响如鼓，姜朔脚底青石碎裂，整个人被震退三步，双臂发麻，胸口气血一阵翻涌。
柳如龙也不好受，肘尖传来的反震力让他整条右臂都跟著一麻，心中暗惊：“他的肉身怎么这么硬！“
但他没给姜朔喘息的机会，欺身再上，拳肘膝脚轮番轰出，招招凌厉，每一击都带著破风的尖啸，打得姜朔节节后退。
围观的少年们屏息凝神，只看见两道身影在平台中央翻飞交错，拳拳到肉的闷响声连绵不绝。
姜朔一路后退，退了七八步，后背已经快到平台边缘。
柳如龙眼中精光一闪，蓄力出拳......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裂石拳“，拳头裹挟著全身之力，如巨石崩落，直取姜朔胸口。
这一拳，他势在必得！
然而就在拳头即將触及姜朔胸膛的剎那，姜朔动了。
他没有再退。
双脚猛然钉入青石，脊背一挺如古松立崖，左掌自下而上斜斜切出，精准地拍在柳如龙拳腕內侧......不是硬挡，而是借力一引！
这手法，正是姜金在洞窟中教他的“发力与运劲”之道——力从地起，气沉丹田，以柔化刚，四两拨千斤。
柳如龙的拳势被这一引偏移了方向，整个人重心前倾，露出了腰侧空当。
姜朔右拳早已蓄势待发，拧腰送胯，一拳轰在柳如龙腰间！
“砰！“
柳如龙整个人横飞出去，在青石平台上滑行了数尺，才堪堪稳住身形，单膝跪地，一手撑著地面，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广场上一片死寂。
片刻后，姜坤第一个蹦起来大喊：“朔哥威武！“
喝彩声骤然炸开，松风一班的少年们纷纷拍手叫好，一时间平台上热闹得像炸了锅。
赵沉舟立於高处，面无表情，但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若是有人注意到，便会明白，这位冷麵教习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柳如龙缓缓站起身，拍去膝上尘土，目光死死盯著姜朔，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人群。
他的背影笔直，只是攥紧的拳头在袖中微微发颤。
姜朔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平復著方才激盪的气血。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拳面微微泛红，方才那一拳他收了三分力，否则柳如龙不会只是滑出去那么简单。
“点到为止，不许伤人。“赵沉舟的话他还记著。
赵沉舟走下高台，目光从姜朔身上掠过，又看了看柳如龙的方向，只淡淡说了一句：“今日考核结束，回去休整。“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耳中：“姜朔，明日起晨练抱三块石墩。“
眾人一愣，旋即倒吸一口凉气——双石墩已是逆天，三石墩……
姜朔怔了一下，隨即点头应道：“是，赵教习。“
赵沉舟没再多言，转身离去，袍角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平台上的少年们渐渐散去，有人路过姜朔身边时投来复杂目光，有佩服，有艷羡，也有暗藏的忌惮。
姜坤兴冲冲地凑过来，一拳锤在姜朔肩上：“朔哥你太猛了！那个柳如龙在你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没那么夸张，他很强。“姜朔揉了揉肩膀，目光不自觉地望向柳如龙离去的方向，“只是......他的图腾在战斗中加成不大，而我的刚好合適。“
他没说的是——如果柳如龙也觉醒了江河或草木这类的图腾，胜负还很难说。
夜色漫上松风院，檐角铜铃轻响。
姜朔盘膝坐於床榻之上，闭目引气吐纳，灵气如细流般缓缓渗入经脉，与体內那五道蛰伏的图腾之力交相呼应。
铜铃又响了一声，清越悠长，像是在替这个十岁的少年，数著通往未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