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队长归队
  在蕾欧娜还在高橡市和海伦娜探索的时候。
  地球另一边,凌晨三点十七分,皮尔斯把酒吧后门,敲得像是准备拆门一样。
  k还坐在吧檯后面。
  会议中心的行动报告再次翻到了芬恩那一页,咖啡早就凉了。她签下的临时顾问协议压在杯底,新证件掛在旁边,上面只有一个字母。
  【k】
  吉尔从员工休息室出来时已经穿好了外套。她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报告,才替皮尔斯开门。
  “你最好真的有事。”她对皮尔斯说道。
  “技术组找到一辆车。”
  皮尔斯把平板放到吧檯上。
  那是一份会议中心事发前的物资转运记录。一批被標註为战地医疗耗材的货物,在袭击前十二小时离开会场。车辆只是属於一家民营救援公司,公司两年前便停止经营了,但是这辆车却通过了三个军方检查点。
  运输记录的终点为空。
  k把页面往回拉,她似乎思绪越来越縝密了,在成为女生以后。
  “中间这个时间错了。”
  皮尔斯脱下淋湿的外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哪里?”
  “从北检查站到河谷公路,四十七分钟。”
  “技术组说司机可能超速了。”
  “那条路要经过两座镇子。晚上也跑不出来的。”k喝了一口水说道。
  皮尔斯把地图调出来。
  “你记得那边?”
  “不记得。”
  k拿过吧檯上的帐单笔,在一张酒水进货单背面画了两条线。第一条绕过城区,第二条穿过山脚,最后接上一段已经停用的铁路。
  笔走到一半,她停了下来。
  纸上那条路很完整,甚至標出了两处容易塌方的弯道。
  她自己盯著看了一会儿。
  吉尔把地图转到相同方向,对比路线。
  “军用维修道。”
  “伊东尼亚內战期间修的。”皮尔斯说,“不在民用地图上。”
  k把笔放回原处。
  “我什么时候去过?”
  “会议中心行动前,我们在那里设过一个备用补给点。”皮尔斯答道,“你亲自选的路线。”
  “又是我自己。”k显得有点惆悵。
  她把那张进货单推给他。
  皮尔斯没接过。
  “路线尽头有一座旧医疗中转站。车辆的最后一次轮胎识別,距离那里不到两公里。”
  吉尔问:“上级批准调查了吗?”
  “当地分部给了搜索许可,级別很低。名单上写的是废弃设施核查。”
  “带多少人?”
  “我们三个。”皮尔斯陈述道。
  k拿起临时证件。
  “我记得协议上写著,我不能单独带队。”
  “所以这次我做指挥。”
  “你说这句话时挺高兴的。”k笑著说道。
  “我等了很久。”皮尔斯觉得现在时间也可以,难得开个玩笑。
  吉尔从封存箱里取出k昨晚试穿过的战术背心,放到她面前。
  “路上再继续说吧。”
  k看著背心胸前空著的位置。
  指挥官徽章还留在箱子里。
  她把芬恩的名牌从桌上拿起,装进內袋,拉好拉链。
  二十分钟后,三人离开伊东尼亚北区。
  皮尔斯开车,吉尔坐在副驾驶,k一个人占著后排。她从上车开始便在研究那份运输记录,偶尔抬头確认窗外地形。
  车离开公路后,路面就开始变差。
  两边没有任何路灯,维修道上铺著碎石,车轮经过积水时会向底盘不断甩泥。前方山坡挡住了大部分信號,分部通讯每隔几分钟便断一次。
  吉尔回头看了一眼。
  “k。”
  “嗯?”k看著吉尔。
  “你看同一行已经看了五分钟了。”
  k把平板向下移,表现的似乎她不是很在意一样。
  “车里晃。”
  “你以前能在直升机里都能签报告。”
  “你们对以前的我要求真高啊。”她感嘆道。
  皮尔斯从后视镜里看她。
  “是你对別人要求高。”
  “包括你?”
  “尤其是我。”
  k翻到下一页,结束了这个话题。
  旧医疗中转站藏在山谷里。
  主建筑由三栋低矮的水泥楼组成,屋顶还留著战爭时期的红十字標誌。西侧连著废弃铁路,东边是一条排水渠。院门倒在杂草里,值班室的玻璃已经彻底碎完了。
  皮尔斯把车停在外围。他开始第一次下达指令。
  “我走中间。吉尔负责东侧。k跟我进去,未经確认不碰终端。”
  k拉动枪机。
  “我只是失忆,不是第一次拿枪。”
  “协议写得很清楚。”
  “那你读得比我认真多了。”她现在笑的比以前克里斯的时候更耐看了一点。
  他们沿主路进入院內。
  一辆白色冷藏车停在装卸区,车厢门还敞著。车身看起来很旧,轮胎却刚换过,泥水卡在胎纹里。车厢內部已经被冲洗了,排水孔下方留著一片稀薄的白色组织。
  吉尔用取样棒碰了一下。
  那东西还保留著弹性。
  “是蛹化残留,这边已经出现了c病毒痕跡了。”
  皮尔斯看向楼內。
  “货已经转走了。”
  k走到驾驶室旁,摸了摸车门上的水痕。
  “洗车的人很赶。”
  “怎么看出来的?”
  她指向右侧轮拱。
  左侧的污跡已经衝掉,右侧还粘著山路上的黄泥。水枪软管从装卸区拖出来,只够绕到车身一边。
  皮尔斯拍下照片,发给技术组。
  中转站正门没有上锁。
  门锁旁贴著封条,纸边完整,锁芯留著新划痕。就仿佛有人先打开门,又把封条原样贴了回去。
  k抬手示意停下。
  她侧过身,从门缝往里看。
  大厅中央摆著几张旧的病床,墙上的指示牌分別通往手术区、隔离区和铁路月台三个区域。地面刚清理过,灰尘分界一直延伸到北侧走廊。
  “有人进去过。”她说。
  皮尔斯压低枪口。
  “多久?”
  “至少,鞋印还没干。”
  吉尔已经绕到东侧窗户。
  她通过通讯报告:“排水渠旁有一组脚印,单人,从外面进入。鞋底比运输队留下的要小。”
  皮尔斯推开门。
  三人沿大厅右侧进入。k走在他身后,她的枪一直跟著视线移动。经过第一处通道时,她朝天花板扫了一眼。
  一台新装的摄像机正对著入口。
  镜头高度比正常安保设备低了十厘米。
  “停。”她招手指示。
  皮尔斯贴到墙边。
  k指向摄像机。
  “它在拍我们的脸。”
  “监控当然拍脸了。”皮尔斯最开始没想明白。
  “这个角度只照身高一米七左右的人。再高一点,画面就会切掉额头。”
  吉尔从侧门进入大厅,抬头看过设备。
  “为特定目標调过。”
  皮尔斯拔掉摄像机的数据线。
  指示灯依旧亮著。
  “是独立电源。”
  楼里没有人向他们开枪,也没有脚步声。
  这反而让所有留在现场的东西,都显得过於清楚。
  装卸区里停著刚洗过的车。
  垃圾桶最上层放著一副薄膜指纹套。
  伺服器机柜的外壳还在,內部存储全部被取走,电源线却还整齐插在插座里。
  隔离门没有关严,留出一条能看见里面灯光的缝。
  皮尔斯蹲在垃圾桶旁,用夹子取出了那副指纹套。
  薄膜按女性手掌製作,每一处纹路都很完整。
  “k。”
  k没有靠近。
  “別问我认不认识这个。”
  “我还没问呢。”
  吉尔把样本袋封好。
  “有人希望找到这里的人,能够百分百看见这些东西。”
  k望向北侧走廊。
  “还希望,某个特定的人会先进隔离区。”
  她们顺著清洁痕跡继续往里。
  隔离区的第一道门需要掌纹与生物密钥。门旁没有被破坏,屏幕显示在十一分钟前刚通过一次。
  【身份:ada wong】
  这是真的艾达,还是假的?
  没人分辨得出来。
  皮尔斯停在门前。
  吉尔把枪调到连发模式。
  k看著屏幕上的名字。
  她脑中掠过一块防弹玻璃。
  红色衣服。
  芬恩站在她侧后方,正在说爆破器的电量还够。
  画面到这里断掉。
  皮尔斯已经把门推开。
  隔离区內部很大,早年这里用於集中收治战伤人员,后来被改成临时实验室。病床全被拆走,中央只剩两排伺服器和一个装著应急照明的操作台。
  红衣女人站在最里面。
  她背对入口,正在拆一台伺服器的外壳。
  皮尔斯的枪立刻对准她。
  “手离开设备,转过来。”
  女人没有停下。
  “你们比我预计得慢了六分钟。”
  “转过来!”
  她从机柜里抽出一根数据线,放到桌面,才侧过身体。
  那张脸与会议中心录像里一模一样。
  k脑中的玻璃再次出现。
  芬恩的声音离得很近。
  “队长,门锁好了。”
  她的食指已经压在扳机上。
  吉尔横移一步,进入她与皮尔斯之间的视线边缘。
  “先別开枪。”她想判断一下,到底是艾达,还是卡拉。
  皮尔斯没有移开准星。
  “她就在这里。”
  “门禁记录显示她十一分钟前进入。运输车至少三小时前完成卸货。”
  “她可以回来。”
  红衣女人看了吉尔一眼。
  “你还是这么谨慎。”
  吉尔问:“你认识我?”
  “我们在非洲一起战斗过,看起来过几年就忘记了。”
  皮尔斯提高声音:“把手放到我能看见的地方。”他们必须极为小心的判断一下,这是真艾达,还是卡拉。
  女人將双手放到操作台边缘。
  “k,检查她左侧。”
  k没有走过去。
  “你自己检查。”
  皮尔斯看向她。
  “你是顾问。”
  “顾问不用替你搜身。”
  红衣女人开口:“她不想靠近这张脸,你可以体谅一下。”
  k抬枪指向她。
  “別替我说话。”
  “好啊。”
  这声回答很乾脆。
  k反而多看了她一眼。
  会议中心录像里的女人喜欢隔著玻璃讲话,每一句都在等待別人反应。眼前这个人,此刻没兴趣观察她是否崩溃,视线已经回到伺服器。
  她似乎,真的跟“克里斯”很熟悉。
  皮尔斯也发现了。
  可他仍没放下枪。
  “名字。”
  “你刚看过门禁了。”
  “那是一个被人用烂的名字,尤其是在现在,这名字没啥公信度。”
  女人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枚存储模块,放到桌上。
  “艾达·王。”
  皮尔斯朝操作台走近两步。
  “卡拉·拉达梅斯也这么说过。”
  “其实,她更希望別人叫她自己的名字。除非她別有目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k看向她。
  “你知道卡拉是谁?”
  “比你们知道得多。”
  艾达按亮操作台。
  屏幕分成两个认证窗口。
  左侧要求生物密钥,右侧显示bsaa伊东尼亚行动权限。
  “她把资料拆开了。”艾达说,“左边留给我,右边留给你们。”
  皮尔斯没有接受她的节奏。
  “先解释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要找卡拉。”
  “她用你的身份杀了我的人。”
  “所以,我也在找她。”艾达抹了抹头髮,“我可不想替別人背黑锅。”
  “这不是回答。”
  “你想听哪一种?道歉,还是行程报告?”艾达反问道。
  皮尔斯向前一步,枪口几乎碰到操作台边缘。
  吉尔按住他的枪管,往下压了一点。
  “我们先看资料。”
  “你信她?”皮尔斯看著吉尔问道。
  “我信时间记录。其他的等出去再说。”吉尔倒是感觉到了,这个艾达,大概率是真艾达,之前一起作战,是蕾欧娜伴侣的那个人。
  艾达拿出一枚细小晶片,插入左侧接口。生物认证亮起,连续比对声纹、虹膜与两组密钥。
  【原始身份资料:读取中】
  皮尔斯取出自己的授权卡。
  右侧窗口拒绝访问。
  【权限级別不足】
  “k。”他说。
  “我现在是临时顾问。”
  “系统还不知道呢。”
  k走到终端前。
  屏幕要求输入伊东尼亚行动总指挥代码。
  她不记得代码。
  手放到键盘上时,第一组数字却已经敲了出来。系统提示错误。她刪掉末位,换成另一个数字。
  认证就通过了。
  【chris redfield】
  k盯著那个名字。
  皮尔斯把视线移到她脸上。
  “继续。”
  “別催我。”
  她点开文件。
  右侧屏幕弹出会议中心的结构图。六名队员的生命记录排在一侧,芬恩的名字位於第三行。
  k没有去看录像。
  她先翻到行动评估。
  【投放结果:符合预期。】
  【bsaa小队战术適应速度:高於样本组。】
  【雷德菲尔德感染:未完成。】
  【精神崩溃:超过预期。】
  【建议保留观察。】
  皮尔斯看见k的手指都在抖,连忙把文件向下拉。
  后面还有一段卡拉的批註。
  【復仇会让她继续追踪。失忆会让她依赖別人讲述过去。两者皆可利用。】
  k把页面拉了回去,又读了一遍。
  “她知道我会活下来?”
  艾达回答:“她至少准备过你活下来的方案。”
  “准备?”
  “卡拉喜欢让每一种结果都有用。”
  皮尔斯的枪口离开艾达,指向关闭的隔离门。
  “她故意留队长一条命。”
  “可能。”艾达说,“也可能她当时杀不了。”
  k转头看她。
  “你连安慰人都这么省事?”
  “我没在安慰你。”艾达此刻確实显得有些疲倦了。
  左侧身份资料完成读取。
  旧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照片里的卡拉留著深色短髮,穿研究服。后面是人格剥离、外形重构与生物密钥记录。西蒙斯的授权签名也在其中。
  皮尔斯快速翻阅。
  “这些能证明有两个艾达。”
  “证明卡拉被改造成了这张脸。”吉尔修正,“还不能证明眼前这个是谁。”
  艾达从桌上拿起模块。
  “所以你很適合调查工作。”
  皮尔斯伸手去拿。
  艾达先收回口袋。
  “资料留下。”
  “你可以复製运输编號,身份库归我。”
  “这是bsaa案件。”
  “这也是我的身份。”
  “你现在被多个国家通缉。”皮尔斯语气稍微重了一点。
  “其中一半罪名来自卡拉,剩下那一半,和今天没关係。”艾达倒是显得很轻鬆。
  k没有参与爭夺。
  她沿著两台终端之间的线缆看向墙后。数据线並未通向主伺服器,而是接进了通风控制柜。
  “离开操作台。”
  皮尔斯问:“什么?”
  “认证线路接著通风。”
  吉尔已经看向顶部出风口。
  一张贴在风柵上的旧標籤向內翻动。
  风向反了。
  她衝到控制柜前,拉下主闸。应急灯熄灭一排,通风机仍在转。
  屏幕同时跳出红色提示。
  【双重身份认证完成。】
  【现场清理程序启动。】
  隔离门自动锁死。
  北侧墙体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固定架断裂,白色蛹壳从暗门里滚出来,撞在伺服器架旁。
  壳面已经裂开。
  一条覆盖硬甲的手臂先伸了出来。
  皮尔斯切换频道。
  “所有人戴面罩。主门锁死,准备从东侧撤离。”
  艾达把一只过滤面罩丟给k。
  “你带这个。”
  “你呢?”
  艾达已经从腰侧取出另一只。
  “我?比较惜命。”
  蛹壳从中间撑开。
  里面的c病毒感染体,此刻仍然保留著人形,身高已经接近两米半,胸口和双臂覆盖厚重甲片。它落地后没有寻找最近的目標,直接撞向装著数据的操作台。
  艾达抬起手枪打中它膝后的软组织。
  皮尔斯补了两枪。
  感染体跪下,手臂仍砸碎半张桌面。身份终端摔到地上,右侧屏幕熄灭。
  “k,出口!”
  k看向房间结构。
  正门锁死,西侧墙后是旧手术区,东侧通道连接铁路月台。她曾经来过这里,却找不到完整记忆。
  墙边有一道被重新刷过漆的標识。
  伤员转运。
  箭头指向地板。
  “地下有轨道。”她回忆道。
  皮尔斯一边射击一边问:“入口在哪?”
  k走到旧手术灯下,踢开地面的金属柜。柜后藏著一只机械拉杆,但是锁扣早已锈死。
  吉尔从控制柜旁赶来,朝锁扣开了一枪。
  k拉下拉杆。
  手术区地面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倾斜向下的运送坡道。坡道末端停著两辆用於搬运伤员的轨道车。
  “都下去!”皮尔斯直接下令。
  感染体再次站了起来。
  它的右臂甲片向外张开,露出內部增生组织。皮尔斯打空了自己枪械的弹匣,退到坡道口换弹。
  艾达没有撤。
  她跑回破损的操作台,从地上捡起一块本地存储。
  皮尔斯喊:“资料放下!”
  “你刚才还说是证据。”
  感染体转向她。
  k已经到了坡道中段。她看见头顶的轨道制动器,抬枪打断固定索。悬掛在上方的旧担架车滑落,撞进感染体背部,把它推向伺服器架。
  艾达藉机跳进坡道。
  吉尔推动车辆,四个人直接挤进第一辆轨道车。皮尔斯拉开固定闸,车辆沿斜坡向下。
  身后传来金属架倒塌的声音。
  那只感染体追进坡道,手臂抓住车尾护栏。车身向后偏,轮缘擦著轨道发出尖响。
  皮尔斯对准它的手腕射击。
  甲片太厚实,直接挡住了子弹。
  吉尔把第二辆空车的连接扣打开,一脚踩下释放板。后车失去牵引,沿坡道反向撞向感染体。
  碰撞把怪物带离第一辆车。
  空车与它一同卡在坡道入口。
  “还会追上来的。”吉尔说。
  “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皮尔斯找到车上的机械制动杆。杆件拉到底也没有反应,轨道车仍在加速。
  前方出现岔路。
  左侧通往废水渠,右侧通往铁路装卸台。右侧指示灯已经亮红,清理程序正在关闭闸门。
  k看了一眼墙上的旧编號。
  “左边。”
  皮尔斯没有立刻执行。
  “理由。”
  “右边是货运出口,卡拉会把气体往那里排的。左边接东侧排水渠,吉尔进来时走过。”
  吉尔確认:“渠口在院外。”
  皮尔斯扳下道岔。
  轨道车转进左侧,右边的防爆门在他们经过后关死。门缝里喷出淡蓝色气雾,很快填满另一条通道。
  k看向皮尔斯。
  “这次问得挺快了。”她伸出了个拳头。
  “我在指挥。”皮尔斯跟k碰了个拳。
  轨道尽头没有缓衝装置。
  皮尔斯拉了两次制动,杆件断在手里。
  “准备跳车!”
  废水渠出口就在前方。铁柵栏已经被人剪开了,断口很新。
  就想让他们葬身於此地了。
  艾达先从车侧跃下,在碎石地面翻过一圈。吉尔跟著离车,落地后滚到排水沟旁。
  皮尔斯抓住k的背心。
  “现在!”
  两人一起跳出。
  失控的轨道车撞上渠口水泥墙,车架折成两段。k落地时膝盖磕到石沿,身体向前栽了一下。皮尔斯拉住她,让她避开了沟底裸露的钢筋。
  她站稳后先拍开他的手。
  “我能走。”
  吉尔来到她们身边,確认面罩读数。
  “气体浓度下降了。先离开排水口吧。”
  艾达已经站在渠外。
  她把一张存储卡插进便携终端,检查刚抢出来的数据。
  皮尔斯走过去。
  “现在交出来。”
  “你们已经拿到卡拉的身份和会议中心记录了。”艾达露出了她那经典的耐人寻味的笑容。
  “你拿走的是现场唯一完整模块。”
  “所以它现在还完整。”
  皮尔斯把枪收回枪套,伸出手。
  艾达看了看他的手。
  “运输编號可以给你。”
  她將一份文件发送到皮尔斯终端。
  皮尔斯检查內容。
  “黑海沿岸货运码头,四號泊位。”
  “货物三小时前离开中转站,下一段用了没有国籍標誌的冷藏货轮。”
  “船名?”
  “每十二小时换一次。”
  吉尔问:“你会去?”
  “已经有人,用我的脸替我做了太多决定。”
  艾达关闭终端。
  k站在排水渠旁,裤腿被沟水浸湿了一半。她一直看著艾达。
  “她为什么选你的脸?”
  皮尔斯想阻止这个问题,k已经问完。
  艾达把终端装回腰侧。
  “西蒙斯认为,一个人拒绝他,只是那个人还没被改造成正確的样子。”
  k低头看了一眼临时证件。
  塑料卡片沾了泥,上面的字母k还很清楚。
  “卡拉呢?”
  “她原本是研究员。西蒙斯拿走她的身份、成果和身体,再告诉她,这叫完成。然后对她爱的虚情假意。”
  艾达看向她胸前空著的位置。
  “听起来,你也不喜欢別人替你决定该叫什么。”
  k抬起头。
  “別以为说中一件事,我就会信你。”
  “我没要求这个。”艾达显得很轻鬆。
  皮尔斯盯著艾达。
  “会议中心的人不是你杀的?”
  “不是。”
  “高橡市呢?”
  “卡拉动了手。西蒙斯也有自己的安排。”
  “证据?”
  艾达指向他手里的终端。
  “你刚收到了。”
  皮尔斯看著运输授权中的內部签名。
  【carla radames】
  他把画面放大,又与会议中心的行动编號比对。
  是同一组生物密钥。
  吉尔站在旁边等他確认。
  过了一会儿,皮尔斯关闭页面。他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他相信了艾达。
  “我们追的是卡拉。”
  艾达问:“现在才確定?”
  “我仍然会调查你的。”
  “你得先排队了。”
  远处传来车辆接近的声音。
  bsaa支援队终於进入山谷。艾达往排水渠另一端走去,那里停著一辆藏在树林里的摩托车。
  皮尔斯没有再拔枪。
  k注意到了。
  “你让她走?”
  “当前任务目標,是卡拉。”
  “这句话挺耳熟。”
  “至少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艾达跨上摩托车,发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货轮离港前会接收一条加密指令。你们最好赶在它收到之前登船。”
  皮尔斯问:“什么指令?”
  艾达已经戴上头盔。
  “我没解出来。你们探索吧。”
  摩托车驶上山路,很快离开他们的视线。
  支援队封锁中转站后,技术组在排水渠外架起临时终端。
  皮尔斯把运输编號接入分部网络。货轮的前三层登记信息全是假的,直到调用卡拉生物密钥,底部才弹出一份隱藏清单。
  药品。
  低温样本。
  蛹化组织。
  实验设备。
  名单最下面还有一项单独加密的货物。
  k用自己的临时权限打不开。
  皮尔斯提交会议中心调查级別,文件解锁。
  【人类样本:1】
  【状態:清醒】
  【运输要求:不得蛹化】
  【目的地:四號泊位货轮】
  姓名一栏被涂掉了。
  附件里留著一段七秒录音。
  皮尔斯按下播放。
  背景里是发动机与金属碰撞声。一个男人正在喘气,离录音设备很远。
  最后两秒,他喊出了一个名字。
  “k——”
  录音到这里结束。
  k把芬恩的名牌从背心內袋取出来,放到终端旁边。
  她又重新播放了一遍,脸色渐渐凝重。
  那个叫克里斯的女人,似乎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