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给你狂没边了
  老凤城西南十几公里开外,山峦银装素裹,山脚车水马龙。
  正月十五来赶庙会的香客络绎不绝,有的为了逛花灯,有的为了求健康。
  小吃商贩、文玩地毯、秧歌大队、旅行团、老毛子等等主打一个热闹。
  要不是刘懒弃的钞能力在山下梨树村搞到一间民宿房间,恐怕哥几个昨晚到达后都得睡车里。
  清晨,山道。
  王建彪左手冰糖葫芦右手铁板魷鱼。
  这小子因寰宇大酒店的事不光带薪休假,还给发了五千块奖金,爽到起飞,乾饭也跟著豪横起来。
  沈秋月更喜欢些手工艺品,如针织包包,老毛子套娃。
  至於赵胡缨比较另类。
  蹲在个旧货摊位前挑挑拣拣,最终买了一件相当有年头的绿色军大衣,一顶狗皮棉帽和一双手闷子。
  没办法,早上看阳光很足以为不冷就没穿羽绒服,现在被冻嘚呵的,说话都冻牙。
  “不错啊,品相这么好的不多咯。”刘懒弃竖起大拇指,称讚老弟眼光独到。
  还没等赵胡缨回答,一个年轻小伙拉住了他,“哎大爷,烤地瓜出摊没?给我整俩。”
  “大侄儿你看我推炉子了么?”赵胡缨无奈摇头。
  年轻小伙原地社死,道了声歉后迅速逃离现场。
  刘懒弃原地笑喷,“老弟,你背面看著像卖烤地瓜的大爷,正面更der,配上你的死鱼眼,整个一八十年代该溜子。”
  赶巧两只麻雀飞到刘懒弃的爆炸头上,叼著枯枝准备搭窝。
  “还说我?它们都要搁你脑瓜子上装修出一室三厅了。”
  两人勾肩搭背相互挖苦著。
  笑声融入在热闹叫卖吆喝之中,人间烟火气,莫过如此。
  当来到药王谷的大门前,已是晌午十点。
  “嚯~够气派。”王建彪站在广场上由衷感嘆。
  广场当中是一尊巨大的汉白玉葫芦,周围分布一些可爱的小葫芦。
  而山门的建筑风格贴近长城,有种朴实无华的厚重感。
  有些民间团体在广场上搭建临时木台,不知目的。
  沈秋月好奇道:“景区里还搞表演活动么?”
  “等到中午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刘懒弃指了指远处的密集人群,“这里年年初一到十五香火不断,去晚了都很难找到插香的地方,所谓进屋要叫人,进庙要拜神,来都来了怎么著也得拜拜。”
  药王谷以长寿阁、养生殿、福禄堂为主体,供奉著供奉以孙思邈、神农氏等为代表的十三杏林泰斗,全是金色传说级別的狠人。
  但大部分香客並不那么了解,所以也不挑必须拜谁,主打拜一个是一个,反正都是专家號。
  一座殿中,赵胡缨並没发现有啥和尚或道士在经营,只有一些志愿者维持秩序,景区有固定摊位卖香烛,自己带上山的也不管,隨便烧。
  相比之下,龙凤寺可就太狗了。
  “嗯?”
  赵胡缨发现药神的巨大泥塑下,还供奉著一些铜製小神像,其中明显缺失一个。
  回想起车上刘哥说的话...
  不会是真的吧?
  “大姐,我打听个事。”赵胡缨来到店门口的香烛摊位前,对著年纪最大的工作人员询问。
  明显四十来岁的老阿姨被小伙子叫大姐,那滋味別提多美了。
  “哎呦小伙子嘴真甜啊,有事跟姐说,咱家往上倒五代都是附近的坐地户。”
  “话说里边是不是少了一尊神像啊?”赵胡缨指了指。
  “对,就是少了一尊,据说当年这些神像都是一个炉子里炼出来的,鏨刻工艺相同,后期再弄个新的也不太配套,就一直空著了。”
  “是丟了吗?”
  一听这话,大姐脸上明显带著冤怒。
  “我家祖辈当初在这看庙的,据说有个冬天有人在这打打杀杀,一个带狗皮帽的瘪犊子趁乱给拿走了,挨千刀的啊,哎老弟別误会,姐不是在说你。”
  赵胡缨尷尬地摘下狗皮毛子看向刘懒弃,这货耸了耸肩,两人走出大殿。
  “都快百年前的事,还真想问出个眉目啊?要不你也捧过来一个融了打铁花?”
  “快拉屁倒吧,那大姐一看就练过啥功夫,手指肚上有好多老茧,別再给我鼓捣糗死了。”
  巨型香炉前,赵胡缨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
  果然如刘懒弃所言,庭院里的大香炉像被万箭穿心了似的,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竹香插得密密麻麻,烟雾繚绕。
  好不容易找个地方插下去,手指却被香灰烫了一下。
  暗叫倒霉时低眼一看...
  竟发现厚厚香灰中隱约浮现出一个小老头的五官,甚至口吐人言。
  “楞娃,说你吶,还往哪瞅?这,瞅这。”
  赵胡缨使劲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有眼花。
  他拽了下身边刘懒弃的衣袖,双眼依旧在盯著香灰脸。
  “刘哥你瞅见没?香灰特么成精了!”
  刘懒弃对著大香炉里仔细观察,没有看到什么异样,“没啊,咋了又?”
  “他瞅不见。”香灰老脸带著一点点类似陕甘口音,“烫你一下是提个醒,你家祖宗欠了我这么多年的帐总得有个说法吧?还不去请三根高香意思意思——哎哎!別捣鼓啊!”
  赵胡缨抽出老秤桿翻著香灰。
  在他看来这他妈肯定是邪祟啊,必须给上点强度。
  “草,大正月十五的还敢在这装神弄鬼?给你狂没边了。”
  可这么一翻腾,周围被沾满香灰的香客不干了,说啥都要开干。
  幸好管事大姐出来打圆场,才算勉强给赵胡缨解了围。
  “咋了老弟,你没事翻腾它干啥啊?手机掉里了?”大姐好心询问。
  赵胡缨再看大香炉了,烟雾繚绕中已经看不到那张老脸。
  为啥刘哥他看不见?
  难道真是幻觉?
  臥槽我不会真要变精神病吧。
  “谢了大姐,整的挺不好意思的。”
  大姐笑道:“客气啥?你要真不好意思就搁姐这请三炷高香,姐有提成。”
  赵胡缨欲言又止。
  倒不是捨不得花钱。
  而是绕来绕去竟绕到这三柱高香上。
  是巧合?
  等等。
  六大爷说过欠帐这一茬。
  难道香炉里的香灰脸不是邪祟,是庙里的精怪或神仙?
  到底欠的啥啊?
  自家老祖宗来过药王谷求神没敬香?还是看病没给钱?
  是爷爷?
  太爷爷?
  还是更早的老祖宗?
  总不会也融过神像打铁花吧...
  算了不想了,看大姐面子上也得破这个財。
  一炷三百三十三。
  三炷九九九,不打折。
  喵了个咪的...
  就当买个心安了。
  “行姐,我请三柱高高的。”
  当赵胡缨敬上三炷高香时,手背上之前被香灰烫的泡竟然迅速乾瘪下去,一点都不疼了。
  更神奇的他暂时还未发现。
  翻过香灰的老秤桿,铜皮铁锈已然脱落,秤花不再模糊不清。
  將高香插进香炉之后,总觉得有个视线在看自己。
  凭著感觉看去,看到的是大殿里的孙药王大神像。
  嗯...
  神像刚才是笑著的么?
  感觉笑容有点像公园里摘別人帽子玩的老登,蔫坏蔫坏的的...
  砰砰砰——!!!
  山门广场方向接连传来礼炮声,不少香客好奇的赶去看热闹。
  刘懒弃拍了拍手,“走吧老弟老妹,好戏要开场了,东北各路弟马欢聚一堂,正儿八经的出马仙大舞台,网上可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