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计划
  父子俩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把小推车装得满满的。
  陈岩在前面拉,陈大山在后面推,两人沿著田埂往自家麦地走。
  清水川的耕地大部分都是在村子东边。
  村子西边就比较少了。
  不管东边西边,都是从老年间的河滩堆起来的耕地。
  越靠近河岸,土地就比较肥沃。
  据说建国前,清水河的河床都比河岸高了。
  建国后不断清淤才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村东的水库就是那个时候建的。
  原来的时候,村东也有一条路,去乡里和县城会更近的。
  沿著清水河岸穿过几个村子就能到。
  但现在建了水库,就需要绕山路了。
  不过有水库之后,村里不遭灾了。
  陈岩父子俩在田埂上走走停停,农田少有人来,雪还没化乾净。
  走在田埂上滑得很。
  陈岩走得很小心,生怕一不小心连人带车翻进沟里。
  虎子跟在旁边,时不时跑前跑后,或者扬起脑袋,嗅著空气里的气味。
  这自然不是在闻鸡粪的味道。
  而是在闻空气中猎物的味道。
  沿著田埂,九曲八弯,走了二里地才到自家麦田。
  陈岩家的耕地是属於离村子比较远的。
  向南望去,就是奔涌不息的清水河了。
  当然了。
  距离清水河也得有二里地那么远。
  只是东边这里的水渠很宽,比起西边刘磊家农田那里就方便许多。
  这时候,北边竟然也有別的人在。
  是举著枪打兔子的。
  刚从山脚林子里钻出来,怪不得虎子老是往那里看呢。
  几个人一直走到近前,身上掛著猎物。
  还是陈铁柱和刘建军那几个人。
  他们几个是真喜欢打猎啊。
  “福娃,大山叔,来倒鸡粪啊!”
  见到陈岩父子俩,这些人就热情的打招呼。
  “是啊,你们几个又打猎去了?”
  陈岩和陈大山就打量他们身上的猎物。
  陈铁柱笑道:“下大雪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可惜今天不咋行,就打了两只山鸡……”
  “好傢伙,陈老师家的黄斑皮给福娃了吗?”
  “要是这狗跟著我们打猎,绝对抓兔子一把好手。”
  陈岩大伯教书多年,给村里很多人当过老师。
  所以年轻的基本就用陈老师称呼。
  几人说著就要过来帮忙给陈岩两人倒鸡粪。
  鸡粪堆肥需要倾倒之后,再次摊开,这也是力气活。
  又脏又累。
  “柱子,建军哥,你们別管了,这活儿脏得很。”陈岩赶紧拦住几个人。
  陈铁柱几人也不听,只是笑嘻嘻的说:“我们不是帮你,是帮大山叔。”
  然后就抢过陈大山手里的粪锹,开始在覆盖了积雪的麦田上摊粪。
  “大山叔啊,今年麦子估计是没指望了吧。”
  “嗯,没指望了,要不然我跟福娃也不会过来沤肥了……”
  陈大山嘆气。
  庄稼人靠天吃饭,辛辛苦苦种下去的麦子,眼瞅著就要绝收,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等雪化你们准备种点啥?”陈铁柱问。
  “种大豆吧,或者花生。”
  陈岩想了想,说道:“大豆能榨油,花生也能卖钱,关键我家今年养了鸡,这些东西榨完油,也能当成催肥和催蛋的饲料。”
  “哈哈哈,福娃好打算啊,你们家地多,確实值得这么干。”
  眾人都笑。
  陈岩家一共有十二亩地呢。
  他家四口人,本该是八亩地就够了。
  但是大伯和他家现在分別种了爷爷奶奶四亩地。
  这十二亩地都种小麦的话自然是比较方便。
  小麦相对来说容易打理一些。
  而大豆花生嘛,就差了不少。
  前世这场雪灾之后,大豆和花生的价格確实涨了一波。
  但农民一窝蜂都去种,到了收穫的时候,价格又跌下来了。
  好多人家忙活半年,也没赚到多少钱。
  要不是养了鸡,只是为了卖钱的话,陈岩也是不考虑这两种的。
  大豆和花生榨油之后,残留的豆粕、花生粕,是养鸡上好的油性饲料。
  这现成的东西,陈岩自然趁机图个方便。
  而且种的多了,价格低了,他饲料成本也就低了啊。
  这是有利无害的事。
  “好了,就摊在地头就行,摊的太薄也堆不成肥。”
  陈大山指挥著陈岩几个年轻人。
  他们在麦地里这么踩踏了一番,露出积雪下的麦苗,很多地方已经是一片枯黄。
  “福娃那天说得对,这兔子肯定也来偷吃麦苗了,今年麦苗真是遭了不少祸害,去年的冬水白打了。”
  刘建军年纪大一点,知道种地的苦。
  尤其种冬小麦要打冬水,大冷天灌溉麦田。
  人冻得鼻涕流到嘴里,有时候都感觉不到。
  为了多增加那点收成,可真是太苦了。
  “年景不好,不是一家受难,就不说那些没用的了,伟人讲过,人定胜天嘛。”
  陈岩安慰道:“我家还有不少鸡粪,你们谁家需要,言语一声,直接去拉就行。”
  “等雪化之后,上了肥料,不管种啥都有好收成……”
  这话说的大伙眉开眼笑的。
  “那敢情好!”
  等这边忙活完,人群散去了。
  推著粪车回到村里,只剩陈铁柱一个人还跟他们同行。
  “福娃,你说我们打的这些野东西,你能不能帮我们卖掉啊。”
  “能啊,你想卖的话,明天跟著我去县里唄,我跟磊子说了,明天他也跟我一起去。”
  陈岩这个时候趁机说起刘磊那边的情况。
  陈铁柱听了沉默了一下,这才嘆气道:“磊子就是犟,比你还犟。”
  抬头看了陈岩一眼:“你俩的犟还不一样,磊子就是个死脑筋……”
  “你看吧,你说让他住养鸡场,肯定只有他一个人住,他娘肯定拉不下来脸。”
  三人玩得好,谁不知道谁啊?
  家里啥情况,家里人是啥脾气,基本都清楚。
  陈岩一想也是。
  眼见著时间快到了晌午,就说:“今天在我家吃饭吧,下午去给磊子搬家。”
  “不了,我回去也跟我爹娘说一声,让我妹子去把磊子家两个妹子接过去,我家老宅也没人住,將就一下行了。”
  陈铁柱说著摆摆手走了。
  陈岩见此也不多说什么,三人的关係是不用多说的。
  “你们明天还要去县城?”陈大山看了儿子一眼。
  “嗯,爹你也跟著去吧,咱们四个人,四条枪,再带上虎子,雅婧也能放心。”
  陈岩说道。
  他这次去就是简单把剩下的鸡卖一点,不用卖太多,一百一十多只鸡,卖掉一半。
  留下的鸡,能分成两三个对照组,给他试饲料就行。
  “你小子,这为了让你媳妇放心,使唤你爹是吧。”
  陈大山瞪了儿子一眼,笑骂道。
  陈岩嘿嘿笑:“爹你经验足,跟著去,顺便能去乡里养鸡场挑挑种蛋嘛,咱们马上要孵小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