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饲料
  下午。
  果然是跟陈铁柱说的一样。
  养鸡场这边只有刘磊过来住。
  他娘和他两个妹妹是不愿意过来的。
  甚至晌午也没按照说好的来陈岩家吃饭。
  对此,陈岩也没多说什么,免得刘磊不自在。
  和刘磊一起收拾好养鸡场的房间,又搬来一张小床,弄了个烧煤的炉子。
  这就算行了。
  锅碗瓢盆和水井养鸡场这里是本来就有的。
  解决完这点事,刘磊心里鬆快了不少,还开起玩笑道:“福娃,以后我就给你看养鸡场了。”
  “让你看养鸡场可不行,太屈才了,你跟著我爹学木匠得了。”
  陈岩笑著道。
  这兄弟是老实人,做泥瓦匠也屈才。
  倒是不如来做木匠。
  木匠沉下心来做好,以后干个家具厂,弄点高档家具,这比包工头强得多。
  不然他这个性子,做包工头也做不大的。
  “咦?这倒是也行啊!”
  刘磊眼睛一亮,不过隨后又嘀咕:
  “那我也得先去做一阵子泥瓦匠学学东西,再回来跟大山叔学木匠,要不然家里这一摊子事我啥都不会可不行。”
  陈岩听了有点感同身受。
  磊子这是心里有执念了啊。
  这次房瓦的事,估计要让他记一辈子。
  前世他这个时候家里乱糟糟,闹的正凶,也不知道刘磊家的情况是怎么度过的。
  “行,你先学泥瓦匠唄,我爹这边你隨时来。”
  “反正我是静不下心来继续学木匠了,正好你给我爹当徒弟。”
  “啊?你咋不学了?”
  “家里事情多了,就学不过来了唄……”
  陈岩摇摇头,也不多说。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在做木工上继续深入也没啥大的成就。
  不如先找几条赚钱的路子,赶紧富起来再说別的。
  这年代做木匠靠一个人真的赚不下啥大钱。
  物质不丰富的年代,他这样的普通人搞养殖是正途。
  要是自己真的试验出后世的那种牛逼的饲料。
  把大白猪育肥缩短到一百天出栏……
  那傢伙,自己不发財谁发財?
  不过现在嘛,还是要从养鸡饲料做起,一步步去试验。
  或者说是试错。
  这类配方的东西,没法一口吃个胖子。
  只能依靠模糊的记忆和经验,不断总结,改良。
  刘磊:“你不学怪可惜的,我看你家堆了那么多簸箕、箩筐,大山叔说那些都是你做的。”
  陈岩:“小东西我还是继续做,没別的事了,我爹要接木匠活的话,我也跟著去,但是现在重心在养鸡场这边了……”
  “对了,磊子,你家去年从山里搞的那些核桃、栗子啥的还有不?”
  “有啊,家里每年从山里打好多,能堆半个屋子,人也吃不完,就是留著餵鸡跟餵猪的。”
  “就在我房间隔壁的仓房,那边的也房顶也漏了,屋里湿了一大片,那些核桃栗子应该也发潮了。”
  陈岩:“湿了也没事,借我用一用,到时候我给你算钱。”
  刘磊一摆手:“算啥钱,你想要就都拿去唄。”
  “行,我先用一批,我这边鸡舍空了,你陪我运过来吧。”
  陈岩也不客气了,跟刘磊拉著板车去他家运这些坚果。
  山里的核桃、栗子,这些也是油性作物。
  而且营养高,能量也丰富。
  后世有种说法,坚果类的不能多吃,每天吃几颗就够一整天消耗了。
  不管这个说法的真实性。
  但確实证明了出油量不低的。
  陈岩想的是,用这些东西做一些鸡饲料的主料,完全没问题。
  然后再从县城或者乡里的油坊,购买一些豆粕、花生粕作对比。
  现在就是大胆试验的阶段。
  开动脑筋就完了。
  而且,这些核桃栗子往年吃不完,也是餵猪和烧柴用的。
  现在才八六年,山里交通不便,收购这些的真不多。
  可以说几乎没有。
  “我们这已经搬完了,不用帮忙了。”
  半路遇上了陈铁柱,见到他们俩就笑嘻嘻的喊道。
  “知道你们搬完了,我们是去干点別的。”
  “啊?干啥?不会这就要准备进城吧?”
  陈铁柱很有傻大个的气质。
  嘴上问著,脚步没停,直接就跟上来了。
  “不是,你俩这是到底要去哪儿啊?”
  “去磊子家搬点核桃栗子。”陈岩实话实说。
  “搬那玩意儿干啥?你要带到城里卖吗?”
  “餵鸡的。”
  “臥槽?餵鸡?那玩意儿鸡也能吃?”
  陈铁柱一脸稀罕:“我咋记得那东西鸡吃了容易拉稀?我娘都是生虫了再餵鸡!”
  “那你记错了,你忘了咱们每年秋天摘了之后,只说那剥栗子的时候,家里的鸡不也是围上来吃吗?”
  “核桃和栗子也有油性,鸡吃了有好处。”
  陈岩斜他一眼:“你家餵鸡光餵糠,瘦得跟麻杆似的,下的蛋都没蛋黄。”
  “去你的,我家鸡下蛋可勤了。”
  陈铁柱笑著推了他一把。
  三人说说笑笑,到了刘磊家。
  刘磊家在河东,靠近北崖的坡下。
  房子自然也是土坯房,顶上铺的青瓦,看著確实有点破败。
  院门没关,院子里堆著柴火和农具,墙角几只鸡在雪地里刨食。
  刘磊推开仓房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喏,就这些,去年秋天打的,一直没顾上收拾。”
  陈岩往里一看,好傢伙,半屋子都是。
  核桃、栗子、还有少量的山榛子,堆在墙角,上面盖著稻草。
  “这得有好几百斤吧?比我家还多!”陈铁柱咋舌。
  “差不多,往年我爹在的时候,都用这个餵猪的,掺著玉米面麦麩,跟这些混在一块,稍微煮煮,猪吃的很香。”
  刘磊嘆气:“现在家里养一头猪也费劲,我娘说等开春了,当柴烧了算了。”
  这些东西发陈了,会有油腥味,人吃不了,当柴烧也不心疼。
  “福娃你看能用不?”
  “我看看。”
  陈岩蹲下来,抓起一把核桃,捏开一个。
  核桃仁已经有点发黑了,但闻著还是有股油脂的香味。
  他又掰开一个栗子,里面的果肉倒是还好,就是有点干。
  “能用,没问题。”
  陈岩拍拍手站起来:“咱们装车吧,能全拉走就全拉走,现在漏了雪水,放著没几天要发霉了。”
  “好。”
  三人开始往板车上装。
  核桃栗子装进麻袋,一袋一袋往车上搬。
  这活儿不轻,一麻袋少说六七十斤。
  陈铁柱力气大,一个人扛一袋,脸不红气不喘。
  刘磊体格弱了些,搬了两趟,额头上冒了汗。
  倒是陈岩,看著秀气,但干了这么多年木匠活,推刨子最锻炼腰力,比陈铁柱耐力还要好。
  一口气搬了十来袋,才停下来歇口气。
  扭头看见虎子蹲在墙角,正盯著地上的核桃仁看。
  “咋了?你也想吃?”
  陈岩捡起刚才捏开的核桃,递到虎子嘴边。
  虎子低头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咔嚓咔嚓嚼了起来。
  “臥槽!”
  陈铁柱瞪大眼睛:“这狗吃核桃?”
  刘磊也愣了:“狗能吃核桃嘛,不会有事吧?听大山叔说陈老师这个猎狗可金贵了!”
  “能吃,狗还吃草呢。”
  陈岩又掰了个栗子递过去,虎子照样咔嚓咔嚓嚼了,吃得还挺香。
  “好傢伙,你大伯这狗养得真有意思,啥都吃。”
  陈铁柱嘖嘖称奇。
  “吃杂点好,好养活。”
  陈岩摸了摸虎子的脑袋,虎子舔了舔他的手,继续蹲著等投餵。
  “別餵了,咱们该干活了。”
  陈铁柱笑著把最后一袋搬上车:“走吧,去哪儿弄?”
  “去村外打穀场,那儿有石磙,碾碎了拌饲料。”
  陈岩拍了拍虎子,起身拉起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