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诸葛四友来投,见面礼一只臥龙
  “兄长,倘若明日局势生变,南阳便再也待不下去了。”
  邓芝眉宇间满是忧心忡忡,他深知曹昂向来求贤若渴,心中一直惦念著前往湖阳诸葛村,拜会诸葛亮与崔州平诸位贤才。
  可如今得知邓氏族老竟要对曹昂痛下杀手,前往湖阳寻贤之事,自然只能暂且搁置。
  更让邓芝心头焦灼的是,他不久前才修书给刘巴,邀其前来棘阳相会,也不知这位少年才俊是否已经启程上路。
  想到此处,邓芝心中暗自愤懣,咬牙暗骂族老这个老匹夫,当真心狠手辣、歹毒至极。
  曹昂却看透邓芝所忧,淡然轻笑,温声开口:“伯苗,能遇上这几位当世大才,与之倾心相交,便已是难得的幸事。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邓芝重重頷首,心中已然明了,开口询问,“兄长,这等局面该如何应对,可有定计?”
  此言一出,在不远处装作很忙的本初兄支起了耳朵,心中暗想,眼下公子手中,有些百十號人马,表面上兵强马壮,实际老弱病残具有:
  邓夫人还做著月子、山寨刚刚经歷血战过一场,受伤的弟兄正在接受华佗的诊治,还收降了几十龚都手下的贼寇。
  这些都是不安定因素,想要把这些人带出南阳,何其艰难。
  想到这里,裴元绍放下手中毛刷,轻轻走进了些,静静等待著曹昂的应对。
  “蛰伏这大半个月,某家心中有股野火,”曹昂擦拭著剑锋,语气鏗鏘,“我欲用三把火,一举烧穿前路荆棘。”
  “第一把火,就在这邓氏新宅,我欲藉此宅院,来一招……”
  “有了第一把火,第二把火將直捣黄龙……”
  闻言,邓芝的目光越来越亮,他细细琢磨些这连环火计,不断替曹昂完善著细节衔接。
  过了良久,二人相视一笑,邓芝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兄长,伯苗前去坐镇县衙调配,待明日饮宴前,必將准备妥当!”
  “好!”
  邓芝走后,曹昂挥了挥手,示意裴元绍近前。
  这廝扭扭捏捏,装作啥也没听见的模样。
  “你这廝。”曹昂哑然失笑,给他倒了一杯酒,示意坐下说话。
  本初兄捧杯端坐,眼观鼻鼻观心……
  “听到了就听到了,你本就是我心腹,”曹昂与他碰杯,一饮而尽,微笑道:“哪里不懂,我给你讲讲,这第三把火我要烧在……”
  ……
  次日,棘阳县城。
  一队甲冑鲜明的兵士肃立在县衙门前,个个面色冷厉,周身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避让。
  棘阳令黄协端坐於县衙大堂之上,目光沉沉地望著下首端坐的军侯,神色看似平和,却藏著一丝不耐。
  “军侯,邓校尉下令让棘阳徵发粮草一事,本县令早已吩咐主簿全权处置,你尽可前去寻邓主簿接洽便是。”
  黄协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不忿。
  棘阳本就地处前线,战事未起,邓高贸然在前线徵发粮草,难道是想刻意激起民怨?
  好,念及他有战时行事优先的特权,自己姑且依令行事,可他只派这二百兵士前来征粮,竟连一辆运粮大车都未曾配备,难不成徵到粮草后,要让这二百兵士徒手驮回?
  再者,这二百人个个身披重甲、手执长枪利斧,哪里是来征粮的,分明是有私事要在我棘阳用兵。
  这摆明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想在棘阳暗中行事,自己可以不多过问,可如此目中无人,连基本的礼数都不顾,假借徵发粮草之名,欲在棘阳动刀兵,丝毫没有知会自己这个主官,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轻视!
  一股无名怒火在黄协心底悄然翻涌。
  下首军侯缓缓拱手,声音低沉肃穆:“粮草徵发之事,还需县尉大人从中配合,还望县令大人行个方便。”
  “呵呵……”黄协脸上的淡笑瞬间敛去,语气骤然转冷,朗声开口,“军侯有所不知,为防復阳匪患蔓延,县尉此刻正在各乡组织乡勇,巡查清剿流寇盗匪,身负镇守一方疆土的重责,无暇分身。粮草徵发有邓主簿全权负责,已然足够。”
  见那军侯还欲再言,黄协已然起身,衣袖一拂,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本县尚有要务处理,邓主簿已在公署等候,军侯请自便。”
  对方动輒拿官方文书施压,黄协便也以公事公办的態度应对。
  粮草徵发是公务,自己已派人全力配合;可若想动用县尉行私事,抱歉,他绝不会配合。
  …………
  大王岗,邓雄再次踏足此地。
  “哎呀,兄弟,你可算来了!”周仓满脸热情地迎上前,抬手便要拍向邓雄的肩膀。
  邓雄身形一矮,灵巧避开,隨即对著周仓拱手行礼,沉声道:“族老派我前来通稟头领,约定今夜三更时分动手。”
  周仓双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朗声笑道:“甚好!待我磨利手中刀斧,今夜便下山取了那狗贼的项上人头!”
  “事成之后,族老自会举荐头领入军效力。头领有所不知,荆州牧麾下大將邓济,正是我家族老长子,以头领这身盖世武艺,何愁不能建功立业、博取功名?”
  邓雄连忙趁热打铁,出言利诱。
  “呵呵……”周仓心中冷笑连连。
  刘表当年清剿黄巾,脸最黑,手最狠,如今这族老此举,分明是想把自己当成踏脚石,送去给邓家做剿匪的功劳!
  这邓氏族老,当真是阴险歹毒到了极致!
  ……
  邓氏新宅內,处处张灯结彩,杀猪宰羊,一派热闹忙碌的景象。
  “兄长,你这又是在做什么吃食?”阿鸞轻步凑到曹昂身边,看著他在案板上嫻熟地將麵皮擀得薄厚均匀,满眼好奇地问道。
  “饺子。”曹昂手上动作不停,轻声回道“兄长这做法,倒与张神医开创的娇耳汤极为相似。”
  阿鸞捏起一个包好的饺子看了看,又凑到一旁,轻嗅著盆中红绿相间的馅料香气,眉眼弯弯。
  曹昂抓过一把杂粮麵粉,黄褐色的粉末均匀撒在面剂上,防止彼此粘连,隨即伸手將面剂一一按扁,手中擀麵杖不停滚动,温声回应,“確实同源。”
  脑海中闪过后世记忆里那些白白嫩嫩的饺子,再看看眼下只能用杂粮面製作的粗陋麵皮,曹昂心中微嘆,想来那等精致的饺子,唯有精粮磨粉才能做出来。
  他抬眼扫过院中眾人脸上洋溢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收回思绪擀著麵皮。
  “兄长,是准备北上了么?”
  “嗯,今夜便出发。”曹昂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感慨道:“昨天留下稳婆,是你的主意吧?”
  阿鸞捏著麵团,俏皮笑著,“只不过是查漏补缺罢了。”
  少女这样说,曹昂心中明镜似的,昨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导致百密一疏,若是放稳婆离开,他与山寨的关係將暴露,一切谋划需要推到重来。
  抬头看像少女俏脸,笑著表示谢意,“阿鸞,多谢你了,幸有你在啊。”
  “兄长见……见外了。”阿鸞挽起衣袖,跑到一旁,“我也来帮忙。”
  与邓贞等妇人围在案板旁,一同动手包饺子。
  几个女子凑在一起低声閒谈,时不时传出清脆婉转的娇笑声,不知聊起了什么私密话题,只见阿鸞的脸颊越来越红,手上包饺子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邓贞等人早已得知阿鸞的身份,知晓她是张绣將军麾下贾詡军师的千金,心中本就满是好奇。
  几日相处下来,见她整日寸步不离地跟在曹昂身侧,心中也早已看透了这少女的心思,时不时便出言打趣。
  “羊汤燉好了!”院外传来裴元绍的高声呼喊。
  曹昂將煮好的饺子悉数捞出,浇上滚烫醇厚的羊汤,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转头对阿鸞道:“阿鸞,把这第一碗饺子,给阿姐送过去。”
  “好嘞!”阿鸞红著耳根,快步上前端起瓷碗,蹦蹦跳跳地朝著邓夫人的住处走去。
  一旁的华佗捋著花白的鬍鬚,指尖把玩著一枚透明圆片,目光深邃地看著曹昂。
  这枚圆片是曹昂用水精磨製,至於水精的来源么——阿鸞。
  就是这一枚晶莹剔透的亮片,却给华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就在此时,大门外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老蔫快步跑进来通稟:“公子,门外有几位先生前来拜访!”
  “天可怜见!”
  曹昂心中激动难抑,隨手將手中的长木漏勺塞到华佗手里,来不及擦拭手上、围裙上的麵粉,便叉著双手快步朝著门外走去。
  “公子!”
  “公子!”
  门外站著的正是徐福一行人,曹昂见状,朗声大笑,快步上前:“几位兄长,別来无恙!”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眾人,诸葛四友皆是旧识,人群中那位身高八尺、容貌俊朗的青年,定然便是诸葛亮,而其身后那位十三四岁的瘦小少年,自己倒是未曾谋面。
  几人相视一笑,诸葛四友来此的目的曹昂已然明了,不由心里感慨一声,真是我的好哥哥们,来投奔我,还把臥龙都拐了过来。
  这算是,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