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马踏联营
  第96章 马踏联营
  残阳如血,尚未完全沉入地平线,西夏大营却已提前映照在了一片骇人的血与火中。
  徐行一马当先,率领著两千余骑,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撞入了西夏营寨!
  铁蹄踏碎了营中柵栏,也踏碎了西夏士兵饭前的片刻安寧。
  霎时间,整个营地炸开了锅!
  战马的嘶鸣与宋军的怒吼压过了一切。
  雪亮的马刀在夕阳与火光下划出致命的弧线,带起一蓬蓬滚烫的血雨。
  许多西夏士兵刚闻警讯,还没来得及抓起身边的兵器,甚至身上只穿著裘衣,便被疾驰而过的骑兵一刀削去了首级,或是被撞倒,然后再被马蹄践踏成泥。
  “放火————烧光他们的狗窝。”不知是谁狂吼了一声。
  骑兵们將早已准备好的火把奋力拋向营帐、草料堆和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乾燥的牛皮帐篷遇火即燃,火借风势,顷刻间便蔓延开来,形成一道道冲天的火墙。
  浓烟滚滚,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血腥气,瀰漫在整个营地之中。
  火光映照著一张张惊惶失措的西夏面孔,也映照著宋军骑兵们杀气腾腾的脸庞。
  屠杀!
  这完全是一场屠杀!
  混乱中,西夏士兵像无头的苍蝇般四处乱撞,建制全无,指挥失灵,唯有绝望的嚎叫和垂死的呻吟。
  徐行手中的长槊已然饮饱了鲜血,槊锋每一次探出,都必有一名敌军倒地。
  他浑身浴血,那本因染了风尘而污秽的文武袖在饱饮鲜血之后再度变得鲜红。
  就在他杀得兴起,欲要再次冲向下一个混乱的人群时,眼角余光猛地瞥见斜刺里数骑奔出。
  那几人虽显狼狈,但身手矫健,跨下皆是难得的河西骏马,更重要的是他们护在中间那人,身著一套精致的罗圈甲,盔上红缨即使在烟尘中也颇为醒目。
  “將军,是条大鱼————西夏的军指挥使。”
  身旁的魏前眼尖,发出如同发现猎物的饿狼般的咆哮,根本不等徐行下令,一夹马腹,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猛衝了出去。
  徐行其实也已注意到对方,那身区別於普通士卒的甲冑他自是看的明白的。
  “徐寧!”
  “呼延灼!”
  他头也不回,声如雷霆,“继续踏营,肃清残敌,逃出营地的杂鱼,交给营外的折將军就行,我去宰了那条大鱼。”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战马,紧隨著魏前的身影追了下去。
  说实话,一路廝杀,斩首无数,但正儿八经的西夏將领,他还真没宰过。
  绕过一片燃烧的辐重车,眼前情形让徐行目光一凛。
  只见魏前已被两名悍勇的西夏亲兵缠住,刀光闪烁,廝杀正酣。
  而更远处,那名逃窜的將领身旁,竟还有两名弓骑兵已然张弓搭箭,冰冷的箭正对准了全力搏杀的魏前。
  “魏前小心冷箭。”
  徐行暴喝一声,情急之下,根本来不及多想,双臂肌肉瞬间賁张,全身力气灌注於右臂,將那杆饱饮人血的长槊如同標枪般,朝著围攻魏前的两名亲兵,投了过去!
  “呜——!”
  长槊破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悽厉呼啸,仿佛死神的召唤。
  那名正举刀欲劈的亲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蕴含巨力的一槊当胸贯穿。
  巨大的衝击力甚至带著他的身体向后飞跌,將其死死钉在了地上,槊杆兀自剧烈颤动不已。
  另一名亲兵被这雷霆一击骇得动作一滯。
  徐行却看也不看结果,猛踢马腹,战马吃痛,加速朝著远处那两名弓手衝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先解决远程威胁。
  “咻!咻!”
  两名西夏弓手见徐行来势凶猛,也顾不得再瞄魏前,几乎同时鬆开了弓弦。
  两支利箭带著尖啸,一左一右,直奔徐行而来!
  徐行瞳孔微缩,手中马刀疾挥,“鐺”的一声脆响,將射向面门的一箭磕飞。
  但另一支箭,角度极为刁钻,竟是直奔他胯下战马的头颈而来。
  “唏律律—!”战马发出一声悲愴的长嘶,箭矢深深没入其脖颈。
  马匹前冲之势戛然而止,痛苦地人立而起,隨即前蹄一软,轰然侧翻倒在地。
  徐行在战马中箭的瞬间便知不妙,反应极快地双脚脱鐙,借著前冲的惯性一个狼狈的翻滚,卸去大部分力道,虽摔得灰头土脸,筋骨却无大碍。
  他毫不停歇,一个鲤鱼打挺跃起,疾奔几步,衝到那名刚射完箭,正欲拔刀的西夏弓手面前。
  那弓手见徐行如煞神般扑至,骇然举刀,徐行却已俯身抄起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长枪,顺势一个迅猛的突刺。
  枪尖毫无阻碍地捅穿了皮甲,从对方后背透出。
  再横扫解决另一人后,徐行毫不停留,翻身跃上其中一匹无主战马,一扯韁绳,朝著那西夏將领最后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至於魏前?
  若一对一还解决不了剩下那个亲兵,他这二十年的边塞也白呆了。
  只是,脚下这抢来的马匹,终究远不如当初赵煦御赐的“玉逍遥”。
  任凭他如何催促,与前方亡命奔逃的那一骑之间的距离,始终难以迅速拉近。
  两人一追一逃,在混乱不堪的营地里穿梭。
  徐行心中正自焦躁,忽见斜里撞出一彪人马!
  为首之人,正是呼延灼。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试图溜走的“大鱼”,也不废话,挺起双鞭便拦。
  那西夏將领已是惊弓之鸟,被呼延灼这么一阻,速度骤减,破绽大开。
  “好机会!”
  徐行心中大喝,猛夹马腹,瞬间將速度提到极致,从侧后方如风般切入。
  手中那杆长枪,带著他所有的力量精准无比地从那贼將的后心狠狠刺入,前胸透出。
  “呃啊——!”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响起。
  徐行双臂用力,竟將这西夏军指挥使的尸体高高挑於枪尖之上。
  他勒转马头,立於一处燃烧的营帐废墟之前,將手中尸体高高举起,运足力气,高声呼道:“贼將已死!降者不杀!!”
  声如虎啸龙吟,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囂。
  他就这样挑著贼將尸体,在营中策马奔腾。
  凡徐行所过之地,贼兵纷纷放下武器。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敌军投降之人已尽数被聚集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从徐行冲入营帐,到最后结束,前后也不过半个时辰。
  “將军。”魏前驱马前来,將徐行长塑递还,“这些人怎么处理?”
  徐行望著眼前捲缩在一起的降兵,皱起了眉头:“交给肃远堡守军。”
  肃远堡就在眼前,他如此大的阵仗,里面守將要是还视而不见,那可真是小心谨慎过头了。
  “將军,不必心软。”魏前小声提醒道。
  在他看来,这里面的汉人面孔比西夏人更为可恶。
  “没时间处理他们了,叫弟兄们休整一下,我们还得接著去乌仑寨。”
  心软?
  或许吧!
  面对这一双双祈求的眼神,那一副副汉人面孔,终究还是让他下不去手。
  “放心吧,即使活著,他们也会付出代价的。”
  “走吧。”
  人总是需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哪怕你有一万个犯错的理由。
  此番战事之后,需要人力的地方多的是,堡寨、道路要修缮,兵器、甲冑要修缮。
  再不济,让他们开垦荒地也行。
  条件允许的话,还是给条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