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公审周永昌
  “公审周永昌——开始!”
  时辰已到,
  刘冠拿起长槊离开县衙大堂,大步走向那临时搭建的木台。
  台下人群黑压压的,像一道分界线。
  周永昌被两个彪悍寨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台前空地上。
  他肥硕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裤襠处又湿了一片,骚臭味在空气中瀰漫。
  “黑水县的乡亲们。”刘冠目光扫过全场,淡淡开口,“我,刘冠。以前是山里的寨主,现在,是这黑水县做主的人。”
  他顿了顿,看著下面一张张麻木或茫然的脸。
  “我知道,你们怕。怕官,怕兵,怕土匪,也怕我这个新来的。”
  刘冠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周永昌这狗官在的时候,你们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加税,摊派,强征,勾结豪强欺压良善,把你们当牲口一样使唤。”
  台下百姓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共鸣,许多人低下头,攥紧了拳头,眼中泛起恨意。
  “我刘冠不是圣人,也没那么多大道理。”
  刘冠话锋一转,
  “但我立的规矩,很简单。跟著我,守我的规矩,该交的粮,我收,该服的役,你们出。但除此之外,谁再敢多拿你们一粒米,多收你们一文钱,多欺辱你们家人一次——”
  他手中的马槊“咚”地一声,重重顿在木台地板上,震得人心头一跳。
  “我就剁了他的手,砍了他的头!”
  杀气凛然的话语,配合著那杆凶器,让所有人脖子后面都是一凉。
  “今天,就先拿这狗官周永昌,还有他几个最大的爪牙,祭旗!”
  刘冠猛地提高声音,指向瘫软的周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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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说这狗官是怎么祸害你们的?有没有冤?有没有屈?”
  死寂。
  百姓们互相看著,眼神躲闪,人敢第一个站出来。
  长期的压迫已经让他们习惯了沉默,谁知道这新来的山大王是不是做戏?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一阵骚动。
  一个头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妇人,颤巍巍地从人缝里挤了出来。
  “我……我说!”老妇人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豁出去的悽厉,“周扒皮!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媳妇!”
  她踉蹌著扑到台前,指著周永昌,眼泪奔涌:
  “去年征粮,我儿子就说了句『家里实在没米了』,就被你的狗腿子活活打死!”
  “我儿媳妇去县衙喊冤,被你……被你糟蹋了,回来就……就吊死在房樑上!我一个老婆子,带著个小孙子……周扒皮!你不是人!你断子绝孙啊!”
  老妇人的哭诉像一把刀子,捅破了那层恐惧的薄膜。
  “还有我!”一个瘸腿的中年汉子红著眼睛挤出来,“我家的三亩水田,就是被这狗官勾结张员外强占了!我去理论,腿被打断!告状无门!”
  “我闺女就是被衙役王魁抢走的!现在死活不知!”
  “他加征的『剿匪捐』,把我家最后一口锅都抢走了!”
  “我爹病重,没钱抓药,想借点粮,被他管家放狗咬……”
  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的百姓站了出来,血泪的控诉如同决堤的洪水,淹没了县衙前的空地。
  哭喊声、咒骂声、捶胸顿足声交织在一起,匯聚成一股滔天的民怨。
  刘冠面无表情地听著。
  他知道周永昌不是东西,但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这累累血债,依旧让他胸中杀意翻腾。
  这就是乱世,这就是底层百姓的命?
  不,从他刘冠在这里站稳开始,
  至少这片地方的规矩,得改改!
  待控诉声稍歇,刘冠举起手,再次压下喧譁。
  “都听见了?”他看向那些旧官吏和乡绅,“周永昌,罪证確凿,罄竹难书!按照我定的规矩,该当何罪?”
  台下死寂,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杀!”
  “千刀万剐!”
  “杀了他!!”
  声浪几乎要掀翻木台。周永昌嚇得两眼翻白,直接晕死过去。
  刘冠不再多言,对台下的李四点了点头。
  李四会意,一挥手。
  两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提著大刀走上台,將昏死的周永昌拖到台前特意放置的木墩前。
  “行刑!”李四暴喝一声。
  刽子手举起大刀,阳光下刀光刺眼。
  “噗——!”
  手起刀落!
  一颗肥硕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出数尺远,在黄土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全场瞬间寂静。
  许多百姓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看著那具无头尸身软倒,看著那颗曾经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头颅,像烂西瓜一样滚在尘土里。
  真的……杀了?县令老爷……就这么被砍了?
  一种混杂著巨大震惊、淋漓快意和更深敬畏的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刘冠的目光冷冷扫过那颗头颅,转向台下早已瘫软在地的赵主簿和王捕头。
  “拖上来。”
  立刻有寨兵如狼似虎地將两人拽上台。两人早已魂飞魄散,屎尿齐流,哭爹喊娘。
  “赵德,王魁。”刘冠念出他们的名字,“身为周永昌帮凶,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证据確凿。一併处斩!”
  “饶命啊!寨主饶命!我愿意交出全部家產!”
  “我是被迫的!都是周永昌逼我的!”
  求饶声戛然而止。
  又是两道刀光闪过。
  两颗头颅落地。
  三颗曾经在这黑水县叱吒风云、鱼肉乡里的头颅,並排滚在木台上。
  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开来,台下百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杀戮震慑住了。
  恐惧深入骨髓,但另一种情绪——
  一种看到欺压者终於伏诛、看到“规矩”被如此强硬执行的快意和隱隱的期待,也在滋生。
  刘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需要慢慢感化,乱世之中,最快的立威方式,就是让所有人看到,违背他意志的下场!
  “这三人的家產,全部抄没,充公!”刘冠的声音打破寂静,“一部分用於抚恤今日控诉的苦主,一部分纳入县库。”
  他目光扫过台下其他噤若寒蝉的旧官吏和乡绅:
  “至於你们……过往之事,我给你们一次机会。从今日起,各安其位,各司其职,但必须按我颁布的新法令行事。孙小川会派人协助你们,也监督你们。”
  “记住,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刘冠的声音冰冷如铁,“我的刀,刚磨过,还很利。”
  说完,他不再看台下眾人反应,转身,拄著马槊,大步走下木台,朝著县衙內走去。
  “真……真杀了……”
  “老天开眼啊!”
  “这位刘寨主……好生厉害!”
  “往后这日子……能好过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