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金国来使
  黑水县,县衙大堂。
  刘冠看著眼前的边境战报,眉头拧成疙瘩。
  败了。
  毫无疑问地败了。
  李山禄这个人他听说过,有勇有谋,不是废物。但废物不废物,架不住临阵换將,信息不透啊……
  边关破了。
  那道修了三十年、耗光北境三州钱粮的边墙,现在被火炮轰开三道口子,金戎骑兵不用再绕道隱秘的山路,可以直接从缺口长驱直入。
  刘冠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那些画面——
  草原骑兵从缺口涌入,马蹄踏过被遗弃的烽燧,烟尘滚滚向南。沿途的村庄、镇子、城池,一处处冒起黑烟。
  凉州在北边。
  虽然隔著上千里,但那道边墙一破,凉州就从“后方”变成了“前线”。
  刘冠睁开眼,把战报拍在桌上。
  “报——!”
  门外传来声音,是赵大虎手下一个小校,跑得气喘吁吁。
  “主公,外面有两人求见。”
  刘冠抬头。
  主公。
  这个称呼变了有一阵子了。刚打下黑水县那会儿,老兄弟们还叫“寨主”,现在地盘越来越大,孙小川带头改了口,现在连传令兵都跟著叫。
  “什么人?”
  小校顿了顿,压低声音:“回將军,那两人……模样怪。一个穿长袍,说话文縐縐的。另一个高大魁梧,戴著帽子遮住大半张脸。但末將看了一眼,那帽子底下……”
  他没说完,刘冠已经懂了。
  “带进来。”
  小校抱拳退下。
  刘冠站起来,走到窗前。
  脚步声传来。
  刘冠转身。
  县衙堂口,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
  前面那个穿长袍,四十出头,面白微须,看著像个落第的教书先生。他脚步不紧不慢,进门先拱手行礼,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
  “將军,在下范臣。”
  后面那个……
  高大,魁梧,肩膀宽得像能扛半扇门板。他进来时低著头,帽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下巴。
  刘冠没说话,看著那人。
  那人也没说话,站在堂口,像一尊铁塔。
  范臣侧身让了让,笑著说:“这位是……”
  那人忽然抬手,摘下帽子。
  露出的,是一颗剃得几乎发光的脑袋。
  头顶留著一小撮头髮,编成细细的辫子,垂在脑后。
  金钱鼠尾。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他看著刘冠,嘴角往下撇,一脸的不屑。
  “舒穆禄·扬古利。”
  刘冠看著他没有说话。
  范臣咳嗽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两人之间的视线。
  “將军,”他拱手笑道,“我等奉大金皇帝陛下之命,不远千里前来拜访。陛下久闻刘將军大名,赞將军勇武盖世,乃当世豪杰。特令我二人快马加鞭,前来招……”
  “招降?”刘冠开口了。
  范臣笑得更温和了:“將军明鑑。大金皇帝陛下求贤若渴,对將军这样的人物,是真心实意想请过去共图大事。”
  “只要將军点头,大金皇帝陛下亲口许诺。建威將军,正三品,部眾不拆,监军不派,战马铁料每年按时送到。日后入主中原,凉州可归將军世镇。”
  他顿了顿,看著刘冠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將军若还有什么要求,尽可提。在下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谈的。”
  刘冠又没说话。
  扬古利忽然开口了。
  “蛮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下巴扬著,眼睛往下看,
  “陛下给你脸了,你別不识抬举。老子在北边打了二十年,见过的蛮子將领,比你吃过的盐还多。那些跪得快、磕头响的,现在都活著。那些不识抬举的,脑袋都掛在旗杆上。”
  刘冠看著他。
  扬古利咧嘴笑了,笑得像要吃人。
  范臣脸色微变,连忙打圆场:“扬古利大人说话直,將军別往心里去。他这人就这样,但没恶意……”
  “没恶意?”
  刘冠开口了。
  扬古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刘冠走向他。
  那步子不快,甚至有点慢。但每一步落地,扬古利都觉得地面在往下沉。
  “你……”
  刘冠忽然抬手。
  猛的扣住扬古利的脖子!
  怎么可能?!
  他居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扬古利感受著脖子上传来的力道,瞪大眼睛,想伸手去拔刀。
  可刀刚出鞘三寸,一股巨力从脖子上传来,他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
  “放……”
  扬古利双手死死抠著刘冠的手腕,但那只手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见刘冠的脸。
  那张脸很平静,甚至有点无聊。
  “你刚才说,给我脸了?”刘冠问。
  扬古利张著嘴,想说话,但脖子被勒得太紧,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他的脸从涨红变成紫红,眼睛往外凸,血丝瞬间布满眼球。
  “刘將军!”范臣扑过来,“將军息怒!快放下额真!扬古利大人若有三长两短,大金皇帝陛下那边——!”
  刘冠没理他。
  他看著扬古利那双往外凸的眼睛,手上的力道一点一点收紧。
  “在北边打了二十年?”
  扬古利拼命点头。
  他想点头,但脖子被攥著,只能下巴哆嗦。
  “见过很多蛮子將领?”
  扬古利开始翻白眼,手还抠著刘冠的手腕,但力气越来越小。
  范臣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变调了:“刘將军!您勇武盖世,我等早有耳闻!可勇武再强,也抵不过大金的火炮!今日您若杀了额真,明日大金铁骑南下,將军您……”
  刘冠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范臣的话卡在喉咙里。
  刘冠收回目光,重新看著扬古利。
  扬古利的脸已经紫得发黑,眼珠子往外鼓得像要掉出来,舌头伸出来半截,嘴角流著涎水。
  “你刚才说,”刘冠声音很轻,“给我脸了?”
  他手上猛地发力!
  “咔嚓——!”
  不是骨折的脆响。
  是皮肉撕裂、骨骼炸裂、血筋崩断的闷响!
  扬古利的脖子在刘冠手中直接炸开!
  血喷出来,溅了刘冠一脸一身。
  那颗脑袋被撕下。
  刘冠单手提著。
  扬古利脖腔里的血还在往外涌,像打翻的水囊,咕嘟咕嘟往外冒。那根细细的辫子垂下来,沾满鲜血,一滴滴往下淌。
  尸体落地了。
  轰然倒地。
  范臣瘫在地上。
  他张著嘴,瞪著眼,看著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看著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看著刘冠那张溅满鲜血、却依旧平静的脸。
  “啊……啊……”
  他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呻吟,两条腿在地上蹬,想往后爬,但爬不动。裤襠湿了一片,腥臊味混著血腥气,在屋里瀰漫开来。
  刘冠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人头。
  扬古利的眼睛还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刘冠隨手一扔,人头骨碌碌滚到墙角,撞在柱子上停下来,脸朝著范臣的方向。
  范臣看著那双瞪著的眼睛,终於叫出声来。
  “啊——!!!”
  那叫声尖锐刺耳,不像人声,像杀猪。
  刘冠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
  “来人。”
  门帘掀开,两个亲兵衝进来,看见屋里的景象,愣了一下,但没说话。
  跟著刘冠久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把这狗汉……狗武奸,”刘冠指了指瘫在地上的范臣,“拖出去,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