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布置
  “是!”
  两个亲兵上前,一人架一只胳膊,把范臣从地上拖起来。
  范臣腿软得站不住,被拖著往外走,嘴里还在喊:“將军饶命!在下是武人!在下祖上是代州大族!在下愿降!”
  刘冠没看他。
  范臣被拖到门口,忽然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扎回头:“刘冠!你杀使节!大金不会放过你!火炮会轰平黑水县!你等著!”
  亲兵一巴掌扇过去,把他的后半句话扇回肚子里。
  声音渐行渐远。
  刘冠站在屋里,看著地上那具无头尸体,看著墙角那颗人头,把手帕扔在地上。
  “来人。”
  又一个亲兵进来。
  “把这尸体收拾了。脑袋掛城外,让路过的人都看看。这就是辫子兵的下场。”
  “是。”
  ......
  刘冠站在窗前,冷风灌进来,带著血腥气往外涌。
  身后,亲兵们在收拾残局。
  那具无头尸体被两个人拽著脚踝拖出去,脑袋在地上磕了一下,骨碌碌滚到门槛边,被另一个亲兵弯腰捡起来,拎著辫子往外走。
  金国。
  火炮。
  长驱直入。
  这几个词在脑子里转了几圈。
  “大哥!”
  赵大虎突然衝进来,看见地上的血,愣了一息。
  “大哥,我听说来的是金国......”
  “杀了。”刘冠打断他。
  赵大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四紧跟著进来,后面是韩猛。两人看见地上的血,反应不一样。李四先是愣,然后咧嘴笑了。韩猛眉头拧起来,没说话,走到刘冠身边。
  “主公,金国使节?”
  “嗯。”
  “两个都杀了?”
  “一个捏死,一个吊死。”
  韩猛沉默了几息。
  “主公,金国不会善罢甘休。”
  “知道。”
  “火炮。”
  “知道。”
  “咱们现在扛不住火炮。”
  刘冠转过身,看著韩猛。
  “扛不住也得扛。再说,火炮没那么可怕。”
  韩猛一愣:“主公见过火炮?”
  刘冠没接话。
  他当然见过。
  穿越前在手机上见的多了。
  但他不能这么说。
  “传令。”刘冠开口。
  韩猛、赵大虎、李四同时站直。
  “第一,从今天开始,所有营寨、城门、要道口,开始挖壕沟。沟要深,要宽,要挖成之字形,不能一条直线通到底。火炮打的是直射,壕沟能挡。”
  韩猛愣了一息,隨即点头:“是。”
  “第二,各营操练的时候,不许再扎堆列阵。散开,人与人之间隔三步以上。火炮一发打过来,最多伤两三个,伤不了一窝。”
  赵大虎眨眨眼:“大哥,这......这不合兵法啊。列阵要密集才有气势......”
  “气势能挡炮弹?”刘冠看他一眼。
  赵大虎闭嘴了。
  “第三,选三百人,专练夜战。金国火炮白天厉害,晚上就是瞎子。真打起来,夜里摸过去,把炮手全剁了。”
  李四眼睛一亮:“主公这主意好!”
  “第四,”刘冠顿了顿,“派人去北边,找那些从金国跑出来的武人匠户。火炮是铁打的,铁匠就能修,铁匠就能造。咱们现在没有,以后得有。”
  韩猛抱拳:“主公,这些......末將愚钝,从未想过。主公是从何处得知?”
  刘冠看了他一眼。
  “多读书就知道了。”
  韩猛脸一红,不敢再问。
  李四在旁边憋著笑,肩膀直抖。
  刘冠没理会,走到桌案前,摊开一张纸,隨手画了个草图。
  “壕沟挖成这样,懂吗?”
  韩猛凑过来看。
  纸上画著弯弯曲曲的沟,像蛇爬过的痕跡。
  “主公,这......”
  “直沟,炮弹打过来顺著沟飞,能打死一串。之字形,炮弹撞在沟壁上就停了。就这么简单。”
  韩猛盯著那张图看了很久,抬起头时,眼神都变了。
  “主公,末將受教了。”
  刘冠把笔放下。
  “去吧。三天之內,各营照办。”
  “是!”
  三人抱拳,转身要走。
  “等等。”
  他们停住。
  刘冠看著赵大虎:“黑云骑现在多少?”
  赵大虎回身抱拳:“回大哥,三百八十二。破阵亲卫补到一百零五,石头堡那边还有二百多山民,石万山说都能骑马,但没正经练过骑战。”
  “让他们练。三个月之內,黑云骑要凑够五百。”
  “是!”
  “韩猛,新兵练得怎么样?”
  韩猛摇头:“回主公,不太行。南县、平县投来的那些降兵,能打的挑出来不到四百。剩下的得从头练,刀都握不稳。三个月够呛。”
  “那就先挑能打的。破阵亲卫再补一批,从石头堡那些山民里挑,石万山的人敢拼命。”
  “是。”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孙小川,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攥著一摞纸。
  “主公!主公!”
  他衝进来,看见地上的血,脚下踉蹌一下,差点摔倒。
  “这、这......”
  “死了。”刘冠说,“什么事?”
  孙小川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纸递过来。
  “南县、平县、柳镇这个月的粮赋帐目,还有文山郡那边新送来的消息。”
  刘冠接过,先看文山郡那条。
  “赵毅开始抓丁了?”
  孙小川点头:“回主公,探子回报,文山郡这几天突然开始徵调民夫,加固城墙,城外壕沟挖深了三尺。城內驻兵开始日夜轮守,许进不许出。”
  刘冠眉头微微一动。
  赵毅这是要守。
  不是要降。
  “还有,”孙小川压低声音,“探子说,看见有陌生面孔进城,穿的是州兵那边的衣服。可能是冯子义的人。”
  冯子义。
  刘冠把纸还给孙小川。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