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结伴出游(求追读推荐)
  宇文泰拉著高澄回到雅间,崔季舒识趣退到外间守著。
  二人相对而坐,高澄先笑道:“我奉朝命出使南梁,微服私访风物,没想到遇见你。你不是在关陇贺拔岳吗?怎么到建康来了?”
  宇文泰给高澄倒了杯酒:“贺拔公听闻萧衍要扶持元顥北伐,派我潜入建康打探兵马部署、北伐虚实。昨日刚到建康,就被你撞见了,当真是天意。”
  他顿了顿,看著高澄,语气斩钉截铁:“既是天意重逢,打探虚实的事不急。难得在太平江南见一面,我不走了,留下来陪你!拋开什么尔朱荣贺拔岳,就做回怀朔镇的两个少年,痛痛快快玩几日!”
  高澄大喜,举杯与他重重相碰:“好!什么邦交使命、什么打探虚实,都拋到脑后!咱们兄弟难得相聚,先玩够了再说!”
  接下来的十日,宇文泰果真放下所有公务,和高澄换上文士衣衫,逛遍了建康城的大街小巷。
  第一日逛朱雀桥早市,二人蹲在路边吃鸭血粉丝汤,宇文泰喝不惯咸豆浆,苦著脸吐舌头,惹得高澄哈哈大笑;逛绸缎庄时,高澄给妹妹永熙挑了粉色云锦,宇文泰给关中母亲买了素色吴綾,笑著调侃对方不忘家人。
  第二日雇画舫游秦淮河,歌女唱著《採莲曲》,二人坐在船头喝酒聊往事:聊怀朔镇冰河滑冰差点落水,聊葛荣营中躲在死人堆里避追兵,聊高澄第一次打胜仗时,宇文泰在关陇对著北方敬酒。
  聊到尽兴处,二人击掌为誓,比谁先平定乱世,全然忘了日后会成为隔河对峙的对手。
  第三日逛瓦官寺礼佛,看顾愷之的维摩詰画像,听僧人讲经,感慨乱世里人命如草芥。
  下午去文津阁书坊,二人翻兵书论兵法,为战术爭论得面红耳赤,却丝毫不影响情谊,直到掌柜提醒关门才惊觉已过了一整天。
  第四日登石头城怀古,望著长江东逝水,聊三国孙权、曹操的英雄往事;去鸡鸣埭游春放风箏,二人牵著线跑著,风箏越飞越高,笑得像孩子一样。
  第五日莫愁湖泛舟,聊起家乡洛阳,二人都有些想家;夜里逛夫子庙灯会,猜灯谜贏了不少小玩意儿,吃遍了街边小吃,逛到深夜才回驛馆。
  接下来的几日,二人像普通建康百姓一样:看蹴鞠比赛为球队喝彩,下注斗鸡贏了几百文钱,去茶馆听评书讲《三国志》,暗中观察梁军军营的军备训练。
  每天夜里,二人同宿驛馆偏院秉烛夜谈,聊到深夜。高澄说要整飭吏治、废停年格、推行均田,让北朝百姓吃饱饭;宇文泰说要在关陇行均田、创府兵、融合胡汉,练出强兵平定天下。他们不谈立场、不谈主公,只谈理想与抱负,烛火映著两张年轻的脸,眼里都有平定天下的光。
  那段日子,是二人乱世沉浮里最轻鬆快乐的时光。没有权谋算计,没有立场对立,没有尔虞我诈,只有少年时结下的纯粹兄弟情谊,仿佛回到了怀朔镇的少年时光,忘了乱世,忘了身份,忘了日后的刀兵相向。
  十日同游下来,二人已从市井坊间印证了北伐传闻:萧衍確已决意出兵,元顥频繁入宫密谈,陈庆之的七千白袍轻骑已整备完毕,只待四月出兵。
  这日傍晚,二人坐在秦淮河畔酒楼上,高澄先开口打破閒適:“黑獭,玩也玩够了,该办正事了。元顥最清楚萧衍的全盘谋划,陈庆之最懂梁军虚实,咱们一起去见这二人,把虚实摸透。”
  宇文泰頷首:“我也正有此意。咱们偽装成北地来投的士人,旁敲侧击套真话。”
  崔季舒进来稟报:“已打探清楚,元顥今日在府中见北地来投之士,陈庆之每晚在书房见求教兵法的后进,路径都已安排妥当,避开巡夜守军,绝不会被察觉。”
  高澄拍了拍宇文泰的肩膀:“走!办完正事,回来不醉不归!”
  暮色渐沉,二人换上深色布衣戴上斗笠,循著僻静小巷悄然前往元顥府邸。
  元顥府邸气派,门房听闻是北地来投的士人,当即引二人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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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顥坐在厅中,见二人进来热切相迎:“二位从北地来投,正是天助我!梁帝已答应派陈庆之率七千轻骑,四月出兵送我回洛阳登基!尔朱荣失尽人心,我大军一到,必然望风而降!待我登基,二位皆是开国功臣!”
  高澄故作疑惑:“七千兵马是不是太少?尔朱荣有数十万大军啊?”
  元顥自信摆手:“陈將军用兵如神,以少胜多是常事!我们走淮北奔袭洛阳,速战速决,尔朱荣主力在河北,等他回师我们早已拿下洛阳!粮草由梁廷供给,足够大军使用!”
  二人又旁敲侧击问清行军路线、出兵日期、北地內应,聊了半个时辰藉口疲惫告辞。
  走出府邸,二人神色凝重:陈庆之奔袭战术精准打在北朝软肋,洛阳空虚,北伐必能搅动天下。
  二人又转道城东陈庆之府邸,陈庆之府邸朴素,听闻是北地来求教兵法的士人,当即引到书房。陈庆之面容清瘦温和,见二人进来笑道:“二位远来辛苦,想问兵法只管问。”
  高澄恭敬问:“將军率七千兵马北伐,打算用何种战术对抗数十万大军?”
  陈庆之坦然道:“兵贵神速,我率轻骑奔袭,不求攻城,只求直取洛阳。尔朱荣军队行动迟缓,等他反应过来,我已拿下洛阳。”
  宇文泰又问:“將军不惧尔朱荣回师,又无援军,难道不担心吗?”
  陈庆之嘆道:“我自然怕,但深受梁帝大恩,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能否成功,看天意吧。”
  二人又问了梁军训练、装备、战术,陈庆之都一一作答,还送了二人自己写的兵书。聊了一个时辰,二人告辞离开。
  回到驛馆,二人坐在院中喝酒,都沉默不语。高澄先开口:“四月出兵,还有不到两个月,等我们回去,战火已经烧起来了。你明日就回关中吧,告诉贺拔公早做准备。我也该回使团,完成出使后赶回洛阳。”
  宇文泰举起酒杯:“乱世又要来了。但这十日同游,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日后战场上见,我们各为其主互不留情;私下里,我们永远是兄弟。”
  高澄举杯与他相碰,声音坚定:“一言为定!”
  晚风拂过,月光洒在二人身上。他们都知道,明日分別后,再相见便是兵戎相见的对手。但永安二年的江南,
  这十日纯粹的兄弟时光,会成为他们一生最珍贵的回忆,成为乱世里最温柔的一抹亮色。而陈庆之的七千白袍北伐,也即將拉开南北朝新一轮乱世纷爭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