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不顺，投降了
9月14日，沈渊和田搏踏上回程。此时的京城，或者说此时整个娱乐圈和大眾的目光都集中在同一件事上。
陈凯歌的《无极》在北京电影製片厂正式杀青了。中日韩三方联合投资三个亿，大型古装奇幻巨製。
宣传通稿铺天盖地，每一篇都在写“中国电影工业新標杆”“东方奇幻史诗”。
第二天，观澜小楼。田搏窝在前台的椅子里，把手里那张娱乐报纸，往外桌上一丟，感嘆道：
连陈凯哥导演拍商业大片，也是这种轻剧本、重明星与视觉的模式。
第五代的两位领头人，都这么搞？这是为啥呢？
田搏嘆了口气，困惑地问：“沈渊，这到底是怎么了？”
咱们入学的时候，编剧还是圈內金字塔尖上的存在，影视剧还是以『一剧之本』来的。
怎么这才三年，咱们都还没毕业呢，编剧的地位就已经被一脚踢到第二梯队了？”
沈渊手指间夹著烟：“官方有意盘活本土电影產业，商业大片正是拉动市场的关键。
第五代导演转型商业片，也是大势所趋。这些顶尖导演的项目，导演中心制自然成为主流。
再加上港圈大规模北上，那边本身就弱化剧本，他们靠的是明星和类型，更带来了速成式的工业化拍摄模式。
商业项目追求进度与收益，可没那么多时间打磨剧本。
沈渊弹了一下菸灰继续道：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投资方更看重导演名气、明星阵容、视觉特效这些吸睛卖点。
剧本质量不再是项目立项的核心標准。多重因素叠加，导致编剧地位滑落。不是哪一个人造成的，是整个盘子一起往这个方向转。
田搏又嘆了口气：“幸好你转成导演了，还这么成功。不然咱俩毕业后，哎。”
两人这番谈话过后没几天，9月18日，《小鱼儿与花无缺》剧组出了事。小白龙，拍摄期间被打进了医院。事件曝光后舆论瞬间炸开。
港圈北上带来的不只是编剧地位的断崖式滑落，还有港圈明星与內地明星的地位严重不对等，以及港圈媒体的疯狂模式。
小白龙被打事件像一根导火索，引爆了內地娱乐圈积压已久的情绪。
內地明星开始联名发声，控诉部分港星姿態居高临下、態度傲慢、耍大牌，不尊重內地同行。
资源向港星集中，內地明星被挤压、边缘化，“港强內弱”的格局，第一次被摆到台面之上。
而源自港圈的跟拍、蹲守、偷拍、爆料的畸形行业风气，对內地娱乐圈的渗透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比如更早一些，9月初，bj的《明星·bigstar》周刊曝光了几十位明星的住所，甚至绘製了地图，具体到小区、楼栋、门牌號。
据说冯小刚在自家楼下被狗仔堵到之后，当场发飆，指著狗仔的镜头破口大骂。
沈渊刷著新闻，前世这些事他都看过。那时候他只是一个编剧，现在他是个导演。他抬眼看向身旁的田搏，走到他电脑前，隨手拿起桌边一摞剧本大纲翻了几页：
“搏啊，剧本这边你得支棱起来，趁现在有想法就多动笔，別一天到晚嘆气。
田搏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满心的无奈。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陈柔推门进来：“老板，准备好了，该出发了。”
沈渊点点头，把剧本大纲合上，拍了拍田搏的肩膀：“搏啊，我走啦。”
田搏抬头看了他一眼：“赶紧的吧。你那《127小时》北美首周末票房两千四百多万，算是爆了。你再待在国內，咱们观澜小楼要被围咯。”
二手捷达拐上主路，往机场方向开去。陈柔终於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老板，真该换车了。这车实在太掉价了。”
沈渊隨口“嗯”了一声：“那就换唄。你去安排一台奥迪a8l，这次咱们从好莱坞回来之后，日常商务你就开它。”
陈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反应过来：“我开？那老板你呢？”
沈渊淡淡道：“我继续开我的捷达。这车不起眼，躲狗仔、私下出行多省心啊。”
陈柔张了张嘴，这个理由强大到让她无语，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最终只是无语地嘆了口气。
九月这个暑期档收官后的冷门档期，《127小时》能数得出来的竞爭对手只有《生化危机2》和张艺谋的《英雄》。
没错，就是2002年那部《英雄》，在北美拖了一年多，到现在才正式上映。
而《127小时》在这个冷清的档期里硬生生砍下了两千四百多万的首周末成绩。
在福克斯探照灯的发行能力和多方叠加的热度下，影片的票房號召力可以说是十分显著。
等国內媒体反应过来想要堵人的时候，沈渊和陈柔已经在比弗利別墅里倒了整整一天的时差。
第二天，杰瑞和尼克驱车来到別墅。沈渊坐在客厅沙发上，陈柔和另一位海外助理分站两侧，手里各拿著一本记事本。
杰瑞落座后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老板，《原始码》的筹备进入尾声了。”
消息也瞒不住了，20世纪福克斯通过探照灯那边递了话，想要投资份额和发行权。
另外其他大厂也有这个意向。
沈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福克斯，他们要多少份额？”
尼克接话道：“福克斯想要40%的投资份额，发行费18%。
沈渊沉吟了片刻：“和福克斯谈，压到35%的投资份额，15%的发行费。”他停了一下，话锋一转，“对了，咱们横渚电影的特效部，也该组建起来了。”
杰瑞身体微微前倾：“老板，那人员还是…………
尼克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无奈：“杰瑞，还是米高梅裁下来的那些人。
米高梅9月份已经进入被收购阶段，索尼正在和他们的债权人谈判，整个好莱坞都知道。
而且咱们横渚电影明面上就是你们这些米高梅旧部抱团取暖的独立製片公司。”
沈渊点头附和：“尼克说得没错。保持『別人不敢碰』的標籤，才能挡住那些覬覦咱们横渚电影的中小资本。”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公司的其他事务，特效部门的预算、温子仁的项目进度、亚洲恐怖片翻拍版权的运营。聊完后杰瑞和尼克才起身告辞。
而陈柔脑子已经翻江倒海了。她的老板，原来不是眾人所知的横渚电影签约导演，而是横渚电影的幕后老板。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
沈渊对著陈柔轻声开口：“陈柔，我是横渚的签约导演，知道了吗？”
陈柔瞬间反应过来，挺直了后背：“好的老板，我清楚的。”
10月1日，《原始码》在芝加哥正式开机。
杰瑞和尼克与福克斯的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而福克斯方面提出的附加条件只有一个。
由旗下力捧的女星、《后天》女主角艾米·罗森出演列车上的女主角克里斯蒂娜。
另一位凭藉《第一女儿》走红、正值宣传期的凯蒂·霍尔姆斯，则饰演片中的科琳上尉。
沈渊对此表示无所谓。能在好莱坞闯出名堂的演员，演技都有基本保证，只要没有反华风险，对他来说用谁都一样。
况且这两位，演技和外形都適配角色，他更没理由拒绝。
原版《原始码》是2011年邓肯·琼斯的作品，成本3千2百万美元，全球票房1.32亿。
剧情讲的是美军飞行员柯尔特在战场上阵亡后，突然在一列陌生的通勤列车上醒来，发现自己被捲入了一个反覆循环的八分钟时间片段。
他被告知自己正在参与一项名为“原始码”的机密实验，利用遇难者大脑残留的脑电波信號，回溯列车爆炸前的最后八分钟，找出炸弹和恐怖分子的身份。
在一次次循环中，他不仅追查真相，也逐渐认清自我、探寻实验背后的秘密，並试图改变那个在现实中早已註定的结局。
《原始码》区別於传统时间穿越设定，它並非改变现实时间线，而是构建了一个“死后意识模擬空间”，探討虚擬世界的存续或平行宇宙的可能性。
沈渊没对剧情做任何改动。唯一不同的是，原版恐怖袭击的地点是一个虚构的城市，而沈渊选择把芝加哥地標给炸了，然后嵌套了时空系列开篇的镜头。
炸芝加哥地標的这个决定让福克斯的人犹豫了几天，炸芝加哥，会不会太敏感？
芝加哥可是美国第三大城市，8月时才刚破获基地组织脏弹案和芝加哥化肥炸楼案。
福克斯联繫了芝加哥市政府和警局，结果是他们对拍摄给予了充分配合。
毕竟只是在电影里炸，又不是真炸，还能给城市带来一笔不小的拍摄消费和旅游宣传效应。
影片成本在杰瑞的操作下控制在了3千万美金。男主还是瑞安·雷诺兹，片酬100万美金，瑞安几乎成了沈渊在好莱坞的御用男主角。
沈渊自己的导演片酬五百万美元，另享10%的全方位版权分成。
这次《原始码》的拍摄，不像之前那样顺利。首先是从国內来的那批核心团队成员正式加入了剧组。
虽然这些人经过好莱坞几个月的跟组训练，已经具备了基本的岗位能力。但从训练到实战，中间隔著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这些人和米高梅旧部那些闭著眼睛都能摸到设备的老手之间，默契度几乎是零。
更关键的是，这是沈渊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接触科幻片，不同於他此前习惯的单场景敘事。
《原始码》需要特效前置规划、动作场面的分镜预演、多部门並行协作。
以及科幻设定在每一个镜头中的视觉呈现。这些全新的专业领域，对沈渊而言都是不小的挑战。
开拍第一周，进度屡屡卡壳，沈渊在监视器后面，看著屏幕上一遍遍被自己喊“卡”的镜头，眉头拧得紧实。
米高梅旧部们见状，心中悬著的石头落了地，他们交换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位年少成名的老板，终於露出了一个二十一岁导演该有的样子。
而这恰恰是他们这些老傢伙发光发热的时候，属於他们多年沉淀的经验与功底，终於有了真正的用武之地。
杰瑞更是亲自下场，带著眾人主动分担、悉心指导，剧组状態逐步回暖。
沈渊告诫自己的团队成员：“他们讲的每一个字你们都给我记下来。”他不介意自己的团队被更专业的人比下去，他只介意他们愿不愿意，能不能学会。
《原始码》国內团队与米高梅旧部的磨合，他自己和科幻这个陌生类型的磨合，像两块磨刀石同时架在沈渊的神经上。
隨著时间推进，拍摄终於踏上正轨，沈渊终於捞到了一个完整的睡眠，但10月29日，早上六点，他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沈渊闭著眼睛按下了接听键：“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一个声音，还带著点委屈：“沈渊，你醒了吗？
沈渊一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確认来电显示是“刘艺菲”？？这是什么鬼动静？
“刘艺菲？这是怎么了？”沈渊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抽冷气声，然后刘艺菲才开口，声音里带著点忍耐：“沈渊，想找你聊聊天，可以吗？”
沈渊嘴角抽了一下，你都这么说了我能说不行吗？他回了句“行”。
接下来沈渊成了听眾。刘艺菲在电话那头，从哼哼唧唧慢慢变成了絮絮叨叨。
小龙女这个角色落在她头上之后，铺天盖地的压力和抹黑就没停过。
刘艺菲原本以为自己扛得住，被骂又不是头一回了，她早就学会了把那些声音关在耳朵外面。
但《神鵰侠侣》开机之后，真正的苦才刚刚开始。她的假髮头套重得离谱，高强度拍摄十几天后，她的头皮和颈椎开始发出抗议，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难受。
而更让她扛不住的是威亚戏。半个月下来全身上下都是淤青和勒痕，疼得她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
但身上的c1和美利奴材质衣物，让她免受寒冷失温之苦。说到这些的时候，刘艺菲的声音忽然温柔了一些，穿著单薄的戏服，身体却是暖的，哪怕是下水也还是暖的。
这种温暖让她一次次想到沈渊，这个在封校期间把她的外壳剥开的人，却能让她感到舒適的人，这个《仙剑》拍摄前就送温暖的人。
温暖之余，对沈渊的好感度更甚，然后就找上了沈渊这个，她有好感並愿意放下防备的人倾诉。
沈渊靠在床头，电话那头，刘艺菲每“哎呀”一声，他心里就跟著“哎哟”一声；她每抽一次冷气，他心里也倒抽一口气。
靠，倾诉就倾诉，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耳畔软糯的奶音，带著点委屈与强撑一遍遍传来，让沈渊心里阵阵发颤。记忆里前世的刘艺菲一身清冷仙气，从没想过她卸下防备后，会是这般模样。
明明早有准备，但心里防线还是一点点垮了。这他妈谁扛得住？这杀伤力未免太大了。
“沈渊，你在听吗？哎哟，”刘艺菲的声音又飘过来。
沈渊投降了，也“哎哟”了一声：小祖宗哎，你別哼唧了！我真扛不住了，我替你想办法好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刘艺菲嗔怪的笑声：“沈渊，你说什么呢。谢谢你的保暖服，我能扛得住的。其他的真的不用了。真的，你能偶尔陪我聊聊天就很谢谢你了。”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好了，沈渊，妈妈让我休息了。有空再聊，拜拜。”
沈渊回了句“拜拜”，整个人往后一倒，足足花了五分钟，才从软萌神仙姐姐的暴击下回过神来。
理智重新占领高地之后，他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是舒畅，他接近刘艺菲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舒畅吗？现在这个机会不就自然而然地来了？
他拿起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信息：把舒畅的电话发给我。我人在好莱坞隔著远，你妈妈管得严，通过她会方便不少。
对面秒回了一串电话號码，並回復“谢谢沈渊，你真好。”
“畅畅也很好的，你们一定聊得来。谢谢你替我想这么多。”
如果好感度有进度条这种东西的话，此刻刘艺菲对沈渊的好感至少八十以上，沈渊真的好温柔。
她一诉苦，他立刻就紧张了；妈妈管得严，他连“怎么联繫”这种细节都考虑好了。
沈渊看著屏幕上那串电话號码，笑了，投资终於得到回报了，嘿嘿。
电话那头，刘艺菲红著脸把舒畅的號码发过去之后，还在庆幸自己终於有了一个可以绕开妈妈联繫沈渊的途径。
电话这头，沈渊已经把舒畅的电话存进了通讯录，正在心里盘算著怎么打窝最自然。
沈渊和刘艺菲之间的错位心態，在这一刻又一次形成了闭环。
沈渊收起手机，起身去洗漱，换好衣服，前往摄影棚。《原始码》的外景拍了將近十五天才转入棚內拍摄，进入摄影棚，剧组的节奏也彻底稳了下来。
八小时拍摄结束后，沈渊转头问杰瑞：“杰瑞，好莱坞这边的假髮，重量一般多少？还有威亚服，对身体的保护能到什么程度？”
陈凯歌的《无极》在北京电影製片厂正式杀青了。中日韩三方联合投资三个亿，大型古装奇幻巨製。
宣传通稿铺天盖地，每一篇都在写“中国电影工业新標杆”“东方奇幻史诗”。
第二天，观澜小楼。田搏窝在前台的椅子里，把手里那张娱乐报纸，往外桌上一丟，感嘆道：
连陈凯哥导演拍商业大片，也是这种轻剧本、重明星与视觉的模式。
第五代的两位领头人，都这么搞？这是为啥呢？
田搏嘆了口气，困惑地问：“沈渊，这到底是怎么了？”
咱们入学的时候，编剧还是圈內金字塔尖上的存在，影视剧还是以『一剧之本』来的。
怎么这才三年，咱们都还没毕业呢，编剧的地位就已经被一脚踢到第二梯队了？”
沈渊手指间夹著烟：“官方有意盘活本土电影產业，商业大片正是拉动市场的关键。
第五代导演转型商业片，也是大势所趋。这些顶尖导演的项目，导演中心制自然成为主流。
再加上港圈大规模北上，那边本身就弱化剧本，他们靠的是明星和类型，更带来了速成式的工业化拍摄模式。
商业项目追求进度与收益，可没那么多时间打磨剧本。
沈渊弹了一下菸灰继续道：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投资方更看重导演名气、明星阵容、视觉特效这些吸睛卖点。
剧本质量不再是项目立项的核心標准。多重因素叠加，导致编剧地位滑落。不是哪一个人造成的，是整个盘子一起往这个方向转。
田搏又嘆了口气：“幸好你转成导演了，还这么成功。不然咱俩毕业后，哎。”
两人这番谈话过后没几天，9月18日，《小鱼儿与花无缺》剧组出了事。小白龙，拍摄期间被打进了医院。事件曝光后舆论瞬间炸开。
港圈北上带来的不只是编剧地位的断崖式滑落，还有港圈明星与內地明星的地位严重不对等，以及港圈媒体的疯狂模式。
小白龙被打事件像一根导火索，引爆了內地娱乐圈积压已久的情绪。
內地明星开始联名发声，控诉部分港星姿態居高临下、態度傲慢、耍大牌，不尊重內地同行。
资源向港星集中，內地明星被挤压、边缘化，“港强內弱”的格局，第一次被摆到台面之上。
而源自港圈的跟拍、蹲守、偷拍、爆料的畸形行业风气，对內地娱乐圈的渗透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比如更早一些，9月初，bj的《明星·bigstar》周刊曝光了几十位明星的住所，甚至绘製了地图，具体到小区、楼栋、门牌號。
据说冯小刚在自家楼下被狗仔堵到之后，当场发飆，指著狗仔的镜头破口大骂。
沈渊刷著新闻，前世这些事他都看过。那时候他只是一个编剧，现在他是个导演。他抬眼看向身旁的田搏，走到他电脑前，隨手拿起桌边一摞剧本大纲翻了几页：
“搏啊，剧本这边你得支棱起来，趁现在有想法就多动笔，別一天到晚嘆气。
田搏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满心的无奈。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陈柔推门进来：“老板，准备好了，该出发了。”
沈渊点点头，把剧本大纲合上，拍了拍田搏的肩膀：“搏啊，我走啦。”
田搏抬头看了他一眼：“赶紧的吧。你那《127小时》北美首周末票房两千四百多万，算是爆了。你再待在国內，咱们观澜小楼要被围咯。”
二手捷达拐上主路，往机场方向开去。陈柔终於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老板，真该换车了。这车实在太掉价了。”
沈渊隨口“嗯”了一声：“那就换唄。你去安排一台奥迪a8l，这次咱们从好莱坞回来之后，日常商务你就开它。”
陈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反应过来：“我开？那老板你呢？”
沈渊淡淡道：“我继续开我的捷达。这车不起眼，躲狗仔、私下出行多省心啊。”
陈柔张了张嘴，这个理由强大到让她无语，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最终只是无语地嘆了口气。
九月这个暑期档收官后的冷门档期，《127小时》能数得出来的竞爭对手只有《生化危机2》和张艺谋的《英雄》。
没错，就是2002年那部《英雄》，在北美拖了一年多，到现在才正式上映。
而《127小时》在这个冷清的档期里硬生生砍下了两千四百多万的首周末成绩。
在福克斯探照灯的发行能力和多方叠加的热度下，影片的票房號召力可以说是十分显著。
等国內媒体反应过来想要堵人的时候，沈渊和陈柔已经在比弗利別墅里倒了整整一天的时差。
第二天，杰瑞和尼克驱车来到別墅。沈渊坐在客厅沙发上，陈柔和另一位海外助理分站两侧，手里各拿著一本记事本。
杰瑞落座后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老板，《原始码》的筹备进入尾声了。”
消息也瞒不住了，20世纪福克斯通过探照灯那边递了话，想要投资份额和发行权。
另外其他大厂也有这个意向。
沈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福克斯，他们要多少份额？”
尼克接话道：“福克斯想要40%的投资份额，发行费18%。
沈渊沉吟了片刻：“和福克斯谈，压到35%的投资份额，15%的发行费。”他停了一下，话锋一转，“对了，咱们横渚电影的特效部，也该组建起来了。”
杰瑞身体微微前倾：“老板，那人员还是…………
尼克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无奈：“杰瑞，还是米高梅裁下来的那些人。
米高梅9月份已经进入被收购阶段，索尼正在和他们的债权人谈判，整个好莱坞都知道。
而且咱们横渚电影明面上就是你们这些米高梅旧部抱团取暖的独立製片公司。”
沈渊点头附和：“尼克说得没错。保持『別人不敢碰』的標籤，才能挡住那些覬覦咱们横渚电影的中小资本。”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公司的其他事务，特效部门的预算、温子仁的项目进度、亚洲恐怖片翻拍版权的运营。聊完后杰瑞和尼克才起身告辞。
而陈柔脑子已经翻江倒海了。她的老板，原来不是眾人所知的横渚电影签约导演，而是横渚电影的幕后老板。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
沈渊对著陈柔轻声开口：“陈柔，我是横渚的签约导演，知道了吗？”
陈柔瞬间反应过来，挺直了后背：“好的老板，我清楚的。”
10月1日，《原始码》在芝加哥正式开机。
杰瑞和尼克与福克斯的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而福克斯方面提出的附加条件只有一个。
由旗下力捧的女星、《后天》女主角艾米·罗森出演列车上的女主角克里斯蒂娜。
另一位凭藉《第一女儿》走红、正值宣传期的凯蒂·霍尔姆斯，则饰演片中的科琳上尉。
沈渊对此表示无所谓。能在好莱坞闯出名堂的演员，演技都有基本保证，只要没有反华风险，对他来说用谁都一样。
况且这两位，演技和外形都適配角色，他更没理由拒绝。
原版《原始码》是2011年邓肯·琼斯的作品，成本3千2百万美元，全球票房1.32亿。
剧情讲的是美军飞行员柯尔特在战场上阵亡后，突然在一列陌生的通勤列车上醒来，发现自己被捲入了一个反覆循环的八分钟时间片段。
他被告知自己正在参与一项名为“原始码”的机密实验，利用遇难者大脑残留的脑电波信號，回溯列车爆炸前的最后八分钟，找出炸弹和恐怖分子的身份。
在一次次循环中，他不仅追查真相，也逐渐认清自我、探寻实验背后的秘密，並试图改变那个在现实中早已註定的结局。
《原始码》区別於传统时间穿越设定，它並非改变现实时间线，而是构建了一个“死后意识模擬空间”，探討虚擬世界的存续或平行宇宙的可能性。
沈渊没对剧情做任何改动。唯一不同的是，原版恐怖袭击的地点是一个虚构的城市，而沈渊选择把芝加哥地標给炸了，然后嵌套了时空系列开篇的镜头。
炸芝加哥地標的这个决定让福克斯的人犹豫了几天，炸芝加哥，会不会太敏感？
芝加哥可是美国第三大城市，8月时才刚破获基地组织脏弹案和芝加哥化肥炸楼案。
福克斯联繫了芝加哥市政府和警局，结果是他们对拍摄给予了充分配合。
毕竟只是在电影里炸，又不是真炸，还能给城市带来一笔不小的拍摄消费和旅游宣传效应。
影片成本在杰瑞的操作下控制在了3千万美金。男主还是瑞安·雷诺兹，片酬100万美金，瑞安几乎成了沈渊在好莱坞的御用男主角。
沈渊自己的导演片酬五百万美元，另享10%的全方位版权分成。
这次《原始码》的拍摄，不像之前那样顺利。首先是从国內来的那批核心团队成员正式加入了剧组。
虽然这些人经过好莱坞几个月的跟组训练，已经具备了基本的岗位能力。但从训练到实战，中间隔著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这些人和米高梅旧部那些闭著眼睛都能摸到设备的老手之间，默契度几乎是零。
更关键的是，这是沈渊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接触科幻片，不同於他此前习惯的单场景敘事。
《原始码》需要特效前置规划、动作场面的分镜预演、多部门並行协作。
以及科幻设定在每一个镜头中的视觉呈现。这些全新的专业领域，对沈渊而言都是不小的挑战。
开拍第一周，进度屡屡卡壳，沈渊在监视器后面，看著屏幕上一遍遍被自己喊“卡”的镜头，眉头拧得紧实。
米高梅旧部们见状，心中悬著的石头落了地，他们交换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位年少成名的老板，终於露出了一个二十一岁导演该有的样子。
而这恰恰是他们这些老傢伙发光发热的时候，属於他们多年沉淀的经验与功底，终於有了真正的用武之地。
杰瑞更是亲自下场，带著眾人主动分担、悉心指导，剧组状態逐步回暖。
沈渊告诫自己的团队成员：“他们讲的每一个字你们都给我记下来。”他不介意自己的团队被更专业的人比下去，他只介意他们愿不愿意，能不能学会。
《原始码》国內团队与米高梅旧部的磨合，他自己和科幻这个陌生类型的磨合，像两块磨刀石同时架在沈渊的神经上。
隨著时间推进，拍摄终於踏上正轨，沈渊终於捞到了一个完整的睡眠，但10月29日，早上六点，他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沈渊闭著眼睛按下了接听键：“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一个声音，还带著点委屈：“沈渊，你醒了吗？
沈渊一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確认来电显示是“刘艺菲”？？这是什么鬼动静？
“刘艺菲？这是怎么了？”沈渊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抽冷气声，然后刘艺菲才开口，声音里带著点忍耐：“沈渊，想找你聊聊天，可以吗？”
沈渊嘴角抽了一下，你都这么说了我能说不行吗？他回了句“行”。
接下来沈渊成了听眾。刘艺菲在电话那头，从哼哼唧唧慢慢变成了絮絮叨叨。
小龙女这个角色落在她头上之后，铺天盖地的压力和抹黑就没停过。
刘艺菲原本以为自己扛得住，被骂又不是头一回了，她早就学会了把那些声音关在耳朵外面。
但《神鵰侠侣》开机之后，真正的苦才刚刚开始。她的假髮头套重得离谱，高强度拍摄十几天后，她的头皮和颈椎开始发出抗议，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难受。
而更让她扛不住的是威亚戏。半个月下来全身上下都是淤青和勒痕，疼得她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
但身上的c1和美利奴材质衣物，让她免受寒冷失温之苦。说到这些的时候，刘艺菲的声音忽然温柔了一些，穿著单薄的戏服，身体却是暖的，哪怕是下水也还是暖的。
这种温暖让她一次次想到沈渊，这个在封校期间把她的外壳剥开的人，却能让她感到舒適的人，这个《仙剑》拍摄前就送温暖的人。
温暖之余，对沈渊的好感度更甚，然后就找上了沈渊这个，她有好感並愿意放下防备的人倾诉。
沈渊靠在床头，电话那头，刘艺菲每“哎呀”一声，他心里就跟著“哎哟”一声；她每抽一次冷气，他心里也倒抽一口气。
靠，倾诉就倾诉，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耳畔软糯的奶音，带著点委屈与强撑一遍遍传来，让沈渊心里阵阵发颤。记忆里前世的刘艺菲一身清冷仙气，从没想过她卸下防备后，会是这般模样。
明明早有准备，但心里防线还是一点点垮了。这他妈谁扛得住？这杀伤力未免太大了。
“沈渊，你在听吗？哎哟，”刘艺菲的声音又飘过来。
沈渊投降了，也“哎哟”了一声：小祖宗哎，你別哼唧了！我真扛不住了，我替你想办法好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刘艺菲嗔怪的笑声：“沈渊，你说什么呢。谢谢你的保暖服，我能扛得住的。其他的真的不用了。真的，你能偶尔陪我聊聊天就很谢谢你了。”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好了，沈渊，妈妈让我休息了。有空再聊，拜拜。”
沈渊回了句“拜拜”，整个人往后一倒，足足花了五分钟，才从软萌神仙姐姐的暴击下回过神来。
理智重新占领高地之后，他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是舒畅，他接近刘艺菲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舒畅吗？现在这个机会不就自然而然地来了？
他拿起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信息：把舒畅的电话发给我。我人在好莱坞隔著远，你妈妈管得严，通过她会方便不少。
对面秒回了一串电话號码，並回復“谢谢沈渊，你真好。”
“畅畅也很好的，你们一定聊得来。谢谢你替我想这么多。”
如果好感度有进度条这种东西的话，此刻刘艺菲对沈渊的好感至少八十以上，沈渊真的好温柔。
她一诉苦，他立刻就紧张了；妈妈管得严，他连“怎么联繫”这种细节都考虑好了。
沈渊看著屏幕上那串电话號码，笑了，投资终於得到回报了，嘿嘿。
电话那头，刘艺菲红著脸把舒畅的號码发过去之后，还在庆幸自己终於有了一个可以绕开妈妈联繫沈渊的途径。
电话这头，沈渊已经把舒畅的电话存进了通讯录，正在心里盘算著怎么打窝最自然。
沈渊和刘艺菲之间的错位心態，在这一刻又一次形成了闭环。
沈渊收起手机，起身去洗漱，换好衣服，前往摄影棚。《原始码》的外景拍了將近十五天才转入棚內拍摄，进入摄影棚，剧组的节奏也彻底稳了下来。
八小时拍摄结束后，沈渊转头问杰瑞：“杰瑞，好莱坞这边的假髮，重量一般多少？还有威亚服，对身体的保护能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