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发作
  第二日傍晚,朱载川跟在黄公公身后,走向西苑东侧的清和殿。
  “陛下特意吩咐,把清和殿收拾出来给您住,还拨了一千两银子。另外,多派了四个太监、六个宫女过来伺候您。”
  “多谢黄公公,也替我多谢父皇。”朱载川点了点头。
  黄公公又交代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朱载川推开窗户,晚风带著荷香吹了进来,沁人心脾。
  昨天他还在为一百多两银子发愁。今天就住进了气派的清和殿,手里还有了一千两银子的巨款。
  这一切的变化,都源於他昨天那番倾囊相助的举动。
  看来,嘉靖帝这次是真的动了心。以前的恩宠,不过是帝王的一时兴起,但这次很可能是发自內心的认可。
  不过,朱载川並没有因此而得意忘形,嘉靖帝的信任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自己要有足够的能力,才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他现在虽然步入了炼气期,已不再是凡人之躯,但对於朝堂之事,还是一窍不通,统治一个帝国只靠暴力手段是行不通的。
  嘉靖帝在位近四十年,深諳帝王心术和朝堂制衡之道,要是能得到他的亲自指点,那可比自己瞎琢磨强多了。
  想到这里,朱载川眼睛一亮,对啊!嘉靖帝就是最好的老师啊!
  “福子,帮我换身衣服,我要去见父皇。”
  “啊?天都黑了,陛下应该已经歇息了吧?”
  “不会的。”朱载川摇了摇头,“父皇习惯晚睡。”
  果然,当朱载川来到永寿宫的时候,嘉靖帝正坐在丹炉旁,看著炉火发呆。
  “儿臣参见父皇。”
  “来了?坐吧。”嘉靖帝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么晚了,找朕有什么事?”
  朱载川坐下说道:“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还望父皇应允。”
  “哦?什么事?你说。”嘉靖帝饶有兴致。
  “父皇,儿臣这些日子虽然读了不少圣贤书,但对於经世治国之道,还是一知半解。儿臣恳请父皇,能收儿臣为徒,將毕生所学传授给儿臣。”
  嘉靖帝显然没想到朱载川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其他儿子,从来不会主动向他请教治国之道。
  “好!好!好!”他脸上满是欣慰:“朕还以为,你对这些俗务不感兴趣呢。”
  “儿臣虽然不想参与朝堂纷爭,但也想多学点东西,能帮父皇分担一些忧愁。”
  “好!朕答应你!”嘉靖帝爽快答应,“朕亲自教你经世治国之术和朝堂制衡之道。”
  不知道为什么,朱载川提出这个请求后,嘉靖帝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黄锦!”嘉靖帝喊道,“传朕旨意。从今日起,所有奏摺,除了军国大事,一律交由內阁处理。非紧急情况不要来打扰朕。另外,把这几天的斋醮科仪都推迟一下,朕要静养。”
  接下来的几天,嘉靖帝果然说到做到,他不再整天沉迷於炼丹修道,也不再为那些烦心事而烦恼。
  每天早上,在西苑里散散步,调理一下身体。下午,准时来到清和殿给朱载川授课。
  不得不说,嘉靖帝確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虽然几十年不上朝,但对朝堂上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
  “你记住。”嘉靖帝抿了一口茶,“为君者,不能有朋友,也不能有敌人。只有可用之人,和不可用之人。”
  “忠臣也好,奸臣也罢,只要能为朕所用,能帮朕治理好这个国家,那就是好臣。严嵩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这一点朕比谁都清楚。但他听话,能帮朕对付不听话的人,能帮朕处理政务,所以朕用他。”
  “夏言刚正不阿,敢於直言进諫,是个忠臣。但他太固执,太自以为是,总是跟朕对著干,所以朕杀了他。”
  “为君者,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不能因为喜欢一个人,就对他委以重任;也不能因为討厌一个人,就把他一棍子打死。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
  除了讲课之外,嘉靖帝还会和朱载川閒谈些朝堂趣闻。
  “那个严嵩,你別看他风光无限,其实也不容易。他今年七十九了,每天还要处理那么多政务,还要给朕写青词,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上次他给朕写青词,因为太困了,竟把太上老君写成了太上天王。”
  “还有徐阶,这个人你要多注意。他表面上对严嵩毕恭毕敬,实则城府极深,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以后,他会是严嵩最大的对手。”
  朱载川点了点头,把嘉靖帝的话牢牢记在心里,有了这些信息,他以后在朝堂上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好了,朕也该回去了。”嘉靖帝伸了个懒腰,“明天朕再给你讲,当年是如何收拾那些宗室藩王的。”
  待嘉靖帝走后,朱载川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上次嘉靖帝深夜陷入痴妄,他得到了两点修为点的奖励。要是能再陪嘉靖帝完成一次这样的“任务”,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的修为点奖励。说不定还能直接突破到炼气中期。
  反正现在也没事干,不如就熬夜等一等。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等到“任务”触发。
  说干就干。
  朱载川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茶叶,泡了一杯浓茶,然后坐在桌子旁,等著嘉靖帝那边的动静。
  一更天,二更天,三更天……
  浓茶的效果渐渐过去,朱载川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殿下!殿下!不好了!”福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陛下……陛下又发作了!”
  朱载川精神一振,清醒了过来。
  终於来了!
  “別慌!慢慢说!陛下怎么了?”
  “陛下刚才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说他是上清灵宝真君,要去寻找镇守地气的山精。黄公公让奴才赶紧来请您过去。”
  “好!我知道了!”朱载川压下心里的激动,这次一定要给个丰厚的奖励啊!
  他刚跑进永寿宫,就看到黄公公和一眾太监宫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陛下!夜深露重,您不能出去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向天下百姓交代啊!”
  “放肆!”嘉靖帝厉声喝道,“本真君乃是奉玉皇大帝之命,下凡降服妖邪,镇守地气。尔等凡夫俗子,竟敢阻拦本真君!难道想和那些妖邪同流合污吗?”
  见到朱载川,嘉靖帝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他。
  “你来的正好。本真君刚刚得到太上老君的託梦,得知西山深处,有一只修炼了千年的山精。要是不及时降服它,不出月余,就会发生大地震,生灵涂炭。”
  “本真君现在就要去西山,降服那只山精,拯救天下苍生。你可愿隨本真君一同前往,斩妖除魔?”
  朱载川心里鬆了一口气:“弟子愿隨真君前往,斩妖除魔,护佑苍生!”
  “好!好!”嘉靖帝大喜过望,“果然是本真君的好弟子!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真君且慢!”朱载川见嘉靖帝要独自出发,连忙拦下他,“西山离京城有三十多里路,而且山路崎嶇。您法体贵重,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可如何是好?”
  “依弟子之见,不如带几个护卫,一同前往。一来可以保护真君的安全,二来也可以帮真君搬运法器,斩杀小妖。”
  “嗯。”嘉靖帝点了点头,“那就依你所言。不过,不要带太多人,人多了容易惊动那只山精。”
  很快,十个全副武装的禁军护卫就赶了过来。
  “真君,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好!出发!”嘉靖帝大手一挥,率先走出了永寿宫。
  朱载川跟在他身后,心里暗暗叫苦。
  三十多里路,还是山路,这一来一回,岂不是要走到天亮?看来今天晚上是別想睡觉了。
  不过转念一想,上次只是在京城转了一圈,就得到了两点修为点的奖励。
  这次可是要去三十多里外的西山,还要降服“千年山精”,奖励肯定会更加丰厚。说不定,能再给个什么法宝之类的。
  想到这里,朱载川心里的那点抱怨,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不就是熬个夜吗?
  为了修为点,为了法宝,拼了!
  一行十二人,举著火把,朝著西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