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洛阳风波
  荀攸早已做好准备。
  在他身后有一个大木箱,木箱底部有一个暗格可以升落,木箱下面还有一层可取下夹层,组装好可以將人藏入其中。
  刘辩唤人驾来天子座驾,將木箱放在座驾一旁,堆满书史典籍。
  待宫人散去,这才將刘协塞入木箱。
  刘辩看著蜷缩在木箱里面的刘协,语重心长的安慰道:“皇弟此去,务必以隱忍为主。”
  刘协探出半个脑袋,喃喃道:“臣弟知晓,皇兄保重。”
  刘辩又安慰几句,才转头看向荀攸。
  困於形势所迫,两人不得不就此分別,皆是眼涵热泪。
  临別时,刘辩给了荀攸一封信件,让他转交曹操。
  刘辩亲自送荀攸到宫门,驻足目送其远去才又慢慢转身回去。
  ……
  刘辩来到卫尉寺找到一个叫吴匡的人,取得吴匡同意之后,让他前往太后所居宫殿,替换了原来统领宦官、宫女值守的人。
  他可不想在何氏再背刺。
  董卓与世家割裂,自此洛阳的主动权將彻底与世家无关。
  关东世家也只能如他一般私下做一些策应。
  而刘辩与董卓的爭斗才刚刚开始。
  董卓不像世家,他不太讲规矩。
  恰好,自己也不太想讲规矩了。
  这一刻刘辩像放下了所有枷锁,抬头看著天空,很蓝。
  他找到唐姬,吩咐人搬来一尊鼎,备上羊肉青菜,再有两壶清酒,南得与唐姬一起享受片刻安寧。
  唐姬一边给刘辩夹菜,一边问道:“陛下可是有烦心之事。”
  “是,也不是。朕觉得也许不是坏事。”刘辩笑著回答。
  董卓专政,还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世家尾大不掉,董卓手段铁血,他们的爭斗很朴素,也很简单。
  生死罢了。
  宫外世家与董卓私下斗得热火朝天,宫內刘辩与唐姬愜意地喝著小酒,吃著羊肉。
  两人本是少年夫妻,虽然装作老成。但刘辩是什么人,没多久就把唐姬逗得咯吱乱笑。
  唐姬也想固守礼仪,可实在经不住刘辩讲的太好笑,都是她从不曾听过的。
  自始至终,唐姬的手就没有从嘴边拿开过。
  唐姬还为刘辩献了一只舞。
  舞步轻碾,腰肢柔拧,手臂自舒,身形飘渺不定,时快时慢。
  快时若惊鸿掠空,灵动颯爽;慢时如游龙浮水,柔婉沉敛。
  刘辩第一次知道原来舞真能这么美。
  也难怪文人风雅,如此大雅的时刻,刘辩也有些鬆弛了下来。
  这也是他这几日以来,第一次如此放鬆。
  这些日子,刘辩时刻紧绷,说每一句话都是想了又想。
  ……
  另一边。
  荀攸辞官,天子座驾相送,洛阳也迎来了短暂的安寧,董卓和世家势力暂时放下了私斗,探子齐聚洛阳城门。
  表面上是看重荀攸此人,毕竟天子如此礼遇,实属难见。
  实则是想要探得虚实,想要知道荀攸是不是真的离开,还是天子又想要以此为由,引来外地兵卒。
  为了拔出丁原这颗顽固的钉子,各方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丁原刚支走,董卓又不听话了。
  这个时候,天子居然不跟世家站在一起了。
  一而再,再而三,他们世家要的是京畿的稳定,这样才能获取更多利益,方便世家发展,
  很多人都不愿意看到,这个天子继续捣乱。
  王允得知荀攸离去,在司徒府邸打砸一通,大骂荀攸枉得天子信任,在这个节点离去,明摆是避难而去。
  这个时候,荀攸车架拐入一处胡同,然后迅速將书信与陈留王交予曹操,驾车离去。
  两人没有多做沟通。
  没人注意,荀攸装书册的箱子,莫名矮了一些,空了一些。
  曹操接著换好普通衣服的刘协,乘著荀攸吸引注意力驾马直奔府邸。
  安排好刘协之后,立马打开了信件。
  信件大概:
  【洛阳將乱,孟德当见机行事,以保陈留王安全离开洛阳】
  【孟德当尽力辅佐陈留王,陈留王若不堪其重孟德可自取之。】
  刘辩之所以加最后一句,当然是想装一下。
  曹操本就是个感情丰厚的人,看完信件大哭一场,饶是他是一个不喜醉酒的人,当夜也是喝得酩酊大醉。
  没人知道陈留王被悄无声息的藏曹操府邸,只待一个机会便能將其送出洛阳。
  ……
  没过多久,荀攸也乘车驾来到了洛阳城南。
  如他与刘辩推测一般,这里各家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他的身上,甚至有高官等候,李儒、王允更是亲自在此。
  见荀攸车驾,李儒上前一步,抱拳说道:“荀侍中。”
  荀攸自然知道李儒是怕他带走了不该带走的东西,也没有阻拦,开口说道:“吾怕寻常士卒脏了天子鑾驾,汝可亲自来查。”
  荀攸神色憔悴,声音有些中气不足。
  李儒踌躇片刻,便走了上去。
  他虽然做事狠辣果决,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还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毕竟西凉的处境如今也很微妙。
  荀攸主动打开装著书简的箱子,让李儒仔细端详。
  最终在荀攸的关注下,李儒將每一册都看了一遍,確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放行让荀攸离去。
  一旁王允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荀侍中深得陛下信任,此去可要休养,待洛阳平静后再回来,当据高位。”
  荀攸闻言,心里很不是滋味。
  王允的讽刺,当真诛心之言,他荀攸是这种只顾自身安危的人?
  王允当真如陛下所言,自以为心机深沉,但只能成顺心之事,稍有不顺他便丑態尽显。
  眼下大势倾危,心里想著天子大计的荀攸也只得敷衍回应,不多予理会,驾车扬长而去。
  李儒目送车驾远去,眼中惊芒闪烁。
  王允拂袖冷哼,转身登上马车。
  李儒回到董卓府邸,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却又说不上来。
  此时董卓,喝著美酒,在其身边有一个十五六岁的美貌侍女伺候。
  侍女面色有些惨白,虽然极力克制,却也能看见她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堂中一个沸腾的大鼎,飘散著肉香。
  仔细看去,那鼎里漂浮的竟然是数张狰狞的面孔。
  那是昨夜刺客的头颅。
  见李儒前来,董卓微微抬眸,想要起身。此时婢女正端著酒樽,一时不察竟然洒落两滴。
  董卓目露凶光,瞪了婢女一眼。
  婢女嚇得连连叩拜,祈求饶恕。
  董卓正了正衣冠,挥了挥手,冰冷冷的说道:“下去吧!”
  婢女慌忙退下。
  李儒懂得董卓心意,遂对著一旁侍卫悄声说道:“烹之。”
  侍卫见董卓没有反对,便跟著婢女而去。
  片刻后一声惨叫传来。
  董卓这才开口问道:“可曾查清刺客从何而来。”
  李儒走到董卓跟前,小说道:“主公昨夜遇刺,今日荀攸就罢官而去,实在太过巧合。”
  李儒觉得荀攸辞官绝对有问题,於是继续说道:“天子,怕是察觉到了什么。荀攸此时罢官而去,显然有所图谋。”
  董卓听完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李儒另外一个问题。
  “小皇帝要杀我,需要等到今日?荀攸走就走吧,些许小事无需掛怀。”
  李儒闻言一愣。
  董卓嘿嘿一笑,不屑地说道:“小皇帝虽无天子之象,却也做不出派遣刺客刺杀某这样无趣的事。早在之前小皇帝就提醒某要提防关东世家,不然你以为某为何能如此轻鬆应对这些刺客。”
  董卓感觉小皇帝可能知道些什么,但小皇帝跟洛阳城中这些官吏大夫一样就喜欢弯弯绕绕。
  两人谈论洛阳当下局势的时候。
  一宦官传詔而来:“宣,董卓覲见。”
  董卓接詔,抬头看了看洛阳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