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长生金莲
  鸿钧讲道,不靠口舌,而是以道音直接灌入每一个修士的识海。
  每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都化作一朵散发著紫光的金莲,在殿中飘飞旋转,而后融入修士们的眉心。
  修为高者能接住更多的金莲,修为低者则只能被动吸收那些散逸的道韵。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鸿钧的道音本身,就是大道。
  “夫道者,覆天载地,廓四方,柝八极,高不可际,深不可测,包裹天地,稟授无形……”
  道音从鸿钧口中缓缓流出,如同九天之上的银河倾泻而下,將整座紫霄宫笼罩在一片紫金色的道韵之中。
  大殿穹顶的星辰开始加速流转,日月之光交替闪耀,演化出昼夜更替的天象。
  脚下的祥云翻涌沸腾,一朵朵金莲从云中破土而出,绽放之后又化作一道道流光,在殿中往返穿梭。
  混沌雾气凝成的紫金色帷幕无风自动,每一次飘动都带起一阵大道共鸣的低沉迴响。
  异象,无穷无尽的异象。
  隨著鸿钧开始阐述地仙之境的种种关窍,大殿之中便出现了对应的画面。
  无数微尘般的虚影在空气中浮现,每一个虚影都是一位修士从凡人踏上修行路、凝聚仙体、成就地仙道果的完整过程。
  亿万条修行路径同时在殿中展开,每一条都各不相同,却都在鸿钧的道音中被归纳、被解析、被升华。
  这是常人无法想像的视听盛宴。
  即便是三清这样的先天神圣,在听鸿钧讲地仙境界时也没有丝毫轻视之色。
  因为鸿钧讲的不是“如何修成地仙”,而是“地仙这个境界的底层逻辑是什么”。
  他拆解的是大道的构造,是天地道则运作的原理,是仙道体系得以成立的根本法则。
  这种东西,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是地仙还是太乙金仙,都能从中获得巨大的启发。
  乾君闭目聆听,心中波澜微起。
  不是因为鸿钧讲得太深,而是因为鸿钧讲得太透彻了。
  透彻到让他这个天魔本魔都不得不心生敬意。
  罗睺对魔道的理解確实登峰造极,但罗睺的魔道是破坏性的、毁灭性的、献祭性的。
  而鸿钧的仙道,是建设性的、体系性的、普適性的。
  两种大道背道而驰,却又在底层逻辑上隱隱相通。
  这种相通之处,让乾君在聆听鸿钧讲道的过程中,对魔道的理解也在不断加深。
  当鸿钧讲到天仙之境时,乾君已经暗中將自己的魔道体系与鸿钧的仙道体系进行了数次对比和印证。
  他发现,罗睺当年之所以败给鸿钧,不仅仅是因为犯了眾怒,更是因为罗睺的魔道確实存在体系性的缺陷。
  魔道重个人、重掠夺、重速成,却缺少仙道那种与天地共存、与万灵共生的格局。
  这导致了魔道修士单打独斗或许不弱,可一旦面对仙道修士结阵联手,便力有不逮。
  而这个发现,对乾君来说意义重大。
  因为他要走的,正是“新魔道”的路子。
  他要创造的,是一种既能保留魔道的速成和普適性,又能避免旧魔道毁灭性缺陷的全新修行体系。
  鸿钧的讲道,等於是在给他提供最权威的参考教材。
  真仙之境。
  玄仙之境。
  金仙之境。
  鸿钧每讲一重境界,殿中的异象便盛大一分。
  当讲到金仙之境时,殿中所有修士的头顶都出现了一朵金色的莲花虚影。
  这是长生道果的象徵。
  乾君头顶的金莲自然已经盛开,花开九瓣,金光流转,与其他太乙金仙修士並无二致。
  但若有人能看到他识海深处的景象,便会发现,这朵金莲的根须已经深深扎入了一片黑紫色的深渊……是天魔本源所化的魔土。
  金莲的每一片花瓣上,都同时刻满了仙道与魔道的双重道纹,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在他的道基中和谐共存,互生互克,自成一体。
  这种景象,放眼整个洪荒,也唯有乾君一人能拥有。
  红云和镇元子头顶的莲花早已盛开多时,花开十二瓣,是太乙金仙巔峰的標誌。
  二人的呼吸平稳,神色专注,显然从鸿钧的讲道中获益良多。
  红云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似乎在某些关节处豁然开朗。
  镇元子则是闭目静听,嘴角偶尔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清头顶的莲花更是与眾不同。
  三人的莲花並非金色,而是紫金交织,花开三十六瓣,每一瓣上都隱隱有开天闢地的混沌道韵流转。
  这便是盘古正宗的底蕴,跟脚之深厚,连天地都为之侧目。
  太上老君听道时面色平静如水,但眼中时不时闪过明悟之色。
  元始天尊眉头微蹙,似乎在不断思考和分析。
  通天教主则是目光灼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推演著什么剑招。
  接引和准提二人头顶的金莲则显得有些拥挤。
  但二人的金莲开得极大,花开三十三瓣,虽不如三清的紫金莲花般尊贵,却也远胜殿中绝大多数修士。
  尤其是接引,他听道时眼中含泪,口中念念有词,整个人仿佛沉浸在了某种深沉的感悟之中。
  准提则一边听一边不停地擦拭汗水,那肥胖的脸上时而狂喜时而忧虑,表情丰富至极。
  女媧头顶的金莲花开三十三瓣,花瓣呈淡绿色,散发著柔和的生命气息。
  她听道时姿態从容,双目微闔,嘴角含著一丝恬淡的笑意,仿佛不是在听晦涩的大道玄音,而是在欣赏一曲悠扬的仙乐。
  角落里的鯤鹏仍然没有回头,但他头顶的金莲也开了三十三瓣,漆黑如墨。
  他僵硬的背影不知何时鬆弛了些许,显然也沉浸在道音之中无法自拔。
  终於,鸿钧讲到了太乙金仙之境。
  殿中的异象达到了顶峰。
  穹顶之上的星辰不再流转,而是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脚下的金莲不再是一朵一朵地绽放,而是如雨后春笋般疯狂涌现,將整个大殿的地面覆盖成了一片金色的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