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读心术
彼得罗夫老师坐在椅子里，两手按著桌面，睁大眼睛盯著陆维克，一副还没从刚才那场对话里回过神的样子。
陆维克就在他对面坐著，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变了。
嘴角往上一扬，露出很轻鬆的笑容。
“老师，別那么认真。”陆维克开口，语气里有点无辜，“我不过是开了个玩笑。”
彼得罗夫老师没说话。
“其实我只是好好学习了。”
陆维克耸了耸肩，“我最近忽然发觉化学真挺有意思的。就是，那些反应，那些变化……”
他仿佛在认真斟酌措辞，“像魔法一样。你教这一课，肯定懂我的感受，我沉迷其中。”
“至於超能力什么的。”陆维克轻轻摇了摇头，“我哥哥在研究那些东西。但我——我不是那块料——这种事是天生註定的，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彼得罗夫老师仍然看著自己。
陆维克维持表情，等待他的反应。
然后，一道低哑的男声响起。
细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非常突然地摩擦著陆维克的耳膜。
但是有很真实的出现了…
『什么啊……我差点以为是真的。』
『不过，忽然有异能力什么的，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险些被他给骗了。』
陆维克听到彼得罗夫老师的心声，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彼得罗夫老师又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陆维克。”
他的声音重新回到了那种熟悉的平板音调。
“我已经过了和学生开玩笑的年纪。现在已经是九月了，你以为还是愚人节吗？”
“对不起，先生。”
“不过……我很高兴你对化学產生了兴趣。”
彼得罗夫老师指节敲了敲桌子上的纸。
“你这次的表现……说奇蹟也不为过。我认为班上能像你刚才那样解题的屈指可数。就像你说的，超能力恐怕是天生的，我们没法后天补齐这种能力。但你……也许有很强的化学天赋。”
如果一个从不爱学习的学生，仅仅因为对化学感兴趣，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话——那说是天才也不为过了。
“好好努力吧，我对你抱有期望。”
陆维克端坐，点头。
视线往旁边虚空里瞥了一眼。
金色的字样悬在那里：
【读心术——使用中】
然后紧跟著，又是一行补充：
【註：系统正在对本次异能力开启结果进行验证】
【设计谎言，而后又愚弄观眾的表演並不是好的表演。宿主有使用系统漏洞的嫌疑。】
【系统將考虑之后的能力採用观眾的实际信仰度进行变化。即能力开启之后，如果观眾的信念產生动摇，能力也將隨之波动。】
【另：修正將在之后推行。不影响本次获得的能力。】
“？”
看到多爬出来的几行字，陆维克眼皮跳了一下。
心里把系统骂了一句。
又打补丁？
这玩意儿打补丁的速度……比他前世那家公司的运维还勤快。
不过……这次能力总归是开启了……
再次抬起头，彼得罗夫老师的脸已经转向窗外，视线沉沉看著窗外那棵秋天里掉了大半叶子的树，没再说话。
沉默中，陆维克耳边轻轻飘来一缕声音——
『…我倒是希望我有读心术。』
『这样我就能知道我老婆现在到底瞒著我在干什么。』
陆维克不由得立起了耳朵，隱隱闻到了一股有瓜的气息。
可惜彼得罗夫老师並没有那么简单地满足他的窥探欲。
“好了，陆维克。”彼得罗夫老师回过神，再次低头收拾起桌子上的东西，一只手拍了拍陆维克的肩膀，“就这样，我希望看到你的更多进步。”
“是，先生。”
陆维克站起来，拿起书包，走向门口。
今天这场“表演”结束了。
从中能得到些结论——
能力的激发有引导性，也有迷惑性。
今天这个事，在他打开化学课本，下定决心做一个这样的设计的时候，他就在问自己，究竟是选择说哪一种能力比较好。
超强记忆？脑神经增强——还是看起来牵强一点的读心术？
最终他选择了“读心术”。
原因其实有几点。
首先，超强记忆或者智商提升，有时候未必会算在『超能力『的范畴』。就好像有些人一场高烧之后烧傻了，也说不定有人遇到什么境遇忽然开窍了。比较起来『读心术』，则是更能震惊人的一种力量。也是毫无疑问的超能力。
其实，他觉得读心术这个能力真的很牛逼。
想想吧，能听到別人心里的声音，儘管力量好像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奏效，但是他的应用领域一定是很广的。
而至於为什么对彼得罗夫老师之后又说了这是一场玩笑，其实也是源於昨天夜里看到的那册书。
变种人……异能力者，嗯……至少在未摸清楚这些人真正的生存的规则的时候，还是不要让別人察觉到自己是这样的身份比较好。
装备一身超能力，在这个世界安安静静地苟……不，隱匿於人中，利用信息差获得各种资源，从而过上优渥的生活……
这才是一个合理而聪明的做法。
虽然说这样一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不得不维持一个彻底沉迷化学的书呆子的形象了……
但没关係。为了这样的能力，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忍！
陆维克已经来到了走廊上。
他微微带笑地看著来来往往的学生。
窄小的走廊，混杂著各种各样的声音。
不只是说话声。
『莎拉那只老母鸡的作业真让人头疼……』
『那个髮型蠢毙了…』
『妈的今天又要加练……』
『爱比这小妮子肯定对我有意思…』
『好想拉屎…』
陆维克维持著表情，掠过这些人的肩膀。儘管声音吵得他有些脑壳疼，但他还是非常好奇地一条一条听著。
有人的声音清晰，有人的模糊得像隔了一堵墙。还有人几乎什么都没有。
也有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是陆维克！真不知道这小子刚是怎么了！』
『听隔壁班说他在课上狂回答了好几道超难的题，把彼得罗夫老师搞懵了？』
『之前没觉得……但这样一看，这小子长得还挺帅…』
陆维克迎上了那几人的视线，朝那几个人笑了笑，没有停步。
反倒是那几个人都微微愣了一下，觉得好像被看透了一样。
走到走廊拐角，柜子那排。
陆维克刚准备打开自己的柜子。
然后他听见了，又是那种从脑子里浮出来的、带著某种坚定的心声。
这次声音的主人他倒是很熟悉。
『……不觉得他太跳了吗。放学在校门口堵他，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奥德。
陆维克的脚步顿了大约半秒。
奥德高大的身影双手抱臂，靠在柜子上，表情一脸鬱闷。他像是在等什么人。
陆维克盯著他的身影看了几秒，转身往反方向离开。
在走廊尽头往右一拐，绕向教学楼的侧门。
侧门出去是一条少有人走的小路，要经过球场，从学校的另一个方向出去。多走五分钟。
铁门在他身后嘎吱一声合上。
秋天的风从球场那边刮过来，带著枯草的气味。
陆维克把手插进裤兜，往前走，深吸了一口空气。
——神清气爽。
他没有回头，离开了学校。
……
校门口的矮墙上，奥德坐著，衣领竖起。
旁边两个人，一个蹲在地上玩著一个mp3，一个靠著墙柱发呆。
人群一拨一拨地从校门出去。
奥德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扫过去。
“还没出来？”
“没。”
风从街道那头刮过来，把地上的碎叶捲起来又放下。路灯次第亮起。
人群稀了。
再稀了。
晚风带著非同寻常的寒意，显得有点淒凉。
最后一个学生背著包低头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校门口只剩下三个人。
沉默了一会儿。
玩著mp3的那个抬起头，“……他是不是走別的门出去了。”
奥德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
“他妈的！”
……
另一边，寂静的校园里。
彼得罗夫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那棵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开灯。
然后他拿出一部老式的手机——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是我。”他说，声音和上课时一模一样，平板没有起伏，“有一个学生，你们可能会感兴趣。”
他停顿了一下。
“还不確定。但我见过的里面，他是第一个让我不確定的。”
然后他掛掉了电话，把那部手机收回抽屉最里面，重新拿起桌上的假讲义。
陆维克就在他对面坐著，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变了。
嘴角往上一扬，露出很轻鬆的笑容。
“老师，別那么认真。”陆维克开口，语气里有点无辜，“我不过是开了个玩笑。”
彼得罗夫老师没说话。
“其实我只是好好学习了。”
陆维克耸了耸肩，“我最近忽然发觉化学真挺有意思的。就是，那些反应，那些变化……”
他仿佛在认真斟酌措辞，“像魔法一样。你教这一课，肯定懂我的感受，我沉迷其中。”
“至於超能力什么的。”陆维克轻轻摇了摇头，“我哥哥在研究那些东西。但我——我不是那块料——这种事是天生註定的，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彼得罗夫老师仍然看著自己。
陆维克维持表情，等待他的反应。
然后，一道低哑的男声响起。
细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非常突然地摩擦著陆维克的耳膜。
但是有很真实的出现了…
『什么啊……我差点以为是真的。』
『不过，忽然有异能力什么的，本来就是不可能的。』
『险些被他给骗了。』
陆维克听到彼得罗夫老师的心声，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彼得罗夫老师又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陆维克。”
他的声音重新回到了那种熟悉的平板音调。
“我已经过了和学生开玩笑的年纪。现在已经是九月了，你以为还是愚人节吗？”
“对不起，先生。”
“不过……我很高兴你对化学產生了兴趣。”
彼得罗夫老师指节敲了敲桌子上的纸。
“你这次的表现……说奇蹟也不为过。我认为班上能像你刚才那样解题的屈指可数。就像你说的，超能力恐怕是天生的，我们没法后天补齐这种能力。但你……也许有很强的化学天赋。”
如果一个从不爱学习的学生，仅仅因为对化学感兴趣，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话——那说是天才也不为过了。
“好好努力吧，我对你抱有期望。”
陆维克端坐，点头。
视线往旁边虚空里瞥了一眼。
金色的字样悬在那里：
【读心术——使用中】
然后紧跟著，又是一行补充：
【註：系统正在对本次异能力开启结果进行验证】
【设计谎言，而后又愚弄观眾的表演並不是好的表演。宿主有使用系统漏洞的嫌疑。】
【系统將考虑之后的能力採用观眾的实际信仰度进行变化。即能力开启之后，如果观眾的信念產生动摇，能力也將隨之波动。】
【另：修正將在之后推行。不影响本次获得的能力。】
“？”
看到多爬出来的几行字，陆维克眼皮跳了一下。
心里把系统骂了一句。
又打补丁？
这玩意儿打补丁的速度……比他前世那家公司的运维还勤快。
不过……这次能力总归是开启了……
再次抬起头，彼得罗夫老师的脸已经转向窗外，视线沉沉看著窗外那棵秋天里掉了大半叶子的树，没再说话。
沉默中，陆维克耳边轻轻飘来一缕声音——
『…我倒是希望我有读心术。』
『这样我就能知道我老婆现在到底瞒著我在干什么。』
陆维克不由得立起了耳朵，隱隱闻到了一股有瓜的气息。
可惜彼得罗夫老师並没有那么简单地满足他的窥探欲。
“好了，陆维克。”彼得罗夫老师回过神，再次低头收拾起桌子上的东西，一只手拍了拍陆维克的肩膀，“就这样，我希望看到你的更多进步。”
“是，先生。”
陆维克站起来，拿起书包，走向门口。
今天这场“表演”结束了。
从中能得到些结论——
能力的激发有引导性，也有迷惑性。
今天这个事，在他打开化学课本，下定决心做一个这样的设计的时候，他就在问自己，究竟是选择说哪一种能力比较好。
超强记忆？脑神经增强——还是看起来牵强一点的读心术？
最终他选择了“读心术”。
原因其实有几点。
首先，超强记忆或者智商提升，有时候未必会算在『超能力『的范畴』。就好像有些人一场高烧之后烧傻了，也说不定有人遇到什么境遇忽然开窍了。比较起来『读心术』，则是更能震惊人的一种力量。也是毫无疑问的超能力。
其实，他觉得读心术这个能力真的很牛逼。
想想吧，能听到別人心里的声音，儘管力量好像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奏效，但是他的应用领域一定是很广的。
而至於为什么对彼得罗夫老师之后又说了这是一场玩笑，其实也是源於昨天夜里看到的那册书。
变种人……异能力者，嗯……至少在未摸清楚这些人真正的生存的规则的时候，还是不要让別人察觉到自己是这样的身份比较好。
装备一身超能力，在这个世界安安静静地苟……不，隱匿於人中，利用信息差获得各种资源，从而过上优渥的生活……
这才是一个合理而聪明的做法。
虽然说这样一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不得不维持一个彻底沉迷化学的书呆子的形象了……
但没关係。为了这样的能力，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忍！
陆维克已经来到了走廊上。
他微微带笑地看著来来往往的学生。
窄小的走廊，混杂著各种各样的声音。
不只是说话声。
『莎拉那只老母鸡的作业真让人头疼……』
『那个髮型蠢毙了…』
『妈的今天又要加练……』
『爱比这小妮子肯定对我有意思…』
『好想拉屎…』
陆维克维持著表情，掠过这些人的肩膀。儘管声音吵得他有些脑壳疼，但他还是非常好奇地一条一条听著。
有人的声音清晰，有人的模糊得像隔了一堵墙。还有人几乎什么都没有。
也有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是陆维克！真不知道这小子刚是怎么了！』
『听隔壁班说他在课上狂回答了好几道超难的题，把彼得罗夫老师搞懵了？』
『之前没觉得……但这样一看，这小子长得还挺帅…』
陆维克迎上了那几人的视线，朝那几个人笑了笑，没有停步。
反倒是那几个人都微微愣了一下，觉得好像被看透了一样。
走到走廊拐角，柜子那排。
陆维克刚准备打开自己的柜子。
然后他听见了，又是那种从脑子里浮出来的、带著某种坚定的心声。
这次声音的主人他倒是很熟悉。
『……不觉得他太跳了吗。放学在校门口堵他，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奥德。
陆维克的脚步顿了大约半秒。
奥德高大的身影双手抱臂，靠在柜子上，表情一脸鬱闷。他像是在等什么人。
陆维克盯著他的身影看了几秒，转身往反方向离开。
在走廊尽头往右一拐，绕向教学楼的侧门。
侧门出去是一条少有人走的小路，要经过球场，从学校的另一个方向出去。多走五分钟。
铁门在他身后嘎吱一声合上。
秋天的风从球场那边刮过来，带著枯草的气味。
陆维克把手插进裤兜，往前走，深吸了一口空气。
——神清气爽。
他没有回头，离开了学校。
……
校门口的矮墙上，奥德坐著，衣领竖起。
旁边两个人，一个蹲在地上玩著一个mp3，一个靠著墙柱发呆。
人群一拨一拨地从校门出去。
奥德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扫过去。
“还没出来？”
“没。”
风从街道那头刮过来，把地上的碎叶捲起来又放下。路灯次第亮起。
人群稀了。
再稀了。
晚风带著非同寻常的寒意，显得有点淒凉。
最后一个学生背著包低头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校门口只剩下三个人。
沉默了一会儿。
玩著mp3的那个抬起头，“……他是不是走別的门出去了。”
奥德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
“他妈的！”
……
另一边，寂静的校园里。
彼得罗夫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那棵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开灯。
然后他拿出一部老式的手机——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是我。”他说，声音和上课时一模一样，平板没有起伏，“有一个学生，你们可能会感兴趣。”
他停顿了一下。
“还不確定。但我见过的里面，他是第一个让我不確定的。”
然后他掛掉了电话，把那部手机收回抽屉最里面，重新拿起桌上的假讲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