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简直帅飞了
  “附近出现了变种人?”陆维克把书包放下来,“怎么回事,具体是怎样的?”
  “妈被袭击了。”戴夫道。
  陆维克把眉头皱起来,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震惊,像是正在消化这件事。
  他转向桃莉丝,视线在她手背那块纱布上停住。
  “袭击她的是鲍曼。”戴夫说,“曾经住在附近的一个。本来应该死於骨癌的病人。”
  “死人怎么会袭击人?”
  “不是死人——”戴夫摆摆手,“只是他病得很严重,早就不知道搬哪去了,好长一段时间没人见过他。结果,”他顿了一下,声音里仿佛还带著一丝隱隱的羡慕,“他竟然成了变种人。”
  桃莉丝抬起眼睛,瞪了他一眼。
  戴夫立刻收了声,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看向別处。
  “还有一只熊人。”他补充。
  “所以妈被两个变种人袭击了?”
  “当然不是,”戴夫说,“那妈怎么活下来的。那个熊人帮了她。”
  桃莉丝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像是到了现在还没有完全从昨晚里出来。
  她低著头,手指摩挲著纱布边缘,轻声说:
  “那是个英雄。他是个非常好的变种人。”
  陆维克心说,那肯定。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表情换成困惑:“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戴夫忽然来了精神。
  他往前挪了挪椅子,两手撑在桌上,一副终於等到这句话的样子。
  “你问对人了。怎么回事——我全都知道。”
  “因为妈昨天回来之后,”他抬起下巴,语气里带著某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得意,“我一整个晚上都守著盯著外面的动静。”
  陆维克眯了眯眼睛。
  忘了,这傢伙还是个变种人超级爱好者。
  “那说说吧。”
  戴夫深吸一口气,像要讲一段史诗。
  “那个熊人——那个兽人——简直帅飞了!”
  他眼睛亮起来。“他一拳就能把鲍曼打飞,直接砸进墙里。但是鲍曼也很恐怖,他的身体可以再生,被打烂的地方直接长出新的东西来,越打越多,越多越怪。”
  “兽人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戴夫认真讲述,“强攻根本没用,打他等於给他加料。所以他不硬碰,开始兜圈子,把鲍曼往停车场那边引。”
  陆维克嗯了一声,“然后呢。”
  “当然,战术很成功。”
  “后来,他把鲍曼逼到电箱旁边,直接按上去了。”
  戴夫说到这里,声音都高了半个调,“就这么干脆!那电箱本来就漏电,那一下好像把鲍曼的神经系统搞乱了,他的身体跟著出错,彻底垮了。”
  “那些肉组织在鲍曼的身体上肆意生长,太恐怖了。但重要的是——”
  他停了一下,用一种近乎崇拜的语气总结:
  “那位兽人,太阴、太高明了。我简直要成他的粉丝了。”
  这还是陆维克第一次从戴夫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纯粹毫无保留的狂喜,两眼放光,像个孩子。
  陆维克点点头,十分淡定:
  “那他是官方的变种人?专门来救妈的?”
  “哦,那好像不是——”戴夫的表情忽然变了变,往旁边看了一眼,斟酌什么。
  “因为我蹲了一整个晚上……说实话,这事情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后面,又来了两拨人。”
  陆维克的心被提起来了。
  但脸上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往前微微欠了欠身。
  “什么样的人?”
  “第一拨,”戴夫压低声音,“黑色斗篷,包得严严实实,连脸都遮住了,打扮很怪。他们来得很快,也很急,把鲍曼的尸体带走了。其它什么也没做。”
  “第二拨是特管局的人,”他继续说,“我认出来一个,上过新闻。但他们来了之后只是在停车场转了一圈,看了看地面,留下一个人好像去找了社区协会。”
  他摊开手。
  “就这样。没有调查,也没挨家挨户问话,什么都没有,就这么走了。”
  这怎么回事?
  陆维克靠回椅背,没有立刻说话。
  脑子里那几条线悄然接在一起。
  黑色斗篷,第一拨来,带走了尸体——黑颈鸦。
  他们看见的是鲍曼倒在配电箱的焦黑痕跡旁边,大概以为是官方的人动的手,把人捞走。也许是认为官方在等什么,比如善后。
  而官方那边,来了,看了,以为是变种人帮派內部之间的事,没什么值得深查的,加上黑颈鸦把尸体带走得乾净,什么证据都不剩。
  所以没有人往他身上想?
  两拨人都以为是对方做的?
  陆维克心里砰砰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真是一个——绝好的结果。
  他垂眼思索,什么都没说。
  这时,桃莉丝把两个人都看了一眼,开口了。
  “不管怎么说,”她声音平静,“那个人救了我。他和我说不要报警,我想他是不想暴露身份。就算之后有人来调查,”她看向戴夫,“你不要乱说话。”
  戴夫做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双手一摊:
  “妈,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那位兽人是我们家的救星,我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吗?就算有人来问,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顿了一下,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不过说真的,我不告诉別人是为了保护他,但我自己要记住这一切。他太棒了!!”
  桃莉丝没有理他。
  陆维克也没理他。
  屋里安静了片刻,桃莉丝重新看向陆维克,这才像是想起来什么,语气里带著迟来的追究:
  “你昨晚去哪了。”
  “雨太大,没带伞。”陆维克道,“刚好碰到霍华德,去他家玩了一会儿电视游戏,雨没停就没回来。”
  桃莉丝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
  戴夫嗤了一声:“就知道是这样,臭小子。整夜不回家,也不打个电话,你知道妈都快急疯了吗。”
  “下次带零钱,找个公用电话打回来。”桃莉丝说,语气已经鬆了不少,往厨房方向走,“吃早饭了。”
  三个人坐下来,桌上是头天晚上的剩饭热过的,还有两个鸡蛋。
  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然后桌上的闹钟响了。
  桃莉丝抬起头,看了一眼,放下筷子,站起来,开始往里屋走。
  戴夫抬起眼皮:“妈,你今天不用去了吧?”
  “我有什么没事,有什么不用去的。”
  “你昨晚……”
  “有房租要交。”
  桃莉丝低头系风衣的扣子,声音很轻。
  她低著头,没有什么情绪。
  戴夫也只好低头扒饭。
  “妈。”
  桃莉丝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住了,回过头。
  陆维克从口袋里拿出一叠东西。
  是整齐的一叠绿色的美金。
  “手臂去看一下,”他说,“顺便做个检查,那个人的能力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
  桃莉丝站在那里,看著那叠钱,没有动。
  沉默了几秒,她抬起头,看著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