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尘埃落定
  “你居然会有此阵法?真是太邪门了,待我出去后,定要將你好好搜魂一番!”
  遇连城阴沉著脸,抬手朝那银色阵法光罩接连打出数道尸气凝成的鬼爪。
  只见光罩表面星芒流转,那些攻击竟被悄无声息地化解,连一丝波纹都未曾激起。这下,他终於確信这阵法並非幻术,而是货真价实的“牵星”古阵。
  “哼!別得意地太早,就凭你二人就像催动此阵致我於死地?痴心妄想!!”遇连城恶狠狠地盯著路南烛,眼中杀机毕露。
  路南烛根本不与他废话,当即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按在身前的母阵盘上。
  隨著法力的灌注,他只觉一股磅礴的引力瞬间降临,体內的灵力如同决堤之水般被阵盘疯狂抽出。
  与此同时,阵內异象陡生。一颗颗虚幻的星辰在空中浮现,攒射出无数璀璨流光,对著遇连城攻去。
  遇连城脚下一蹬,身形化作残影接连闪躲,见流光愈发密集,他猛地祭出一柄漆黑的伞状法宝。
  “咄!”
  黑伞在头顶撑开,滚滚尸气喷涌而出,化作一层厚重的黑色雾靄护住周身。
  紧接著伞骨震颤,一道凝实的紫色光罩將遇连城层层裹住。任凭阵中流光如何轰击,那光罩竟只是微微颤动。
  “幸好炼製出此宝,否则差点栽在此处。”遇连城站在伞下,从容地负手而立,甚至不再动用法力抵抗,任由阵法攻击消磨。
  路南烛见状心头一沉。他原以为“牵星阵”出世定能重创强敌,却不曾想被对方如此轻易挡下。
  他一边感嘆自己这筑基期的修为实在太低,一边惊骇於修为对阵法威力那近乎鸿沟般的影响。
  就在路南烛打算咬牙强行加大阵法威力时,一只玉手轻轻贴在了阵法母盘之上。
  路南烛顿时觉得抽取自己体內灵力的力量弱了许多。阵法內,原本零星的流光在这一瞬数量暴涨,威力更是提升了数倍不止!
  萧素心目不转睛地盯著阵內,声音清冷,头也不转地说道:“让你离开此地,为何回来送死?”
  路南烛侧头看去,正瞧见她正全力运转著阵法,回道:“既然受了前辈的传承,我又岂能置身事外?”
  借著月光,路南烛隱约看见萧素心的嘴角似乎极轻地掠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紧接著,萧素心將手腕上的七颗玉莲珠掷向空中,护住了悬在空中的阵法子盘。
  她竟不再顾惜自身,全力催动起阵法。一时间,阵中流光如暴雨倾盆,这种不计后果的疯狂输出,让伞下的遇连城终於变了脸色。
  “萧素心,你不要命了!!如此强行催动法阵,即便杀了我,你也会自伤本源,此生元婴无望!”遇连城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数十息后,只听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那柄漆黑宝伞连同光罩被狂暴的星光切得粉碎。
  遇连城慌忙之下连连祭出几件防御盾法器,但在增强了数倍的牵星阵面前,皆如纸糊般被轻易击碎。
  情急之下,遇连城又对著天空的子阵盘发起猛烈攻击。然而那七颗玉莲珠固若金汤,將攻击一一拦下。
  “死心吧。此前未有余力护住阵盘,才让你这恶贼逃走。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要报仇雪恨!!”萧素心牙关紧咬,声音中透著决绝。
  遇连城惊惧交加,只得祭出一套六边形的护罩阵法。
  他在其中一边勉力催动法力死死支撑防御阵法,一边从储物袋中摸出血红色的尸丹往嘴里猛塞,补充灵力。
  过了不久,阵中密集的星辰流光却突然停滯。
  路南烛正自疑惑,却见遇连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骇然,而萧素心泛白的唇角却勾起一抹宽慰的笑意。
  只见阵中星轨陡然倒转,化作无数道金色锁链將遇连城连同其防御阵法死死围住。
  遇连城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灵力竟不受控制地向外喷薄而出,这对於本就虚弱的他无异於雪上加霜!
  咔嚓一声,防御阵法由於灵力被抽乾彻底崩解。
  然而,如此强度的消耗对萧素心而言也是不小。她身躯微微摇晃,闭上双眼,法力传输也逐渐弱了下去。
  遇连城见状大喜,眼中爆发出求生的渴望,打算等阵法威力衰减的瞬间便强行破阵离开。
  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路南烛瞬间反应过来。
  他猛地发力,几乎是奔著將自己“榨乾”的架势,毫无保留地接管了阵盘的法力供给。
  纵使他如此程度地提供法力,阵法威力也不及萧素心方才的一半,但也足以维持阵法的抽取功能!
  “小子,莫要不自量力了!就凭你?就算榨成乾尸,也困不住本座!”遇连城疯狂咒骂,右手往储物袋一摸,却发现最后的尸丹也已经消耗殆尽。
  阵法如磨盘般,依然在无情地抽取著他仅剩的法力。
  遇连城阴冷地盯著路南烛,心中盘算著一个筑基期的法力撑死也就只能支持几十息的时间。
  可就在遇连城以为路南烛即將力竭倒下的瞬间,他竟然慢条斯理地摸出一个小白瓶,当著遇连城的面,对著嘴就是一顿猛灌。
  遇连城眼睁睁看著路南烛那原本体內乾枯的灵力,在灌下那乳白色灵液后,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不合常理的速度迅速恢復
  这恢復的灵力,竟然好死不死地正好弥补了阵法抽取的空缺!
  “你也有万年灵乳!?你到底是谁!?不可能......”此时的遇连城摇了摇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但是他瞬间又反应过来:
  “万年灵乳何其珍贵?以他的修为就算补充了灵力又能撑得几时?再等等,再等等。”
  但出乎遇连城的意料,对面筑基修士的“万年灵乳”仿佛怎么都用不完,每当他灵力將近之时,总能从储物袋中拿出新的灵液补充灵力。
  “不......这不可能!你这筑基螻蚁!!”
  遇连城发了疯似的冲向路南烛,可还没走两步,身形便猛地一个踉蹌,最后因法力彻底枯竭,极其不甘地晕倒在了半路。
  此时的遇连城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已是任人宰割之態。
  但即便如此,路南烛也未敢有半点放鬆,他深知这种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心机何其深沉。
  於是咬牙继续维持著阵法,从遇连城那乾瘪的躯体中持续抽取著残存的每一丝法力。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路南烛带在身上的灵液已耗费了大半。
  就在这心神最是疲惫、防御略显鬆懈的剎那,阵法的抽取功率不自觉地弱了下来。
  变故就在此刻陡生!原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遇连城,袖口中竟毫无徵兆地射出几枚紫黑色长针。
  那些长针蕴含著遇连城最后一点法力,威能竟奇大无比,其中两枚竟然刺穿了阵法罩壁。
  “轰”的一声巨响,其中一枚飞针狠狠撞在路南烛胸口,原本护体的“蟠龙甲”偽符宝瞬间炸裂,內里的碧鳞甲也紧接著彻底击碎。
  路南烛只觉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受了极重的內伤。
  而另一枚飞针更是凶险,直衝路南烛的面门而去。
  就在即將刺中的剎那,那飞针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猛地一拨,莫名其妙地偏转了方向,“轰”地砸在附近的地面上,撕裂出一道狰狞的巨大沟壑。
  路南烛惊出一身冷汗,忍著剧痛翻身而起,再次死死按住阵盘,將剩余法力配合灵液疯狂灌入,全力催动阵法。
  “怎么会......”阵中,遇连城看著那最后的一击竟然离奇落空,发出一声绝望的呢喃,终於缓缓闭上了双眼,气息全无。
  隨著最后一点生机的消逝,阵法障壁化作点点星光缓缓消散,两个阵盘与四周的阵旗也因能量耗尽,慢慢分解成灵气飘散在空中。
  阵法之內,再无半分生灵的气息。
  那轮偷袭让路南烛一阵后怕,他连忙吞服了几颗疗伤丹药並猛灌了几口灵液,紧急恢復伤势和法力。
  待伤势稍稳,他起身先是將地面上那几枚威力惊人的针型法宝悉数拾起。
  隨后,路南烛来到遇连城的尸体旁,催动法力摄走了那枚储物袋。
  紧接著指尖一弹,数团火弹术呼啸而出。烈焰腾起,將这具罪孽深重的尸体彻底焚为灰烬。
  待火光散去,原地只留下一枚光泽暗淡、且早已裂成两半的“安魂珠”。
  就在这时,整座遗蹟剧烈地抖动起来。
  方才那枚飞针轰出的沟壑处,一道巨大的裂缝正疯狂蔓延,整片地基在接连的战斗下早已变得脆弱不堪,此处竟要彻底崩塌了。
  路南烛面色一变,看向一旁昏迷不醒的萧素心,当即將其背在身后,催动遁术,在崩裂的乱石中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