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发现线索
  “你凭什么?!”
  薇尔莉特的声音在书房里炸开。
  玛格丽特皱起眉,抬起头看著门口的女孩。
  “你以为你嫁给了我父亲,就可以做主了?”薇尔莉特往前走了一步,“他是被杀的!他不是哮喘发作!你凭什么对外面说他是病死的?!”
  “薇尔莉特——”
  “你闭嘴!”薇尔莉特的声音十分尖锐,“你夺走了我父亲对母亲的爱。现在他死了,你还想要把莫里哀家的一切都夺走吗?连他的死都要变成你的筹码!”
  玛格丽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伊恩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嘴。
  “早就该知道的,如果是我的母亲,绝对不会这样做!”薇尔莉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母亲还活著的时候,你就已经在我父亲身边了,你——”
  “够了!”
  玛格丽特厉声制止,薇尔莉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戛然而止。
  伊恩看见玛格丽特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哆嗦,眼眶泛红,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你出去。”玛格丽特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薇尔莉特,我不想和你吵架。”
  薇尔莉特咬紧了牙关,猛地转过身朝门口衝去。
  玛格丽特坐在椅子上,呼吸又急又浅,看来情绪很激动。
  “霍华德先生,麻烦您照看一下夫人。”伊恩连忙招呼霍华德管家,“我去看看薇尔莉特小姐。”
  霍华德点了点头,喊了几个女僕来帮忙。
  伊恩走出书房,沿著走廊往楼梯口走去,下楼穿过门厅,推开大门。
  庭院里空荡荡的,只有喷泉的水声点缀其中。
  伊恩扫了一圈,没看到薇尔莉特的身影,正准备往花园的方向走,余光瞥见喷泉旁边的长椅上坐著一个金色的身影。
  伊恩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
  薇尔莉特坐在长椅的一端,双手攥著裙摆,低著头,金色的长髮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脸。
  “薇尔莉特小姐。”
  伊恩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將近一臂的距离。
  “你走开。”薇尔莉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鼻音,“我不想说话。”
  伊恩没有走开,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把目光投向喷泉水池里跳动的水柱,让沉默在两个人之间铺开。
  过了一会儿,伊恩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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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尔莉特没有接。
  伊恩把手帕放在两个人中间的长椅空当上,然后收回手,继续看著喷泉。
  “……我没哭。”薇尔莉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知道。”伊恩说,“手帕是给你擦汗的,这个季节天气挺热的。”
  一阵风从庭院那边吹过来,把喷泉的水雾吹成细碎的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
  薇尔莉特终於抬起头,侧过脸看著伊恩。
  她的眼眶確实红红的,但没有泪痕。
  “你出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
  “我出来看看你有没有走远。”伊恩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薇尔莉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骂伊恩,但最后什么也没骂出来。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那么生气吗?”
  “好奇。”伊恩说,“但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回答问题。”
  “那是什么?”
  “安静地坐一会儿。”
  喷泉的水声哗哗地响著,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庭院里的老榆树投下一片薄薄的阴影,把两个人罩在里面。
  过了好一会儿,薇尔莉特才重新开口。
  “她说要把父亲的死算作病逝。”
  伊恩没有接话。
  “可能她的確有苦衷,但她至少应该跟我商量一下。“
  “那是我的父亲……”
  伊恩侧过头看著她。
  薇尔莉特低著头,那条银链子从衣领里滑了出来,坠子也隨之显露。
  那是一颗红宝石,切割得很精致,镶嵌在黄金底座上。
  “这是……?”伊恩的目光落在那颗红宝石上。
  “我母亲的。”薇尔莉特低下头,手指捏住了坠子,“她说这是在圣奥蕾莉亚教堂求来的护身符。教堂里的神父说这颗红宝石在圣水里浸过七天七夜,又在晨曦圣女的雕像前供奉了一个月,算是有过祝福的。”
  伊恩看著那颗红宝石,眉心处的烬火变得异常狂躁,导致自己不得不分心压制。
  “你一直戴著?”
  “从母亲去世后就没摘下来过。”薇尔莉特说道,“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我连感冒发烧都没有过。也许这护身符真的有用,也许晨曦圣女真的垂眸看过我一眼。”
  伊恩闻言觉得拿到这坠子的难度有点高,这算是薇尔莉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吧?
  “算了,说这些干什么。”薇尔莉特把坠子重新塞回衣领里,坐直了身体,“你不是要问我问题吗?讲吧。”
  伊恩没有急著开口,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薇尔莉特小姐,外面太晒了,进屋说吧。”
  说著,伊恩伸出一只手。
  薇尔莉特犹豫了一下,把手搭在伊恩手上,借力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宅邸。
  伊恩走在前面,脑子里却在想著另一件事。
  薇尔莉特到底是怎么听到书房里那段谈话的?
  霍华德守在门口,不可能放任何人靠近。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书房有什么窃听设备?
  伊恩正琢磨著如何开口试探,身后却传来了薇尔莉特的声音。
  “喂,假清高先生。”
  伊恩停下脚步,转过身。
  薇尔莉特站在楼梯口,一只手扶著栏杆,表情恢復了那种隨时捉弄人的模样。
  “你的房间在哪儿?”
  “二楼尽头。”伊恩不明所以,“怎么了?”
  “带我去看看。”薇尔莉特说著,已经迈步上了楼梯,“我想看看你有没有从新大陆带什么新奇玩意儿回来。整天闷在这宅子里,无聊死了。”
  “薇尔莉特小姐。”伊恩站在原地没动,“淑女可不应该到陌生男人的房间里去。”
  “你的房间?”薇尔莉特在楼梯中间停下来,转过身浅绿色的眼睛带著笑意,“克列维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说著,她走下一级台阶,拉近了和伊恩的距离。
  “你只是暂住在这里而已,这座宅邸可是我们莫里哀家的。”
  “所以说,”薇尔莉特將双手背到身后,微微歪了歪头,“我不是什么淑女,这房间也不是你的——”
  薇尔莉特顿了一下,目光忽然变得有些飘忽。
  “你也…並非陌生男人。”
  说完,薇尔莉特三两步上了楼,朝走廊尽头逃去。
  伊恩无奈地嘆了口气,跟了上去。
  客房的门没有锁。薇尔莉特已经推门进去了,正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嗯,比我想像中乾净。”
  伊恩关上门,靠在门框上:“薇尔莉特小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看看新奇玩意儿。”薇尔莉特已经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那一摞信上,“这些是什么?”
  “日常的家信,还有一些商业上的往来函件。”伊恩走过去,把信拢了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能看看吗?”薇尔莉特抬起头髮问,但手指已经伸了过去。
  伊恩点了点头:“看吧。反正也没什么隱私信息。”
  “谁要看你的隱私啊!”薇尔莉特很是嫌弃,“我是在看邮票,我父亲给我寄信的邮票我都有保存。”
  但很快,薇尔莉特抽出了一个信封,那是一封被墨水浸湿了大半的信,纸张皱巴巴的,墨跡洇成一片,只有边角还勉强能看清几个字。
  “这个是你画的?”薇尔莉特把信封举起来,指著边缘一个细小的印记。
  伊恩凑过去看了一眼。
  “不是。”伊恩摇了摇头,“应该是某个商行的印章吧,可能是发货时盖上去的。”
  薇尔莉特盯著那个符號看了几秒,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露出得意的表情。
  “这不是印章。”薇尔莉特把信封往伊恩面前凑了凑,“这是一个符文。”
  伊恩愣了一下。
  “符文?”
  “对。”薇尔莉特用手指点著那个符號的线条,“你看这里,这几条线的交匯方式,还有这个收尾的弧度,这是標准的定位符文,作用是锚定一个位置。”
  伊恩的背后瞬间渗出汗水,事到如今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封信就是自己在晨曦酒店被袭击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