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像是在玩galgame
  这封信是在前身上船之前就收到的,隨其他信件一起被塞进皮箱,从新大陆一路带回来。
  前身被袭击的时候它就在桌子上,还被墨水给污染了大半。自己在晨曦酒店时,这封信就在外套內侧的口袋里。
  两次遭受袭击这封信都很明显在场。
  薇尔莉特举著信封凑近窗户,借著透进来的光线仔细端详。阳光穿过薄薄的纸张,把符文的线条映得格外清晰。
  “你看这里,”薇尔莉特用手指点著符文边缘一处微微发暗的痕跡,“这个位置已经开始褪色了。说明这个符文已经失效了。这也难怪,毕竟是很粗糙的东西,用个一两次就没用了。”
  伊恩闻言,心里稍微鬆了一口气。看来凶手不能再通过这个办法来暗杀自己了,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自己一直都是被动应对,所有的事情都是別人推著自己走,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自己总在担心藏在暗处的危险。
  “你怎么会认识这个?”
  “洛维尔大学有选修课,初级符文学,我上了两个学期呢。”薇尔莉特语气里带著一点得意,“虽然不是每个符文都能画出来,但认一认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用特定的书写工具画出一些基础符文,对我们普通人来说还是很有用的。当然,远远比不过【符印】途径的超凡者,人家隨手一画就能用,我们还得藉助外物。”
  “符文和符印……有什么区別?”
  “你这都不知道?”薇尔莉特露出嫌弃的表情,但还是解释起来,“符文就是画出来的那个东西,特定的线路绘成的图案有特定的效果。但是【符印】体系的超凡者不需要藉助外物,直接用灵质凭空画出来就能用,效果也好得多。“
  “普通人就不行了,得用蕴含灵质的矿石粉末或者动物血液和墨水搅拌均匀,画出来的符文还必须要有物质载体,就算是这样,效果也差的多。”
  伊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对了。”薇尔莉特忽然想起了什么,“警署没有检查你的隨身物品吗?这种信应该是调查的重点吧?你现在才知道吗?”
  伊恩愣了一下。
  的確,皮埃尔署长没有搜查过包括自己在內的头等舱乘客的隨身物品,按理说应该把所有可疑物品都收走作为证物。
  还有自己隨身携带的阿恩施泰因2型左轮手枪,作为案发当场开过火的武器,应该会被直接没收调查吧?
  结果完全没有人提这个事儿,难道洛维尔警署真的完全是个草台班子?
  “確实没有。”伊恩如实回答,“皮埃尔署长没有搜查过我的隨身物品。”
  “洛维尔警署是这样的。”薇尔莉特把信封放回桌上,语气里带著见怪不怪的嫌弃,“办事不严谨,效率也低,办案全靠僱佣城里的私家侦探。”
  “这也导致私家侦探这个行业生意挺好的。有钱人出了事,基本都自己掏钱请人查,指望警署查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伊恩这时有个推测,薇尔莉特是否就是用某种符文听到了自己和玛格丽特在书房的谈话?
  “薇尔莉特小姐。”伊恩看著面前的少女,觉得她情绪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开口发问,“你对符文这么了解,那我问你。你是在书房做了什么手脚吧?”
  “你...说什么呢。”薇尔莉特移开目光,手指开始拨弄自己的发梢,“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伊恩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霍华德守在门口,你不可能靠近书房,但你还是听到了我和莫里哀夫人的谈话。”
  “而且你只知道她要对外宣称你父亲是病逝,却不知道前因后果。”伊恩很是確信,“所以你才会衝进来,发那么大的火。”
  “若是你知道玛格丽特夫人说了些什么,你就算不满意她对你父亲的安排,也不会怪罪於她。”
  薇尔莉特抿紧了嘴唇,没有否认。
  “……”
  “是传声符文了。”薇尔莉特犹豫了一下,“一种很基础的符文,能把某个范围內的声音传到另一个位置,只不过適用范围很小,多是哄小孩儿玩的。我贴在书房的书桌下面,只能勉强听到一些片段,断断续续的,音质也很差。”
  “我確实只听清了她说对外宣布我父亲是病逝……“薇尔莉特的声音低了下去,“听到这些我就忍不住了。”
  “但你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说。”伊恩摇摇头。
  “为什么?”
  伊恩在床边坐下:“薇尔莉特小姐,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莫里哀家的產业要怎么运营?”
  薇尔莉特没有说话。
  “莫里哀夫人跟我说,这个案子不会有结果的,这是议会多方势力代表商谈的结果。如果她非要追究到底,洛维尔就一定会孤立莫里哀家。”
  “生意上使个绊子,政策上刻意针对,议会的拨款绕过莫里哀家的產业,海关的检查比別人多三道。这些事不需要明著说,只要上面的人递个眼色,下面自然有人去办。”
  “你父亲刚走,莫里哀家的生意本来就前路未知。如果这时候再被洛维尔当局针对,你觉得还撑得住吗?”
  薇尔莉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莫里哀夫人下这个决定也是反覆考虑过很久的。”伊恩回忆著早饭时的情景,“你可能没注意,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她眼睛下有明显的淤青,这足以证明她晚上一定睡得不安稳。”
  “她要想守住这份家业,就必须向市民议会低头,没有別的选择。”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喷泉的水声从敞开的窗户飘进来。
  “所以……”薇尔莉特的声音有些发涩,“是我错怪她了?”
  伊恩点了点头:“她一个人扛著所有事,没有人支持她,没有人帮她。连你都不理解她。”
  “你说她夺走了你父亲对你母亲的爱,说她想要夺走莫里哀家的一切。你知道她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吗?”
  薇尔莉特摇了摇头。
  “她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哆嗦,眼眶泛红。”
  “她为什么不解释?”
  “因为解释了,你也不会信。”伊恩说,“在推开门之前,你已经给她定了罪。她说什么都是错。”
  薇尔莉特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那样说她的……”
  “我知道。”伊恩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你只是被情绪冲昏了头,但你那些话伤她很深。”
  薇尔莉特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鼻子红红的。
  “我该怎么办?”
  “去找她谈谈。”伊恩说,“然后道歉。”
  ......
  薇尔莉特走后,伊恩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双手支在窗台上。
  解决了。
  看著花园里那棵老榆树在风中轻轻晃动的树冠,伊恩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要是放在前世的狗血电视剧里,薇尔莉特和玛格丽特之间的误会,最起码要多演个二十集。
  中间还得穿插各种阴差阳错的巧合、突然冒出来的第三者、以及一个又一个“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的经典桥段。
  而自己呢?三言两语,就把这桩家庭矛盾给化解了。
  伊恩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然而,这种满足感让伊恩觉得不对劲。
  从昨天在会客厅开始,自己就和薇尔莉特说上话了。
  但是和她接触到现在的经歷,怎么感觉像是个galgame的攻略流程?
  目標是一个外表刁蛮任性、內心敏感缺爱的富家大小姐,通过不断对话和互动,拉近彼此距离,和她谈心,讲道理,解开她和家庭的误会,最终让她变得乐观向上......
  自己现在不就是在干这事吗?
  无非是galgame里面的主角是图人,而自己是图薇尔莉特的项炼。
  “不管怎么说,至少不是坏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