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怨傀围城5
  当陈六元火速赶回城主夫妇藏身的僻静偏院时,院里早已乱得不成模样。
  阴冷的月光下,蛛丝缠遍全院樑柱墙头,层层密密绕满四周,遭雷火劈燎过后,大半丝缕蜷曲发焦,断网之上还坠著点点火星,一缕缕淡烟绕著乱丝慢慢游走。
  地上趴臥著数具人面怪蛛的尸身,硬甲被雷光轰得开裂脱落,焦痕印在青砖上,腥腐气混著烟气,被满院蛛网兜裹在这方小院里,滯闷不散,周遭一派阴惨景象。
  此刻,吴帆站在院子里,周身縈绕未散的细碎残雷,滋滋轻响,他单手隨意拎著一具邪修死尸。
  陈六元火急火燎折返而来,方才那场凶险搏杀早已落幕,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虚惊。
  “火烧盘丝洞啊你这是。”
  陈六元走到吴帆身旁,瞥了眼他手里拎著的邪修尸体,开口问道:“没留活口?”
  “留啥啊,干就完事了!”
  吴帆满脸不在乎:“哎,你回来干嘛?刚才你要跟著人皮傀儡撤离方位追过去,说不定能揪出他们的大本营,到时一窝端了,那多省事啊!”
  陈六元將鬼头刀收入储物空间:“我听见响,不放心回来看看。”
  “哎呀!”
  吴帆顿时就急了:“你这哪是不放心啊,分明是看不起我!就这几个小嘍囉,我还收拾不了?”
  “別跟我扯这些。”
  陈六元懒得跟这货掰扯废话,直截了当发问:“我让你去毁掉祭阵,你在城里瞎搞什么了,招来这么多人皮傀儡?”
  “没在城里瞎搞啊!”
  吴帆摸了摸后脑勺,一脸心虚:“真没瞎搞,我就老老实实找祭阵的。”
  陈六元面无表情盯著他,没说话。
  “好好好,我讲!”
  吴帆被盯得直发毛,立马老实交代:“当时我確实是在找祭阵的,发现一个邪修,我就寻思著顺藤摸瓜,就跟著那傢伙出城了,一路尾隨,找到了他们窝点,然后…”
  “你就囂张大喊,我大哥天下无敌是么?”陈六元冷笑著接过话。
  “呃…,这倒没有。”
  吴帆愣了一下,然后嬉皮笑脸的接著讲:“我当时就是太紧张了,手不听使唤…老抖,不小心施了几道落雷劈了他们老窝。”
  陈六元听完,太阳穴突突直跳:“你故意想触发隱藏副本的是吧!”
  吴帆被戳破心思,当即嘿嘿訕笑两声,神色略显侷促:“嘿嘿…,如果你非这么觉得,那確实也带了那么亿点点这方面想法。”
  陈六元挺无语的,他嘆息一声。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吴帆本事是有的,顺著踪跡摸透了那群邪修的临时窝点,这的確是好事。
  只要这傢伙能回来说明一下情况,换个值守的人,他留下来保护城主夫妇,陈六元孤身杀过去,一窝端掉所有邪修,这副本后续根本没半点麻烦,轻轻鬆鬆就能解决。
  可坏就坏在这傢伙心思太多,满脑子都是想著碰运气触发隱藏副本,捞一笔大財,硬是贸然折腾。
  这下搞砸了,被惊动之后,那群邪修断然不会再回原来的据点,一举將他们团灭的机会,也就这么没了。
  邪修主力受惊必定四散藏匿城中,整座城將沦为危机四伏的险地。
  一夜风平浪静,整座城主府再无半分动静,暗袭与邪祟傀儡尽数销声匿跡。
  天色蒙蒙放亮,暖融融的日光铺洒在庭院里。城主夫妇熬了整整一宿,精气神早已垮了大半,一副萎靡模样。
  反观陈六元和吴帆,依旧神色从容,看不出半分倦意。
  几人凑到一处商议对策,起初眾人打定主意,带著城主夫妇迁出府邸,另寻隱蔽之处藏身避险。
  前面答应得挺好,可事临到头,城主突然变卦,死活不肯走。
  倔驴被驴踢了脑袋,如何恐嚇威胁都没用,陈六元实在没了办法,这俩大活人总不能揣进裤口袋吧,只得另想其他法子。
  他唤来王管事,命人取来数口棺木,先將昨夜丧命的江湖好汉一一入殮,尽数停放在院內,单单空出一口棺木留在一旁。
  此刻,城主瞅著那口黑漆漆的棺材,满心纳闷:“无故留著一口空棺,究竟是何用意?”
  “这口棺材,特意给你夫妻二位留的。”陈六元满脸坏笑。
  城主先是一愣,隨即回过味来,认命似的开口:“真要是遇上不测,也该准备两口,怎会只留其一?”
  陈六元听得直乐:“就这一口,多了別想。”
  说著,他从储物空间摸出一颗黑煞尸丹,隨手丟给城主。
  城主把尸丹拿在手中,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听陈六元接著说道:“这是尸丹。往后要是察觉到邪祟动静,你赶紧和夫人躲进棺材里,借丹里的尸气掩住生人气息,能暂时不被察觉。”
  安顿好城主夫妇二人,陈六元转头就开始收拾吴帆。
  直接刀架脖子上,威胁对方再敢肆意妄为,耍小动作,定要当场宰了这货,再把尸身交给邪修做成人皮傀儡,言语间杀意毫不掩饰,
  这回吴帆真被嚇得不轻,早有耳闻,这位爷可是在青铜区副本里宰了不少队友。他赶忙应下,当场发誓会老老实实守在城主府里。
  同时他心里挺鬱闷的,方才两人还凑在一处抽菸说笑,哥俩好的模样,怎么转眼就人脸变狗脸,翻书都没这么快。
  经昨夜邪修夜袭一事,全盘计划尽数打乱,府中也险遭倾覆。陈六元处处受制、进退两难,心里满是憋屈,越想越特么上火。
  大佬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接下来整整两日两夜,陈六元换上官差服饰,踏遍全城搜寻邪修。
  望气术运转到极致,目光所及,暗处邪祟尽数暴露。
  闹市街衢、农贸菜摊、寻常宅院、犄角暗巷,没有半分避忌,但凡被他瞧出周身裹著阴怨邪气之人,二话不说,挥刀斩杀。
  两日光景,先后斩了四十多人,嚇得满城百姓心惊胆寒,全城人心惶惶,街巷死寂,儘是恐慌惊惧之色。
  人人紧闭门户,不敢隨意走动,整座城池被肃杀之气笼罩。
  直待到城里城外、远近四野,那股子害人的邪秽气息彻底销声匿跡,再寻不到半分踪跡,他这才收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