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怨傀围城6
  整整两天两夜的清缴,终是告一段落。
  陈六元一柄长刀横扫全城各处,四十多號藏头露尾的货色伏尸就地。
  城中浮在明面的阴秽邪气算是除尽,再找不出半分踪跡。
  但他心里清楚的很,望气术探遍全城,寻不到邪修踪跡,绝非是杀乾净了。
  死的儘是些嘍囉杂碎,真正攥著祸根的狠角色,必然身怀敛气匿形的旁门邪术,藏得深、隱得稳,寻常望气法根本揪不出气息。
  陈六元收刀回府,步履沉稳,不见半分疲態。
  刚跨进院门槛,守在原地的吴帆瞬间浑身紧绷,前几日刀架脖颈的寒意还死死钉在心头。
  “现在可以轮班了。”
  陈六元说话时,脸上没半分暖意:“我留城主府,你去外头把那些祭阵找出来毁了。”
  “好!”吴帆点头离开,走得乾脆,没有往日里的嬉皮笑脸。
  撵走吴帆,院子总算落得清净。
  在回城主府的路上,陈六元心里已然打定主意,当前城內的杂鱼已然清乾净,就在府中坐等藏在暗处的狠角色露面,来多少宰多少。
  若是对方龟缩不出、始终蛰伏,那便踏踏实实熬够十四天任务时限,时间一到立马走人。
  打发走吴帆,他斜倚在藤椅上,浑身筋骨都鬆了下来。
  院中老树枝叶婆娑,日头从枝椏缝里漏下来,满地碎光晃人眼。
  墙根那口大水缸盛著满缸清水,风一吹,水面皱起一道道波纹,四下里静悄悄的,透著一股子懒意。
  旁边屋子房门大敞,里头搁著一口黑木棺材,乌沉沉透著冷意,跟院里暖融融的光景完全是两码事,瞅著格外扎眼。
  宅子里使唤的丫头、杂役全都打发走了,偌大院子,就剩王管事一个人里外忙活,他每日送来饭菜茶点,也经手往来文书,城外兵卒递来文卷,交到他手上便转身离开,再由他送入屋內,批阅完再代为传出。
  城主夫妇大半时日都守在房里,城主埋首案前批阅文书,打理城里大小公务。偶尔二人也出来在院里踱几步散心,撞见了就停下说几句閒话,氛围鬆快自在。
  这般清閒的小日子一晃便是三天,外头风平浪静,藏在暗处的邪修也始终不肯露头。
  陈六元耐下性子,半点不急,反正都是耗时间,在哪里呆著都一样。
  此外,吴帆自从去找祭阵那天起,就再也没回来。
  通过系统组队面板,可以確定对方还活著。
  也不晓得这小子又要搞出什么么蛾子,八成还是跟隱藏副本有关。
  贼心不死啊!
  毕竟这次副本有自己给他兜底,这傢伙绝对不会错失良机的。
  陈六元心里清楚硬是给人留在眼皮子底下是留不住的,这傢伙迟早还得趁机偷溜走,除非真把他宰了。
  天色一点点黑了下来。
  此刻陈六元正斜倚在屋舍顶樑上歇著,冷不丁瞥见府外起了异状。
  大股浓浊阴气自远处翻涌,凝作厚重阴雾,快速朝城主府压拢过来。
  见状他没敢耽搁,纵身跃下屋顶,几步奔到屋门前,二话不说猛地將门推开。
  此刻寒雾已经漫到院墙之外,眼瞅就要顺著缝隙往院里钻。
  他低声催促城主夫妇,速速拿上尸丹,钻进屋內那口黑棺避祸。待两人入棺躺稳,合上棺盖。
  陈六元转身踏出房门抬眼望去,整座城主府早已被外来的阴雾吞得严严实实,捂得密不透风,连一丝响动都掐断了。
  往日入夜,总能听见虫吟风响,如今四下死静一片,阴气混在雾里顺著地垄、墙缝、檐角慢慢往里头钻,雾絮翻涌扭摆,一望便知邪性极重。
  忽然间,雾里冷不丁飘出无数人皮傀儡,一张张薄如朽皮,皮面五官被撑得扭曲变形,悬空打著旋儿荡来荡去。面上半点活气也无,在雾里四下游窜,专寻生人气息。
  不少人皮顺著雾势落进院子,贴在砖石、樑柱上慢慢拱动,余下的沿著院墙缓缓游走,一寸寸把整座宅院挨个排查过去。
  陈六元口中含著敛息珠,周身气息尽数隱去,躲在廊下暗处,冷眼注视著眼前这番景象。
  屋门敞著半扇,几具人皮傀儡借著雾影溜进堂屋。一张张麵皮绷得变形,贴著棺木缓缓滑过,四下里扫寻片刻,竟全无半点发觉。
  见搜不出异样,它们便掉头飘出门去,再度隱入沉沉阴雾。
  廊下暗影里的陈六元瞅的真切,心头已然有了数,靠尸丹遮掩活气这桩法子,果真瞒得住这些邪祟。
  笼罩城主府的这股阴雾是邪修用以遮蔽身形踪跡,隱藏气息的术法。陈六元望气术在此迷雾之中完全失效,他敛息伏於廊下暗影,耐著性子静静蛰伏,只待破局出手的最佳时机。
  漫天人皮傀儡鼓著扭曲胀裂的麵皮,在宅中飘来盪去,穿墙过院,角角落落尽数搜遍。折腾良久,终究是一无所获,寻不到半分活人气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死死裹住宅院的阴雾,缓缓有了鬆动跡象。
  起初只是雾层微微流转翻涌,厚重的瘴气不再死死压贴地面、锁困庭院。隨后缕缕灰雾顺著房梁檐角、天井风口悠悠上浮,如同游魂归天,一点点、一丝丝悄然褪去。
  那股笼罩整座宅院、隔绝气息的阴邪屏障,正这般循序渐进,缓缓消解散尽。
  待到漫天阴雾彻底拨开,遮断望气的邪法已然破除。
  出手的最佳时机,就在此刻。
  陈六元立时催动望气术,眸光如寒电破云,死死锁定府里那缕无处遁形的活人气息。
  蛰伏之势消散,陈六元身躯猛的轰出,气流撕裂,强横肉身一路横衝,沿途断垣瓦石尽数撞得轰然崩碎,碎石狂射飞散。
  瞬息杀至敌前。
  不等那邪修反应分毫,掌间鬼头刀血芒暴涨。
  浓烈血煞裹著千钧巨力当头劈下。
  “噗!”
  血芒刀势落定,人体被笔直竖斩为二,碎躯分家,腥气瀰漫当场。
  一招毙敌的剎那,
  忽听锁链哗啦啦震颤,一头庞然怪影腾身跃出,全速衝撞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