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外几声公鸡啼鸣划破清早的安静，陆晨早早从土炕起身，脚刚落地就听见厨房里面柴火摩擦的声响。
  李秀莲起得更早，正蹲在灶台边煮剩下最后一点红薯叶稀汤，锅里连半点玉米面都所剩无几，看著这幅光景，陆晨心里最
  后一点犹豫彻底消散。
  家里缺粮的压力实打实压在肩头，慢慢在家坐等菜苗成熟已经耗不起，必须找见效更快的门路贴补家用。
  简单喝了两口清汤垫肚子，陆晨悄悄躲进里屋，凝神把心神沉进胸口玉佩，视线转眼落在空间黑土地上。
  前几日撒下的蔬菜种子借著空间得天独厚的水土，冒出密密一层嫩绿小苗，长势喜人，但想要长成能贩卖的菜苗最少还要
  三四天。
  远水解不了近渴，等菜苗变现之前，他得先靠手艺临时赚钱餬口，填补眼下的口粮窟窿。
  前世几十年的维修经验在脑中不断翻涌，大改重型拖拉机、货车大修收益虽高，可眼下没钱置办全套精密工具，笨重的农机也没法轻易拉去镇上，行不通。
  反倒是乡间隨处可见的自行车、小型农具门槛最低，只用几把基础扳手、螺丝刀、銼刀就能开工，摆摊修活成了当下最稳妥的起步路子。
  陆晨走到堂屋，翻遍家里木箱柜子，只找出一把缺了齿的活动扳手、两根生锈螺丝刀，凑不齐摆摊需要的整套工具。
  想要置办齐全，最少需要两三块钱，这笔钱家里如今压根拿不出来。
  思来想去，他盯上了家里閒置多年的一个旧铜烟锅，那是父亲早年攒下的物件，不值大钱，换几块零钱置办简易工具绰绰有余。
  早饭依旧是寡淡的菜叶汤水，父亲闷头喝完汤，扛著锄头准备去自留地打理庄稼，临走前望著粮缸轻轻嘆气。
  陆晨看在眼里，打定主意今日就动身去镇上摆摊，不再拖沓。
  他跟父母简单说了自己要去街边摆摊修车的想法，李秀莲愣了愣，心里没底，乡下没人靠摆摊修单车过日子，生怕儿子忙
  活一整天挣不到几分钱。
  “我跟著老师傅学过手艺，大大小小的车子农具都能摆弄，挣多挣少总能换回几斤粗粮。”
  陆晨耐心安抚母亲，没有细说重生和脑海里的海量技术，只拿早年学徒的由头搪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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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顿好家里，陆晨揣上旧铜烟锅，沿著乡间土路往公社集镇走。
  沿路不少下地农户骑著老式二八大槓自行车，有的车子车圈变形、剎车失灵，还有不少人扛著坏了轴的锄头、开裂的播种
  小农具赶路，一路上所见更让他篤定摆摊的选择没错。
  七九年农户手头不宽裕，车子农具坏了捨不得换新，寧愿花钱找人修理，街边修车不愁没有客源。
  赶到集镇的日用杂货铺，陆晨把铜烟锅出手换了三块二毛，转头在五金小店添置銼刀、小手锤、补胎胶皮等必备物件，剩
  下的零钱小心翼翼收进贴身口袋，留著万一遇上农户急需零星小零件应急。
  集镇街口靠近菜市场的空地处人流密集，来往赶集村民多，陆晨寻了块平整地面，捡来两块砖头压好隨身带来的破旧麻
  布，简陋的修车摊子就此铺开。
  刚开始摆摊的半个钟头，路过行人大多只是侧目打量，没人主动上前修理。陆晨不急不躁，蹲在摊子上反覆擦拭手里的维
  修工具，偶尔留意路过车辆的小毛病，遇到骑车顛簸异常的路人，顺口提醒一句车子隱患。没过多久，一个老大爷推著剎
  车失灵的二八大槓停在摊前，车子踩剎车没有制动，跑起来控制不住方向，之前找过村里的老师傅没修好。
  陆晨接过车子细细查看，不过是剎车拉线锈蚀卡滯、闸皮磨损偏移，十来分钟拆装调试完毕，车子剎车恢復顺畅。
  老大爷满意之余，递过来两毛五分钱，这也是他摆摊开张的第一笔收入。
  有了第一个活计开张，陆续有赶集百姓找上门，有人修补自行车內胎，有人拿来断裂的锄头木柄、齿轮卡滯的小型手摇脱粒配件。
  陆晨凭藉脑子里熟透的维修技巧，修理速度快，收费公道，一上午下来零零散散攒下一块八毛。
  临近正午日头渐热，陆晨摸了摸空空的肚子，想起家里还等著用钱买粮，咬咬牙没有停下歇息。
  他心里分得清清楚楚，摆摊修单车、小件农机只是临时求生的起步，等空间菜苗成熟脱手拿到大钱，再慢慢置办大件维修
  工具，承接大型拖拉机、柴油机维修，一步步踏实做大。不靠歪门邪道，凭手上实打实的手艺，一点点帮家里渡过断粮难关。
  傍晚收摊清点钱款，除去置办工具的本钱，净赚四块一毛。
  陆晨攥著皱巴巴的零钱，脚步轻快奔向粮站，买了玉米面和几斤红薯，拎著粮食踏上返程土路，落日余暉落在身上，压在
  心头多日的焦灼总算消散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