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著米麵回到家中时，天边的夕阳已经沉进远处的树林，陆晨刚跨进院门，在院里择野菜的李秀莲立马站起身，
  目光落在他手里沉甸甸的粮袋上，眉头紧锁多日的愁绪总算舒展不少。
  父亲放下手里修整的篱笆枝条，凑上前接过口袋，伸手摸了摸乾燥的玉米面，沉默的脸上多了几分暖意。
  晚饭不用再喝寡淡的菜叶稀汤，掺上玉米面熬一锅稠粥，一家人总算能踏踏实实吃上一顿饱饭。
  晚饭过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屋里只点著一盏灯芯细小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堪堪铺满半张木桌。
  陆晨把白天摆摊挣剩下的零钱细心折好收进贴身布兜，隨后搬来一只閒置多年的旧木箱，这是父亲早年存放农具的箱子，
  边角磕碰开裂，里面胡乱堆著家里仅存的几件破烂工具，也是他后续发展维修生意的底子。
  木箱掀开，一股铁锈混著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缺齿的活动扳手、变形的扁銼、木柄开裂的小手锤，还有半截锈蚀严重的
  螺丝刀零零散散躺在里面，不少金属部件锈跡结块，勉强能看出原本的模样。
  白天在集镇摆摊临时凑的几件小件工具已经够用，可要长期承接农机维修，仅凭这些远远不够，利用手头现有物件打磨翻
  新，是眼下最省钱的办法。
  李秀莲收拾完碗筷，坐在一旁纳鞋底，时不时抬眼瞅著埋头摆弄铁傢伙的儿子，心里依旧带著几分顾虑。
  在村里人眼里，好好种地才是正途，天天鼓捣这些破铜烂铁算不上正经营生，可看著儿子白天实实在在换回粮食，她也不
  再过多阻拦，只是叮嘱干活別熬到深夜，小心被铁器划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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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晨隨口应声，指尖挨个摩挲工具锈蚀的表面，脑海里几十年的维修经验不断闪现。
  想要去除锈跡不用花钱买除锈药剂，灶膛里的草木灰混上少量细沙土，沾水反覆打磨就能慢慢磨掉表层锈斑，家里隨处就能找到原材料。
  他起身走到灶台边，从灶坑掏出大半碗黑灰，又在墙角撮了一小袋细沙，倒在破瓷碗里兑水调成糊状。
  隨后找来一块废弃粗布，蘸上混合浆料，顺著扳手、銼刀的金属表面一点点来回摩擦，粗粒沙土消磨结块铁锈，草木灰还能在金属表层形成一层薄防护，减缓后续生锈速度。
  手上动作不急不缓，打磨一阵便停下揉搓发酸的手腕，偶尔还能听见院外邻居关门閒谈的说话声，夹杂几声夜猫的低鸣。
  几件破损的木柄工具更费功夫，原本开裂鬆动的木柄没法继续受力，陆晨从柴垛挑出质地紧实的槐木小段，借著菜刀一点
  点削出適配手柄的形状，打磨光滑后牢牢卡进铁器卡槽，缝隙处敲入细小木楔固定，原本快要报废的手锤、凿子转眼焕然一新。
  忙活大半宿，大半老旧工具全都修整完毕，他又按照维修用途分门別类摆放，修自行车的小件工具归在一处，处理农机齿轮、轴件的重型工具单独收纳。
  白天摆摊挣来的结余，除去日常口粮开销，剩下的钱还能抽空去集镇添置一两样稀缺配件，慢慢补齐整套装备。
  看著木箱里整整齐齐的成套工具，陆晨心里踏实许多。短时间继续守著集镇小摊，靠著修单车、小型农具稳当赚生活费，
  等空间菜苗大批量出货拿到大额收入，再慢慢扩充大件维修设备，慢慢从街边小摊过渡到固定维修点。
  眼下修好全套老旧装备，便是往后稳步起步的关键根基。
  煤油灯火苗微微晃动，倦意慢慢涌上来，陆晨合上木箱锁好，收拾好散落的草木灰，想著第二天照旧去集镇出摊，靠著手
  里打磨一新的工具，再接几单活计，多攒些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