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铁马北上
  校场之上,秋风凛冽、旌旗翻卷、肃杀漫天。
  千余新军列阵肃立,黑甲如林、长枪映日、弓刀耀寒。
  六百北伐主力精锐,全员披甲、腰悬利刃、背负长弓,队列横竖笔直、纹丝不动。歷经数月铁血集训、血战淬炼、朝堂风波打磨,这支边城新军早已褪去乡野稚气,一举一动皆是正规雄师的铁血气象。
  后方辅兵列队整齐,粮草车马、军械輜重、隨军医药尽数齐备,车马连绵、物资充盈,万事俱备,只待出征。
  全城文武官吏、各村耆老、商户代表、万千百姓尽数匯聚校场外围,人山人海、静默肃立。
  今日,朔州铁军,第一次出境北伐、踏平边患、远征北境!
  往日皆是敌寇压境、守城死守。
  今日,朔州主动亮剑、铁马北向、清剿残蛮、定鼎边疆!
  鼓声骤然炸响!
  咚咚咚——!
  厚重战鼓接连轰鸣,震彻天地、撼动四野、激盪满城!
  林栋一身素色长衫,立於高台之上,身姿挺拔、目光沉凛,俯瞰下方浩荡三军。
  风拂衣袂,神色平静却威压自生。
  待鼓声落定,全场死寂,万目齐聚高台。
  林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座校场、落入每一位將士耳中:
  “我朔州,曾是死地。”
  “数月之前,瘟疫屠城、饿殍遍野、內奸作乱、蛮骑压境,人人等死、满城绝望。”
  “是诸位將士,不畏生死、浴血守城、以血肉为盾、以兵刃为墙,护住了满城百姓、守住了这片山河!”
  “如今秋收满仓、万民安居、朝堂正名、根基稳固。可北疆未寧、边患未绝!”
  “黑石峡残蛮余孽,屡犯边境、劫掠村落、屠戮边民、盘踞天险,久久为祸!”
  “只要此獠一日不除,北疆一日无安,我朔州父老便一日不得真正安稳!”
  他抬眼,眸光锐利如锋,声浪陡然鏗鏘震彻:
  “今日兴兵北伐,不为爭功、不为拓土、不为杀伐!”
  “只为扫尽边寇、永绝兵祸、护我生民、固我北疆!”
  “此战,为殉国將士復仇!为被掠边民雪恨!为朔州万世安寧!”
  “北境不平,誓不南归!”
  最后八字,字字鏗鏘、裂石穿云!
  全场將士心神巨震、热血翻涌!
  赵虎率先单膝跪地,振臂怒吼:
  “北境不平,誓不南归!!”
  六百精锐將士齐齐单膝跪地,甲冑鏗鏘、吼声震天!
  “北境不平,誓不南归!!”
  千声齐吼,震彻云霄、迴荡山野、惊飞林间飞鸟!
  万民百姓见状,无不热泪盈眶、躬身相送。
  这是护佑他们的铁军,这是再造朔州的雄师!
  吼声落定,军心如铁、战意滔天!
  林栋抬手,沉声道:
  “全军开拔!”
  “北伐!”
  令出如山!
  赵虎豁然起身,拔出腰间长刀,刀锋直指北方苍茫群山!
  “全军启程——北向黑石峡!!”
  轰隆隆!
  三军动势,铁马开拔!
  前列精锐迈步前行,步伐整齐、落地有声、气势浩荡。甲冑摩擦鏗鏘作响,长枪林立如林,队伍绵延百丈,整齐开往北境官道。
  輜重车马紧隨其后,粮车、药车、军械车连绵不断,浩浩荡荡向北挺进。
  百姓沿街相送,无人喧譁、无人喧闹,唯有默默躬身、目送铁军远征。
  有老者含泪拱手:“將士保重,平安凯旋!”
  有稚童挥舞小手,静静望著奔赴远方的黑色军阵。
  从满城绝望到铁军北伐,从垂死边城到雄霸北疆,短短数月,翻天覆地!
  大军出城,一路向北。
  官道开阔、秋风浩荡,两侧田野金稻余穗未消,大地满目生机。
  將士看著身后安稳繁盛的家乡,心中战意更盛。
  身后是万家灯火、父老乡亲。
  身前是寇讎巢穴、边疆祸源。
  此战,必须胜!必定胜!
  大军日行五十里,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沿途村落百姓听闻朔州铁军北伐清蛮,纷纷走出家门,送水送粮、拱手相迎。
  数月前蛮族南下屠戮边疆村落,远近乡野皆受其害、苦不堪言。如今见朔州主动兴兵除患,所有边地百姓无不欢欣鼓舞、满心期盼。
  一路向北,地势渐渐拔高。
  平坦官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群山、蜿蜒山道、密林峡谷。
  天色渐近黄昏,前方群山巍峨、两山对峙、关口险峻。
  黑石峡,已然在望!
  远远望去,两山夹峙、峡谷纵深、密林遮天、山道凶险,奇峰险壑连绵百里,不愧是北疆天险、残蛮固守的绝地。
  峡谷入口处,木寨林立、旌旗残破、哨卡密布。
  黑风蛮族残部早已探得朔州大军北上的消息,尽数收拢兵力、退守峡谷关口,依託天险布防,严阵以待。
  自从大败退守黑石峡,残蛮主帅巴烈日夜忧心、寢食难安。
  他心知朔州崛起迅猛、林栋智计无双、新军战力彪悍,迟早会挥师北上清剿残部。
  数月之间,他收拢溃败游骑、固守天险、修补寨垒、囤积粮草,妄图凭此绝地死守,熬过危机、捲土重来。
  此刻,黑石峡中军大寨。
  巴烈立於寨墙之上,望著远方滚滚而来的朔州军尘,面色狰狞、眼底布满血丝。
  身旁残存的蛮族千夫长满脸忌惮:“首领,朔州全军北上,甲冑精良、军容浩荡,气势远胜此前!且对方有备而来、士气滔天,我军军心涣散、兵力不足,怕是难以抵挡!”
  歷经数次大败,蛮兵早已被朔州新军打怕了,心底深处皆是怯意。
  “难以抵挡?”巴烈咬牙低吼,满脸疯狂,“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黑石峡是我最后立足之地!身后再无退路!”
  “此战,败则身死族灭、灰飞烟灭!胜,便可死守天险、苟延残喘、伺机再起!”
  “传我命令!全军列阵关口、死守寨垒!”
  “依託峡谷地利,弓弩压阵、落石备防、死守住每一寸关口!”
  “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赦!”
  绝境困兽,终究选择拼死一搏。
  残蛮两千余眾尽数集结峡谷入口寨垒之后,弓弩上弦、刀兵列阵、落石滚木齐备,依託天险,摆出死守决战之势。
  暮色残阳洒落在黑石峡群山之间,染红峡谷山河。
  关外,朔州大军缓缓停驻,列阵於峡口之外。
  六百精锐整肃列阵、壁垒森严、杀气腾腾。
  赵虎勒马佇立,望著前方险峻峡谷、密布敌寨,沉声稟报:“大人,全军已至黑石峡口。蛮寇尽数退守关口,依託天险死守,布防严密、据险以待。”
  林栋勒马立於军前,目光远眺黑石峡全境,將山川地势、敌军布防尽收眼底。
  两山夹谷、前窄后宽、易守难攻。
  敌军优势在地利、在死守、在绝地拼命。
  我军优势在军心、在战力、在谋略、在士气。
  各有优劣,绝非一蹴而就的轻鬆之战。
  但林栋神色平静,眼底毫无波澜,早已胸有成竹。
  他抬手,沉声排布最终战术:
  “传令三军。”
  “前军列盾阵、压阵关口,佯装正面强攻,牵制敌军主力、吸引全部注意力。”
  “左翼两百精锐,循西山密道登山,占据峡谷西侧高地,架设弓弩,俯瞰全境、封死敌军后撤山道。”
  “右翼两百精锐,潜伏东侧山林,截断峡谷腹地退路,埋伏阻击突围残兵。”
  “剩余两百精锐为中军预备队,伺机突进、破寨攻坚、直捣敌巢!”
  四路布局、三面合围、正面牵制、高地压制、后路封死、瓮中捉鱉!
  彻底封死黑石峡所有逃生路径,將残蛮余孽死死困死在峡谷绝地之中!
  赵虎眼神凌厉,抱拳领命:“遵令!”
  一声令下,朔州铁军即刻分动!
  前军盾兵齐步推进,巨盾林立、步步压境,朝著峡口敌寨缓缓逼近,气势磅礴、威压漫天。
  左右两翼精锐悄然分流,借著山林暮色掩护,迅速穿插山道、攀登山峰、奔赴预设阵地。
  暮色沉沉,风声肃杀。
  黑石峡关口之上,蛮兵看著步步逼近的朔州盾阵,只觉心头窒息、压力如山。
  他们看得见前方逼近的铁血军阵,却看不见暗处已然成型的天罗地网。
  巴烈站在寨墙之上,死死盯著关外军阵,咬牙狞笑:“林栋!你以为凭一场野战大胜,便能踏平我黑石峡天险?”
  “此地,便是你的折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