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可疑的父亲
三个真神被弹走之后，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神界果然安静了。
没有天监在天上转悠，没有使者从天而降，什么动静都没有。
壁障上的破口被叶尘修补了，但其他几个城市的裂缝还在陆续出现。不过都是些小裂缝，跑出来的妖兽级別不高，叶天行的协会基本能应付。
江城这边一片太平。
叶尘恢復了正常的送外卖生活，每天早出晚归，风雨无阻。
林小北的修炼进展很顺利，混沌诀配合摺叠空间，他的修为稳步提升，已经摸到了筑基后期的门槛。
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的。
直到第八天。
——
那天下午三点多，叶尘刚送完一单炒粉，骑车回老街准备休息一会儿。
刚拐进老街的巷口，就看到便利店门前站著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
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穿著一件灰色的夹克，身材中等偏瘦，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风尘僕僕的疲惫。手里提著一个旧皮包，站在便利店门口，东张西望的。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
叶尘的电动车从他身边经过，他多看了一眼。
普通人。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修为，气息完完全全是凡人的。
但叶尘还是多看了一眼。
因为这个人的五官，跟林小北有三分像。
尤其是眉毛和下巴的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叶尘把电动车停好，摘了头盔，走过去。
“你找谁？“
中年男人转过头来，看了看叶尘身上的外卖服，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
“你好，我……我找一个人。一个叫林小北的孩子。“
叶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林小北？你是他什么人？“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是他爸。“
——
叶尘看著他，没说话。
中年男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搓了搓手：“我知道……我知道突然出现很唐突。但我真的是小北的父亲，我叫林建国。“
“林小北现在不在。“叶尘说，“他还没放学。“
“我知道，我可以等。“林建国连忙说，“我就在这等著，不碍事的。“
叶尘看了他几秒，然后说：“进来坐吧，外面太阳晒。“
他把人带进了便利店。
周芸正在里面擦货架，看到叶尘带了个陌生男人进来，有些好奇。
“叶尘，这是……“
“他说是小北的爸爸，来找小北的。“
周芸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建国。
她是知道林小北的家庭情况的。林小北的妈妈三年前生病走了，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他爸。一直是他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
“你是小北的爸爸？“周芸的语气不太好，“小北都十六了，你现在才来？“
林建国低下头，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
“我知道……我对不起他，对不起他妈。当年的事……说来话长。“
“那你坐吧。“周芸虽然语气不好，但还是给他倒了杯水，“小北四点半放学，你等著。“
“谢谢，谢谢。“
林建国坐在便利店的塑料凳子上，双手捧著水杯，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叶尘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看著他。
表面上在看手机，实际上他的神识已经把这个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普通人。
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没有灵力，没有法器，没有任何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跡。身上没有神界的气息，没有被人操控的跡象。
就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体还有点亚健康，肝不太好，大概是常年喝酒的。
叶尘皱了皱眉。
如果是神界派来的人，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叶尘的神识能看穿一切偽装，真神级的变化术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
这个人，確实是个普通人。
但叶尘还是不放心。
时机太巧了。
三个真神刚走一个星期，林小北的“父亲“就出现了。
巧合？
叶尘不太信巧合。
——
四点半，林小北放学回来了。
他背著书包走进老街，远远看到便利店门口站著叶尘，就挥了挥手。
“师父！“
然后他看到了便利店里面坐著的那个中年男人。
林小北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门口，看著那个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林建国站起来，看著林小北，嘴唇颤抖著。
“小北……“
林小北没动。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林建国，手指握紧了书包带子。
“你是谁？“
林建国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小北，我是你爸。“
“我没有爸。“
林小北的声音很冷，跟平时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小北，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林小北退后一步，“我妈活著的时候你不出现，我妈走了你也不出现。现在突然跑来，你想干什么？“
林建国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你恨我……当年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但我有苦衷——“
“我不想听。“
林小北转身就要走。
“小北！“林建国追了一步，“我得了病……医生说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我就是想在走之前，看你一眼……“
林小北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站了两秒，他继续往前走了。
走进巷子里，消失在拐角处。
——
便利店里安静了。
林建国站在那里，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周芸嘆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別急，小北那孩子心软，让他缓一缓。“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林建国低著头，反覆说著这句话。
叶尘站在门口，看著林小北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看向林建国。
“你说你得了病？“
林建国抬头看他，点了点头：“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四个月。“
叶尘的神识再次扫过他的身体。
確实有。
肝臟的位置有一团异常的东西，是恶性的，而且已经扩散了。
是真的。
不是偽造的，不是有人种进去的。就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的病。
叶尘沉默了一下。
“你先找个地方住下吧。“他说，“这附近有个小旅馆，往东走两百米就到了。“
“好，好。“林建国连忙点头，“那我……明天能再来看看小北吗？“
“你来吧，但他见不见你，是他自己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你。“
林建国提著旧皮包，弯著腰走出了便利店。
叶尘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慢慢走远。
一个普通人。一个快要死了的普通人。在死之前想见儿子一面。
听起来很正常。
很合理。
但叶尘心里那根弦，还是没有松。
——
晚上，仓库二楼。
叶尘去找了林小北。
林小北坐在摺叠空间里面，没有修炼，就是一个人坐在那里。
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师父。“他看到叶尘进来，声音有些哑。
叶尘在他旁边坐下来，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小北才开口。
“我妈生病的时候，我到处找他。找了一年，没找到。“他的声音很轻，“我妈走的那天，就我一个人在旁边。“
叶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林小北低下头，抿著嘴唇，用力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
“他的事，你自己决定。“叶尘说，“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嗯。“
叶尘没有多说什么，站起来，走出了摺叠空间。
有些事情，得林小北自己想通。別人帮不了。
——
回到仓库，林婉清还没睡，坐在窗边等他。
“小北怎么样？“
“还行，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叶尘坐到床边，眉头微微皱著。
林婉清看出他在想事情。
“你觉得那个人有问题？“
“看不出问题。“叶尘说，“扫了好几遍了，就是个普通人。病也是真的，確实活不了几个月了。“
“那你在担心什么？“
叶尘想了想，摇了摇头。
“可能是我想多了。“
“但？“
“但时机太巧了。“叶尘看著窗外的夜色，“神界的人刚走一个星期，这个人就出现了。“
林婉清沉默了一下。
“你觉得是神界安排的？“
“不像。“叶尘说，“如果是神界安排的，我不可能看不出来。但……“
他停顿了一下。
“但如果不是神界安排的，那就是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有人在利用他。“叶尘说，“不是控制他，是利用他。让他自己来找小北，不需要对他做任何事。只需要……让他在合適的时间出现在合適的地方。“
林婉清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是说——有人故意把他引到这里来的？“
“只是猜测。“叶尘说，“也可能真的只是巧合。一个快要死的人，想在死前看儿子一眼，很正常。“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尘躺下来，看著天花板。
“观察。“
“看看这几天还会不会有別的事发生。“
橘猫从窗台跳下来，踩著叶尘的肚子走了两步，然后趴在他胸口。
叶尘摸了摸猫头。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见儿子，那就隨他。“
“如果不是……“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我就得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了。“
窗外夜色沉沉。
老街东边两百米的小旅馆里，林建国躺在窄小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旧皮包最底层，夹在皮革夹层里面，有一样东西。
很小，比米粒还小。
一颗金色的微粒，肉眼完全看不见。
它不发出任何气息，不散发任何波动。
但它在那里。
安安静静的。
等待著什么。
没有天监在天上转悠，没有使者从天而降，什么动静都没有。
壁障上的破口被叶尘修补了，但其他几个城市的裂缝还在陆续出现。不过都是些小裂缝，跑出来的妖兽级別不高，叶天行的协会基本能应付。
江城这边一片太平。
叶尘恢復了正常的送外卖生活，每天早出晚归，风雨无阻。
林小北的修炼进展很顺利，混沌诀配合摺叠空间，他的修为稳步提升，已经摸到了筑基后期的门槛。
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的。
直到第八天。
——
那天下午三点多，叶尘刚送完一单炒粉，骑车回老街准备休息一会儿。
刚拐进老街的巷口，就看到便利店门前站著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
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穿著一件灰色的夹克，身材中等偏瘦，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风尘僕僕的疲惫。手里提著一个旧皮包，站在便利店门口，东张西望的。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
叶尘的电动车从他身边经过，他多看了一眼。
普通人。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修为，气息完完全全是凡人的。
但叶尘还是多看了一眼。
因为这个人的五官，跟林小北有三分像。
尤其是眉毛和下巴的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叶尘把电动车停好，摘了头盔，走过去。
“你找谁？“
中年男人转过头来，看了看叶尘身上的外卖服，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
“你好，我……我找一个人。一个叫林小北的孩子。“
叶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林小北？你是他什么人？“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是他爸。“
——
叶尘看著他，没说话。
中年男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搓了搓手：“我知道……我知道突然出现很唐突。但我真的是小北的父亲，我叫林建国。“
“林小北现在不在。“叶尘说，“他还没放学。“
“我知道，我可以等。“林建国连忙说，“我就在这等著，不碍事的。“
叶尘看了他几秒，然后说：“进来坐吧，外面太阳晒。“
他把人带进了便利店。
周芸正在里面擦货架，看到叶尘带了个陌生男人进来，有些好奇。
“叶尘，这是……“
“他说是小北的爸爸，来找小北的。“
周芸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建国。
她是知道林小北的家庭情况的。林小北的妈妈三年前生病走了，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他爸。一直是他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
“你是小北的爸爸？“周芸的语气不太好，“小北都十六了，你现在才来？“
林建国低下头，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
“我知道……我对不起他，对不起他妈。当年的事……说来话长。“
“那你坐吧。“周芸虽然语气不好，但还是给他倒了杯水，“小北四点半放学，你等著。“
“谢谢，谢谢。“
林建国坐在便利店的塑料凳子上，双手捧著水杯，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叶尘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看著他。
表面上在看手机，实际上他的神识已经把这个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普通人。
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没有灵力，没有法器，没有任何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跡。身上没有神界的气息，没有被人操控的跡象。
就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体还有点亚健康，肝不太好，大概是常年喝酒的。
叶尘皱了皱眉。
如果是神界派来的人，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叶尘的神识能看穿一切偽装，真神级的变化术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
这个人，確实是个普通人。
但叶尘还是不放心。
时机太巧了。
三个真神刚走一个星期，林小北的“父亲“就出现了。
巧合？
叶尘不太信巧合。
——
四点半，林小北放学回来了。
他背著书包走进老街，远远看到便利店门口站著叶尘，就挥了挥手。
“师父！“
然后他看到了便利店里面坐著的那个中年男人。
林小北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门口，看著那个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林建国站起来，看著林小北，嘴唇颤抖著。
“小北……“
林小北没动。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林建国，手指握紧了书包带子。
“你是谁？“
林建国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小北，我是你爸。“
“我没有爸。“
林小北的声音很冷，跟平时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小北，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林小北退后一步，“我妈活著的时候你不出现，我妈走了你也不出现。现在突然跑来，你想干什么？“
林建国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你恨我……当年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但我有苦衷——“
“我不想听。“
林小北转身就要走。
“小北！“林建国追了一步，“我得了病……医生说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我就是想在走之前，看你一眼……“
林小北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站了两秒，他继续往前走了。
走进巷子里，消失在拐角处。
——
便利店里安静了。
林建国站在那里，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周芸嘆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別急，小北那孩子心软，让他缓一缓。“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林建国低著头，反覆说著这句话。
叶尘站在门口，看著林小北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看向林建国。
“你说你得了病？“
林建国抬头看他，点了点头：“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四个月。“
叶尘的神识再次扫过他的身体。
確实有。
肝臟的位置有一团异常的东西，是恶性的，而且已经扩散了。
是真的。
不是偽造的，不是有人种进去的。就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的病。
叶尘沉默了一下。
“你先找个地方住下吧。“他说，“这附近有个小旅馆，往东走两百米就到了。“
“好，好。“林建国连忙点头，“那我……明天能再来看看小北吗？“
“你来吧，但他见不见你，是他自己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你。“
林建国提著旧皮包，弯著腰走出了便利店。
叶尘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慢慢走远。
一个普通人。一个快要死了的普通人。在死之前想见儿子一面。
听起来很正常。
很合理。
但叶尘心里那根弦，还是没有松。
——
晚上，仓库二楼。
叶尘去找了林小北。
林小北坐在摺叠空间里面，没有修炼，就是一个人坐在那里。
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师父。“他看到叶尘进来，声音有些哑。
叶尘在他旁边坐下来，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小北才开口。
“我妈生病的时候，我到处找他。找了一年，没找到。“他的声音很轻，“我妈走的那天，就我一个人在旁边。“
叶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林小北低下头，抿著嘴唇，用力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
“他的事，你自己决定。“叶尘说，“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嗯。“
叶尘没有多说什么，站起来，走出了摺叠空间。
有些事情，得林小北自己想通。別人帮不了。
——
回到仓库，林婉清还没睡，坐在窗边等他。
“小北怎么样？“
“还行，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叶尘坐到床边，眉头微微皱著。
林婉清看出他在想事情。
“你觉得那个人有问题？“
“看不出问题。“叶尘说，“扫了好几遍了，就是个普通人。病也是真的，確实活不了几个月了。“
“那你在担心什么？“
叶尘想了想，摇了摇头。
“可能是我想多了。“
“但？“
“但时机太巧了。“叶尘看著窗外的夜色，“神界的人刚走一个星期，这个人就出现了。“
林婉清沉默了一下。
“你觉得是神界安排的？“
“不像。“叶尘说，“如果是神界安排的，我不可能看不出来。但……“
他停顿了一下。
“但如果不是神界安排的，那就是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有人在利用他。“叶尘说，“不是控制他，是利用他。让他自己来找小北，不需要对他做任何事。只需要……让他在合適的时间出现在合適的地方。“
林婉清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是说——有人故意把他引到这里来的？“
“只是猜测。“叶尘说，“也可能真的只是巧合。一个快要死的人，想在死前看儿子一眼，很正常。“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尘躺下来，看著天花板。
“观察。“
“看看这几天还会不会有別的事发生。“
橘猫从窗台跳下来，踩著叶尘的肚子走了两步，然后趴在他胸口。
叶尘摸了摸猫头。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见儿子，那就隨他。“
“如果不是……“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我就得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了。“
窗外夜色沉沉。
老街东边两百米的小旅馆里，林建国躺在窄小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旧皮包最底层，夹在皮革夹层里面，有一样东西。
很小，比米粒还小。
一颗金色的微粒，肉眼完全看不见。
它不发出任何气息，不散发任何波动。
但它在那里。
安安静静的。
等待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