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別碰老街那个送外卖的
叶尘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灰濛濛的，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老街的地面还是湿的，积了些小水洼，橘猫蹲在便利店屋檐下面，表情很嫌弃地看著地上的水。
“不愿意出来就別出来。“叶尘跟它说了一句。
橘猫“喵“了一声，意思大概是“废话“。
叶尘骑上电动车，开始今天的第一单。
---
上午九点半。
河城协会分部。
陈锐一夜没睡好，眼底一片青黑。
他昨晚把老婆和女儿送到了协会安排的临时宿舍——就在分部楼上五楼，两室一厅，条件一般。三岁的女儿哭了半天，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回家。
老婆也问了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没说实话。只说工作调动，暂时住几天。
但他知道这不是“暂时“的问题。
那些人知道他女儿在哪上学。
这意味著他们调查过他。很久了。可能从他觉醒那天起就开始了。
陈锐坐在办公桌前，盯著面前那张空白名片。
就一个手机號。
十一位数字。
他盯了很久。
然后把名片翻过来，扣在桌上。
“不可能。“他自言自语。
门被敲了三下。
“陈哥？“是分部的一个工作人员，小张，普通人，负责后勤。
“进来。“
小张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叶天行那边传来的通知，说从今天开始分部进入二级警戒状態。所有人进出要刷卡加人脸识別，晚上有人值班巡逻。“
陈锐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签了字。
“还有，“小张有点犹豫，“林婉清今天下午来报到。叶天行说她暂时编入分部战斗组。“
“林婉清？筑基中期那个？“
“对。“
陈锐点点头。筑基中期……在目前的觉醒者体系里，这个实力大概相当於二阶后期到三阶之间。比他强。
有她在，分部安全確实能提高不少。
但陈锐心里很清楚，那些人如果真要动手，不会正面冲分部。
他们会从最软的地方下手。
家人。
陈锐握了握拳，指节发白。
---
中午十二点。
河城高铁站。
一个男人从出站口走出来。
三十岁出头，中等身材，穿一件深蓝色夹克，背一个黑色双肩包。长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那种丟在人群里三秒钟就找不到的脸。
他站在出站口，慢慢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到了。“
电话那头是黑色运动服男人的声音：“接你的车在东广场，白色的。“
“嗯。“
男人掛了电话，不紧不慢地往东广场走。
路上有人撞了他肩膀一下，是个赶路的大叔。大叔头也没回地继续走。
男人也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但那个大叔走了大概十步之后，忽然停下来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神变得空洞。
大概三秒之后，大叔才像是重新启动了一样，摇了摇头，继续走路。他脸上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好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停了一下。
深蓝夹克男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笑。
只是动了一下。
---
下午一点。
叶尘刚送完第十一单，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盒饭。
鱼香肉丝饭，十二块钱。米饭有点硬，但菜还行。
他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林小北在群里发了张照片——沈无音站在超市的零食货架前，手里举著一袋薯片，脸上表情很认真，像在研究什么学术论文。
配文是：“沈姐在选零食，她纠结了十五分钟了哈哈哈哈。“
叶尘看了觉得有点想笑。
下面周芸回了一句：“这个妹子是谁啊？长得好白。“
林小北回：“我新认识的姐姐！她刚搬来河城，什么都不太熟悉。“
周芸：“哦哦，有空带来便利店坐坐。“
叶尘退出群聊，继续吃饭。
手机又震了一下。
叶天行的消息。
“师兄，有个情况。今天中午河城高铁站进来了一个人，我们的人检测到了三阶级別的灵力波动。但——跟丟了。“
叶尘筷子停了。
“什么属性？“他问。
“不確定。我们的人只在出站口扫到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完全检测不到了。“
“隱匿型？“
“有可能。也有可能是精神系高阶——能屏蔽自身灵力波动的那种。“
叶尘皱了皱眉。
三阶精神系。
如果这个人的能力是精神方面的，而且达到了三阶……那他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控制、催眠、记忆篡改、意识入侵……
“他是先生的人？“叶尘问。
“八成是。昨天那条消息里先生说要派三阶来河城，今天就到了一个。太巧了。“
“嗯。我知道了。“
叶尘把剩下的饭扒完，盒饭盒子扔进垃圾桶。
三阶。
不算什么。
在他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
但问题不在於这个三阶有多强，，，问题在於他来干什么。
“先生“派一个三阶来河城，如果不是为了对付陈锐那种二阶小角色，那就是有別的目標。
什么目標需要三阶来处理？
叶尘想了几个可能性。
第一，林小北。她身上有完整的紫色混沌之心，如果“先生“的情报够深，可能知道这件事。
第二，沈无音。守墓人，封印的活体节点，三千年前的存在。如果“先生“对地底混沌体有所了解，沈无音就是关键人物。
第三，协会河城分部本身。也许“先生“想用三阶的力量直接摧毁分部，在河城建立自己的势力。
第四……
叶尘自己。
但这个可能性最低。“先生“既然说了“不要碰“，就不太可能反手派人来碰。
除非“不要碰“只是暂时的。
除非情况发生了变化。
算了。
叶尘站起来，骑上电动车。
想那么多没用。等那个三阶出手了，自然就知道他的目的了。
继续送单。
---
下午三点。
翠湖小区。
沈无音在厨房里。
她面前是一口平底锅，锅里有两个鸡蛋。鸡蛋已经变成了黑色。
烟雾繚绕。
沈无音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两个黑色的东西，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在搜索框里慢慢打字：
“煎鸡蛋为什么会变黑“
搜索结果出来了一堆。她一条一条看，看了五分钟。
“火太大。“她说。
把黑鸡蛋铲进垃圾桶。
重新打了两个鸡蛋。
这次她把火调到最小。
小到几乎看不见火苗的程度。
然后她站在那里等。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鸡蛋还是生的。
“……“
沈无音又沉默了。
三千年的守墓人，在地底维持一个够覆盖整座城市的封印阵法三千年没出过差错。
但她煎不好一个鸡蛋。
她又拿起手机。
这次打的是：“煎鸡蛋应该用多大的火“
---
下午四点。
林小北来翠湖小区找沈无音。
按门铃的时候，门开了，一股焦味飘出来。
“沈姐你又……“林小北往厨房看了一眼。
灶台上放著五个鸡蛋——两个黑的，一个几乎全生的，一个只熟了一半，最后一个……emmm，勉强能看。形状不太对，但至少是金黄色的。
沈无音站在旁边，围裙上全是油点。
“第五个成功了。“她说。
林小北看著那第五个鸡蛋，虽然边缘不太规则，蛋黄有点偏，但確实……是个煎鸡蛋。
“厉害啊沈姐！“
沈无音微微点头。嘴角那一毫米的弧度又出现了。
“给你吃。“她把盘子推过来。
林小北有点感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咸。
非常非常咸。
但她没说，直接咽了下去，笑著说：“好吃！“
沈无音看著她，眼神很平静。
“你撒谎。“她说。
“没有没有真的好吃——“
“你脸都皱了。“
“……“林小北放弃了，“好吧，稍微有点咸。就一点点。下次少放一半盐就完美了。“
沈无音认真地点点头。
“少放一半。“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把这个信息刻进脑子里。
林小北看著她的样子，心里又涌起那种酸酸的感觉。
三千年没有人陪她。三千年独自待在黑暗里。
现在她在学煎鸡蛋。
学做一个普通人。
“沈姐，“林小北忽然说，“明天我教你做西红柿炒蛋吧？那个简单，不容易糊。“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小北笑了起来。
然后她注意到沈无音的目光忽然转向了窗外。
很快，只有一瞬间。
但那一瞬间里，沈无音的眼神变了——从“正在学习做普通人的女人“变成了“活了三千年的守墓人“。
“怎么了？“林小北问。
“……没什么。“沈无音收回目光，“刚才有个人从楼下走过。“
“什么人？“
“不认识。但他的……“沈无音想了想，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汇，“存在感很奇怪。像是被刻意抹掉了一样。“
林小北的脸色变了：“是不是那种——“
“不確定。可能只是我多想。“
沈无音的语气恢復了平静。但林小北注意到，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窗台上，指尖微微用力。
那是一种……戒备的姿態。
---
晚上七点。
叶尘收工回到老街。
今天跑了二十三单，赚了二百一十块。
还行。
他在便利店门口停车的时候，看到橘猫正趴在一个纸箱上睡觉。旁边蹲著小糖糖，在给橘猫画素描。画得不太像，但那股认真劲儿让叶尘看了想笑。
“叶尘哥哥你看，我画的大橘！“小糖糖把本子举起来。
叶尘看了一眼。
emmm……
那个圆形的东西確实很圆，这一点跟橘猫是一致的。
“画得不错。“他说。
小糖糖开心地笑了。
叶尘进了仓库。林婉清还没回来，大概在分部加班。
他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坐在床边发呆的时候手机响了。
沈无音的消息。
这是沈无音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今天下午四点左右，有一个人从翠湖小区楼下经过。男性，中等身材，深蓝色夹克。他的气息被完全屏蔽了，我感知不到任何灵力波动。但我確定他不是普通人。“
叶尘看著这条消息，眼神沉了下来。
深蓝色夹克。中等身材。气息完全屏蔽。
三阶。
来了。
而且……他去了翠湖小区。
沈无音住在翠湖小区。林小北今天下午也在翠湖小区。
他在找她们？
还是说只是路过？
叶尘回了一条：“以后注意安全。有异常隨时联繫我。“
沈无音回了个“好“。
叶尘放下手机，靠在墙上闭著眼睛。
三阶精神系觉醒者。
能完全屏蔽自身灵力波动。
连沈无音——一个活了三千年的守墓人——都只是凭直觉察觉到了“存在感被抹掉“，而不是正面感知到了灵力。
这个人的隱匿能力確实不一般。
但也仅仅是“不一般“而已。
在叶尘面前，，，就算他把自己藏得再深，也跟明灯一样。
只要他进入叶尘的感知范围——以叶尘现在八成仙帝的实力，范围大概是整个河城——就无所遁形。
但叶尘今天下午没有特意去感知。
因为他在送外卖。
他不是协会的人，不是保安，不是警察。他就是个外卖骑手。
不过……
既然这个人去了翠湖小区，而且“先生“之前说过“不要碰老街便利店的男人“……
那“先生“真正的目標，很可能就是林小北。
或者沈无音。
或者两个都是。
叶尘睁开眼睛。
他掏出手机，给林小北发了条消息：
“明天別去翠湖了。“
林小北很快回了：“啊？为什么？我答应教沈姐做西红柿炒蛋的。“
叶尘想了想，回：“让沈无音来老街这边吧。我让周姐借你们用便利店后面的小厨房。“
“哦……好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翠湖那边最近施工，路不好走。“
他撒了个谎。
但这种谎，撒就撒了。
没必要让林小北紧张。
他能处理。
---
深夜十一点。
河城，城东某公寓。
深蓝夹克男人坐在房间里，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翠湖小区的平面图。
七楼，那个没有任何气息的女人住在那里。
他今天下午特意从楼下走过，就是为了確认一件事。
確认了。
那个女人……不是觉醒者。
也不是普通人。
她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而且她察觉到了他。
隔著七层楼，隔著他完全屏蔽气息的状態，她依然察觉到了他从楼下经过。
有意思。
他拿起手机，给“先生“发消息。
“目標確认。翠湖小区七楼女性，非觉醒者，非普通人。性质未知。感知极其敏锐。另外，今天下午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在她家，十五六岁，身上有异常能量波动，等级……无法判断。可能很高。“
回復来得很快。
“年轻女孩是主要目標。她身上有你想像不到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接近她，用你的能力探一下她的精神世界。只是探，不要侵入。我需要確认一些信息。“
男人皱了皱眉。
只是探？
以他三阶精神系的实力，“探“一个十五六岁女孩的精神世界应该轻而易举。
但“先生“说“不要侵入“……
这说明那个女孩的精神世界里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如果探的过程中出了问题呢？“他问。
很久没有回覆。
大概过了两分钟。
“如果出了问题——跑。往老街的反方向跑。跑得越远越好。“
男人盯著这行字。
不是“如果出了问题我会派人支援你“。
不是“如果出了问题想办法解决“。
是“跑“。
往老街的反方向。
跑得越远越好。
这什么意思？
老街那边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个三阶觉醒者必须拼命逃命？
他忽然想起“先生“之前说的那句话——“不要碰住在老街便利店的那个男人“。
一个住在便利店的男人。
送外卖的。
能让“先生“如此忌惮。
到底是什么人？
深蓝夹克男人关上电脑，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
他盯著那道裂缝看了很久，心里第一次对“先生“的任务產生了一丝犹豫。
但也只是一丝。
毕竟“先生“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不愿意出来就別出来。“叶尘跟它说了一句。
橘猫“喵“了一声，意思大概是“废话“。
叶尘骑上电动车，开始今天的第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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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半。
河城协会分部。
陈锐一夜没睡好，眼底一片青黑。
他昨晚把老婆和女儿送到了协会安排的临时宿舍——就在分部楼上五楼，两室一厅，条件一般。三岁的女儿哭了半天，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回家。
老婆也问了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没说实话。只说工作调动，暂时住几天。
但他知道这不是“暂时“的问题。
那些人知道他女儿在哪上学。
这意味著他们调查过他。很久了。可能从他觉醒那天起就开始了。
陈锐坐在办公桌前，盯著面前那张空白名片。
就一个手机號。
十一位数字。
他盯了很久。
然后把名片翻过来，扣在桌上。
“不可能。“他自言自语。
门被敲了三下。
“陈哥？“是分部的一个工作人员，小张，普通人，负责后勤。
“进来。“
小张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叶天行那边传来的通知，说从今天开始分部进入二级警戒状態。所有人进出要刷卡加人脸识別，晚上有人值班巡逻。“
陈锐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签了字。
“还有，“小张有点犹豫，“林婉清今天下午来报到。叶天行说她暂时编入分部战斗组。“
“林婉清？筑基中期那个？“
“对。“
陈锐点点头。筑基中期……在目前的觉醒者体系里，这个实力大概相当於二阶后期到三阶之间。比他强。
有她在，分部安全確实能提高不少。
但陈锐心里很清楚，那些人如果真要动手，不会正面冲分部。
他们会从最软的地方下手。
家人。
陈锐握了握拳，指节发白。
---
中午十二点。
河城高铁站。
一个男人从出站口走出来。
三十岁出头，中等身材，穿一件深蓝色夹克，背一个黑色双肩包。长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那种丟在人群里三秒钟就找不到的脸。
他站在出站口，慢慢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到了。“
电话那头是黑色运动服男人的声音：“接你的车在东广场，白色的。“
“嗯。“
男人掛了电话，不紧不慢地往东广场走。
路上有人撞了他肩膀一下，是个赶路的大叔。大叔头也没回地继续走。
男人也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但那个大叔走了大概十步之后，忽然停下来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神变得空洞。
大概三秒之后，大叔才像是重新启动了一样，摇了摇头，继续走路。他脸上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好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停了一下。
深蓝夹克男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笑。
只是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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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
叶尘刚送完第十一单，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盒饭。
鱼香肉丝饭，十二块钱。米饭有点硬，但菜还行。
他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林小北在群里发了张照片——沈无音站在超市的零食货架前，手里举著一袋薯片，脸上表情很认真，像在研究什么学术论文。
配文是：“沈姐在选零食，她纠结了十五分钟了哈哈哈哈。“
叶尘看了觉得有点想笑。
下面周芸回了一句：“这个妹子是谁啊？长得好白。“
林小北回：“我新认识的姐姐！她刚搬来河城，什么都不太熟悉。“
周芸：“哦哦，有空带来便利店坐坐。“
叶尘退出群聊，继续吃饭。
手机又震了一下。
叶天行的消息。
“师兄，有个情况。今天中午河城高铁站进来了一个人，我们的人检测到了三阶级別的灵力波动。但——跟丟了。“
叶尘筷子停了。
“什么属性？“他问。
“不確定。我们的人只在出站口扫到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完全检测不到了。“
“隱匿型？“
“有可能。也有可能是精神系高阶——能屏蔽自身灵力波动的那种。“
叶尘皱了皱眉。
三阶精神系。
如果这个人的能力是精神方面的，而且达到了三阶……那他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控制、催眠、记忆篡改、意识入侵……
“他是先生的人？“叶尘问。
“八成是。昨天那条消息里先生说要派三阶来河城，今天就到了一个。太巧了。“
“嗯。我知道了。“
叶尘把剩下的饭扒完，盒饭盒子扔进垃圾桶。
三阶。
不算什么。
在他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
但问题不在於这个三阶有多强，，，问题在於他来干什么。
“先生“派一个三阶来河城，如果不是为了对付陈锐那种二阶小角色，那就是有別的目標。
什么目標需要三阶来处理？
叶尘想了几个可能性。
第一，林小北。她身上有完整的紫色混沌之心，如果“先生“的情报够深，可能知道这件事。
第二，沈无音。守墓人，封印的活体节点，三千年前的存在。如果“先生“对地底混沌体有所了解，沈无音就是关键人物。
第三，协会河城分部本身。也许“先生“想用三阶的力量直接摧毁分部，在河城建立自己的势力。
第四……
叶尘自己。
但这个可能性最低。“先生“既然说了“不要碰“，就不太可能反手派人来碰。
除非“不要碰“只是暂时的。
除非情况发生了变化。
算了。
叶尘站起来，骑上电动车。
想那么多没用。等那个三阶出手了，自然就知道他的目的了。
继续送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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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翠湖小区。
沈无音在厨房里。
她面前是一口平底锅，锅里有两个鸡蛋。鸡蛋已经变成了黑色。
烟雾繚绕。
沈无音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两个黑色的东西，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在搜索框里慢慢打字：
“煎鸡蛋为什么会变黑“
搜索结果出来了一堆。她一条一条看，看了五分钟。
“火太大。“她说。
把黑鸡蛋铲进垃圾桶。
重新打了两个鸡蛋。
这次她把火调到最小。
小到几乎看不见火苗的程度。
然后她站在那里等。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鸡蛋还是生的。
“……“
沈无音又沉默了。
三千年的守墓人，在地底维持一个够覆盖整座城市的封印阵法三千年没出过差错。
但她煎不好一个鸡蛋。
她又拿起手机。
这次打的是：“煎鸡蛋应该用多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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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
林小北来翠湖小区找沈无音。
按门铃的时候，门开了，一股焦味飘出来。
“沈姐你又……“林小北往厨房看了一眼。
灶台上放著五个鸡蛋——两个黑的，一个几乎全生的，一个只熟了一半，最后一个……emmm，勉强能看。形状不太对，但至少是金黄色的。
沈无音站在旁边，围裙上全是油点。
“第五个成功了。“她说。
林小北看著那第五个鸡蛋，虽然边缘不太规则，蛋黄有点偏，但確实……是个煎鸡蛋。
“厉害啊沈姐！“
沈无音微微点头。嘴角那一毫米的弧度又出现了。
“给你吃。“她把盘子推过来。
林小北有点感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咸。
非常非常咸。
但她没说，直接咽了下去，笑著说：“好吃！“
沈无音看著她，眼神很平静。
“你撒谎。“她说。
“没有没有真的好吃——“
“你脸都皱了。“
“……“林小北放弃了，“好吧，稍微有点咸。就一点点。下次少放一半盐就完美了。“
沈无音认真地点点头。
“少放一半。“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把这个信息刻进脑子里。
林小北看著她的样子，心里又涌起那种酸酸的感觉。
三千年没有人陪她。三千年独自待在黑暗里。
现在她在学煎鸡蛋。
学做一个普通人。
“沈姐，“林小北忽然说，“明天我教你做西红柿炒蛋吧？那个简单，不容易糊。“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小北笑了起来。
然后她注意到沈无音的目光忽然转向了窗外。
很快，只有一瞬间。
但那一瞬间里，沈无音的眼神变了——从“正在学习做普通人的女人“变成了“活了三千年的守墓人“。
“怎么了？“林小北问。
“……没什么。“沈无音收回目光，“刚才有个人从楼下走过。“
“什么人？“
“不认识。但他的……“沈无音想了想，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汇，“存在感很奇怪。像是被刻意抹掉了一样。“
林小北的脸色变了：“是不是那种——“
“不確定。可能只是我多想。“
沈无音的语气恢復了平静。但林小北注意到，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窗台上，指尖微微用力。
那是一种……戒备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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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叶尘收工回到老街。
今天跑了二十三单，赚了二百一十块。
还行。
他在便利店门口停车的时候，看到橘猫正趴在一个纸箱上睡觉。旁边蹲著小糖糖，在给橘猫画素描。画得不太像，但那股认真劲儿让叶尘看了想笑。
“叶尘哥哥你看，我画的大橘！“小糖糖把本子举起来。
叶尘看了一眼。
emmm……
那个圆形的东西確实很圆，这一点跟橘猫是一致的。
“画得不错。“他说。
小糖糖开心地笑了。
叶尘进了仓库。林婉清还没回来，大概在分部加班。
他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坐在床边发呆的时候手机响了。
沈无音的消息。
这是沈无音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今天下午四点左右，有一个人从翠湖小区楼下经过。男性，中等身材，深蓝色夹克。他的气息被完全屏蔽了，我感知不到任何灵力波动。但我確定他不是普通人。“
叶尘看著这条消息，眼神沉了下来。
深蓝色夹克。中等身材。气息完全屏蔽。
三阶。
来了。
而且……他去了翠湖小区。
沈无音住在翠湖小区。林小北今天下午也在翠湖小区。
他在找她们？
还是说只是路过？
叶尘回了一条：“以后注意安全。有异常隨时联繫我。“
沈无音回了个“好“。
叶尘放下手机，靠在墙上闭著眼睛。
三阶精神系觉醒者。
能完全屏蔽自身灵力波动。
连沈无音——一个活了三千年的守墓人——都只是凭直觉察觉到了“存在感被抹掉“，而不是正面感知到了灵力。
这个人的隱匿能力確实不一般。
但也仅仅是“不一般“而已。
在叶尘面前，，，就算他把自己藏得再深，也跟明灯一样。
只要他进入叶尘的感知范围——以叶尘现在八成仙帝的实力，范围大概是整个河城——就无所遁形。
但叶尘今天下午没有特意去感知。
因为他在送外卖。
他不是协会的人，不是保安，不是警察。他就是个外卖骑手。
不过……
既然这个人去了翠湖小区，而且“先生“之前说过“不要碰老街便利店的男人“……
那“先生“真正的目標，很可能就是林小北。
或者沈无音。
或者两个都是。
叶尘睁开眼睛。
他掏出手机，给林小北发了条消息：
“明天別去翠湖了。“
林小北很快回了：“啊？为什么？我答应教沈姐做西红柿炒蛋的。“
叶尘想了想，回：“让沈无音来老街这边吧。我让周姐借你们用便利店后面的小厨房。“
“哦……好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翠湖那边最近施工，路不好走。“
他撒了个谎。
但这种谎，撒就撒了。
没必要让林小北紧张。
他能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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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
河城，城东某公寓。
深蓝夹克男人坐在房间里，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翠湖小区的平面图。
七楼，那个没有任何气息的女人住在那里。
他今天下午特意从楼下走过，就是为了確认一件事。
確认了。
那个女人……不是觉醒者。
也不是普通人。
她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而且她察觉到了他。
隔著七层楼，隔著他完全屏蔽气息的状態，她依然察觉到了他从楼下经过。
有意思。
他拿起手机，给“先生“发消息。
“目標確认。翠湖小区七楼女性，非觉醒者，非普通人。性质未知。感知极其敏锐。另外，今天下午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在她家，十五六岁，身上有异常能量波动，等级……无法判断。可能很高。“
回復来得很快。
“年轻女孩是主要目標。她身上有你想像不到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接近她，用你的能力探一下她的精神世界。只是探，不要侵入。我需要確认一些信息。“
男人皱了皱眉。
只是探？
以他三阶精神系的实力，“探“一个十五六岁女孩的精神世界应该轻而易举。
但“先生“说“不要侵入“……
这说明那个女孩的精神世界里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如果探的过程中出了问题呢？“他问。
很久没有回覆。
大概过了两分钟。
“如果出了问题——跑。往老街的反方向跑。跑得越远越好。“
男人盯著这行字。
不是“如果出了问题我会派人支援你“。
不是“如果出了问题想办法解决“。
是“跑“。
往老街的反方向。
跑得越远越好。
这什么意思？
老街那边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个三阶觉醒者必须拼命逃命？
他忽然想起“先生“之前说的那句话——“不要碰住在老街便利店的那个男人“。
一个住在便利店的男人。
送外卖的。
能让“先生“如此忌惮。
到底是什么人？
深蓝夹克男人关上电脑，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
他盯著那道裂缝看了很久，心里第一次对“先生“的任务產生了一丝犹豫。
但也只是一丝。
毕竟“先生“给的钱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