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流浪客(求收藏推荐互动)
  接下来几天,控制中心连轴转。工程组反覆核算超导线圈的临界电流,把能量罩的输出稳住;方晴对著铭文的神话几何,一相一相地对齐波动相位;陆致远写实时校准的算法,让能量罩能跟著玄牝那点最细微的“呼吸”起伏动態追上去。
  这期间,创世星航来过几次通讯。
  “林博士,进展如何?”李志雄的声音裹著熟稔,“要不要共享点数据,互通有无?”
  “还在调探测参数。”林夏笑著回,“暂时没什么好思路。”
  监测数据显示,托马斯那两台潘多拉还在归墟上空盘旋,找不到接触的门路。
  改了算法的探驪一號,再次降进归墟。
  探测器顶端包著一层能量罩,和玄牝那片能量场几乎一样。林夏躺进vr操控舱,传感器贴著他的额头和手腕,把他的意识接到探驪的探测臂上。延迟还在,他动一下,要一秒多才传到月面,靠本地的预判模型补著。
  “探驪一號,接近,每秒一毫米。”
  探测臂朝那片幽蓝靠过去。没有电弧,没有警报。它顺著能量场的节奏一起伏,缓缓没进那层屏障,最后触到了玄牝的表面。
  压力传感器传回来的数据极度诡异。林夏通过脑机接口感受到的,不是金属的冷硬,也不是岩石的粗糙。
  那是一种虚无感,机械臂明明碰到了实体,但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反作用力。他可以確认,自己实打实地碰上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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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陆致远攥著拳。
  话音没落,林夏猛地一震,一把扯下头盔。额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他大口喘著,脸白得没有血色。脑子里那块地方一阵发胀的钝痛。
  “怎么了?”方晴第一个过去。
  林夏缓了好一会儿。
  “它……在邀请我进去。”他声音嘶哑,“不是图像,不是声音,是直接衝著意识来的连接请求。”
  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像一台睡了亿万年的脑机接口。刚才那一下,它在確认……能不能跟我对上。”
  控制中心一片譁然,又很快静下来。
  接不接这个邀请,没人敢轻易开口。探测臂物理上碰到它是一回事,把人的意识送进去,是另一回事。
  “先把所有数据记下来,盯死能量场的每一点变化。后续的行动,我们商议一下。”沈万钧最后开口道。
  会议室里,几个人第一次发生了激烈的爭执。
  接,是没有疑问的,走到这一步,没人会缩回去。大家爭的是谁去。
  把意识送进一个未知的远古神明造物里,可能根本回不来。
  “我来。”林夏先开口,“系统架构是我搭的,意识连接协议也是我设计的,我最合適。”
  “不行。张院士现在重病在床,你已经是我们玄牝小组的实际负责人了。”陆致远第一个开口反对,“这种冒险的事情,你不能去。要去也是我去,里面要是个信息库,捕捉细微波动,没人比我强。”
  “陆博士,里面未必是数据。”方晴打断他,把铭文手稿往前推了推,“从破译的经验看,那更像一个由神话符號和隱喻搭起来的意识空间。数据敏感解不了符號背后的东西。”
  而赵主任,一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一直在林夏的身上。
  这间屋里,既懂探测器、又懂神话、还能读数据流的,只有一个人。
  “我跟著工程组学过探测器,”林夏此时继续说道,“跟方晴啃过神话铭文,跟胖子拆过数据。三摊我都沾过边,进去要同时应付这三样,现在只有我是最合適的。”
  他转头看向沈万钧。
  “我会保持冷静。一旦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刻撤退。”
  沈万钧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林夏接入。”他说,“陆致远盯生理数据,方晴记意识波动,工程组管探测器状態。发现任何异常,立即切断连接。”
  他顿了一下。
  “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们输不起。”
  工程组把探测器的应急响应调到最快。陆致远低声叮嘱:“夏哥,有情况就给个信號,千万別冒险硬扛。”
  “放心。”林夏躺进vr舱,传感器贴上额头和手腕。
  “连接启动,倒计时。十,九,八……”
  林夏闭上眼。他能感到传感器的微弱电流,能听见周围的呼吸声。
  “三,二,一。”
  接入的那一瞬,他身上的感官退得乾乾净净——风扇的嗡鸣、手腕的凉、自己的心跳,全没了。
  控制台前,陆致远的眼睛先是钉在生理数据上,隨即猛地转到另一块屏。
  “等等。”他声音变了,“延迟……延迟没了。”
  所有人看过去。那个一直雷打不动卡在1.28秒的地月延迟读数,归零了。林夏的意识动作和玄牝那头的响应,是同步的,中间没有那一秒多的墙。
  “不可能。”陆致远反覆核读数,“三十八万公里,光跑过去也要一秒多。它现在怎么无延迟的接入了?”
  光速是死的,可眼前这条链路绕过了它。
  陆致远反覆检查了所有的仪表状態,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报警。
  “要不要停下来?”方晴紧张地问道。
  “先不用。”陆致远开口道,“这应该是走了玄牝的超距通信能力。它本身就可以以超光速的形態对几光年外的恆星消失有所感应,是具备这种沿著空间传播信息的能力的。”
  “你有把握吗?”方晴还是有些担心,“要不先把他喊出来问问情况?”
  “目前生命体徵都比较稳定,可以再观察看看。”陆致远看著生理数据开口道。
  而在那条没有距离的链路另一端,林夏正在往里走。
  眼前的黑被一片柔和的光顶开。没有图像,没有景象,只有信息像潮水涌进来。他脑子里那块病变的地方一阵发烫,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接通了,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直空著的锁孔。
  潮水里,一个东西浮上来。它不是被他“看见”的,是它代表的概念,直接烙进了他的认知里:
  伟大的流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