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格理之法(求收藏)
  “我最熟悉的是我,所以我应该格我自己。”
  “先格本心,知我路於何处。”
  赵固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他学荀子的往事。
  “我读荀子时尚小,家中突遭横祸,我举目无亲。受人欺辱,愈感生者恶毒。”
  “偶闻荀子,慕名而读”
  “知人生而与禽兽无异,故礼教之后方为君子。
  我有礼却失亲:他们失礼却有亲,是故而欺我。”
  “我为学礼便学习了《修身》《不苟》《非十二子》《荣辱》四则。
  我视己为君为国,学《富国》《王霸》《议兵》《强国》等8则强身。
  幼时学礼,颇为不易。成之,万灾消矣。”
  “人之心若水火,生而难驯,弱不成灾,此为万物共通之理。以文教之,若治水、控火。
  求知求学,知大道何在。知行合一是为夯杵,皓首穷经是为行周道不息。”
  “我於幼时求知学礼,便已为修道士人。”
  赵固双目如炬,翩然起身。神色怡然,负手而立,望之若古之志士。
  “本心即明,如此,便是应即事穷理之时。”
  赵固整顿衣冠,俯身长拜,声音浑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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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赵固,学先师荀圣之书甚篤。厚顏自詡荀儒,拜请祖师验证所学,为己正名。”
  话落,高台两侧上或喜或怒,或讥或笑的雕像全部消失。
  仅於高台尽头留有一尊老者的青灰雕像。
  老者手持书卷,面容慈祥却神情愤懣,张著口似乎想要呵斥什么荒谬之事。
  赵固趋步上前,老者手中的书卷落下,碰著赵固的头顶。
  赵固被吸入书卷,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来到了一片草原。
  入眼所见,穿著胡服的人骑在没有马蹬的骏马上,旁边是一座要塞。
  要塞的周围有大片的农田,黑瘦的农人正在耕作。
  在赵固面前,有一个乾瘦老者盘腿而坐。他怀中捧著一把剑,旁边放著一卷书。
  奇怪的是,他对捧著的剑做出阅读状,对一旁书卷就像对兵器一样倚於石上。
  赵固亦步亦趋,恭敬地走了过去,执了弟子礼。低著头,弯著腰,轻声说道:
  “晚辈赵固,见过老丈。”
  “此处似是边民军屯之所,老丈以剑为书。
  是想告诉晚辈,在这里只有剑能区別贵贱,划出秩序,剑如礼吗?”
  “那这是教导晚辈,故礼者,养也?
  还是教导晚辈,君子既得其养,又好其別?”
  老者不言,只是开始用衣襟擦拭宝剑。
  赵固勃然大怒,直起身子,愤懣地指责道:
  “老狗,岂不闻『皆使人载其事,而各得其宜』之理?”
  “你既载传道之事,何以故弄玄虚,一言不发?如此瀆职,是为忘义。”
  “我以弟子礼待之,躬身而趋步。不敢高声言,恐违尊老之礼。
  你既无回礼,又无示意,此为无礼。”
  “忘义无礼之老犬,我自以剑杀之。”
  赵固福灵心至,双腿微开,转动腰身。
  双手抬至胸前,作持剑虚握状,双眼虚闭。
  一把八方汉剑出现在他手中。剑身呈黑白双色,一面鐫刻著北斗七星、一面鐫刻著社稷万民图案。
  剑柄通体漆黑,凸起龙虎纹饰,触感冰凉。
  赵固抽身,剑尖对著老者头颅而去。
  黑白龙虎虚影於剑身浮现,带著磅礴的气势和若有若无的诵读声。
  “噗~”
  老者的身体轰然倒下,自始至终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使人从礼如法,世人各司其职,社会井然有序方不负祖师所望。
  我读荀子,不类其亲传张苍,类亲传李斯。”
  “对我来说,你已经触犯了礼,违背了礼法。那按我的道,我必须杀了你。”
  “这就是我作为荀儒的责任,背道无礼者皆杀。”
  ……
  门外,柳木生正和白眉老者喝茶论道。
  “冯老,两个时辰过去了。这一个人都还没出来,
  这一次启蒙的人悟性都不错啊。”
  “那是自然,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在这种时候能启蒙的,可不是以前的速成品。”
  “两个时辰啊,这批人里最差的都能得器吧?”
  “呵呵,不可以时辰断之。器虽得者眾,却也非悟性异於常人者不可得。”
  “有人出来了。”
  一道雄壮的身影从门內走出,壮硕的肌肉呼之欲出,高出常人至少三个头。
  “熊壮,26岁,山晋人士。你现在感觉如何,入道了吗?门內所见何等光景?”
  “得道了,老师。我进门之后,便到了一处悬崖。
  悬崖下面是涌动的岩浆,我一只脚踝处绑著绳子,倒吊在半空。”
  “我初时不懂何意,只是按习惯开始卷腹。”
  柳木生听到这便觉此人大抵是练成了,胆大心粗。
  “渴时,天上会降下雨露;饿时,会有鸟雀衔来鲜果。”
  “我就这般锻炼许久,忽然福灵心至。
  顺本心而为,用身体核心力量,抓住了绳子爬了上去。”
  “等我上崖之后,心里感悟喷涌而出,尽加持於身,我便得了道。”
  “平生的所学所为和带解说的电影一样,在我脑中不断展现。
  事了之后,道另赐我锻体之身。”
  “是何种效果?”
  “道所传我者,曰守神之身。我顺道修行,高深时便可『致虚极,守静篤』。”
  “你竟是阴阳家的子弟,难为你了。
  阴阳家经典极少,你还能成功启蒙,实属不易。”
  柳木生拍了拍熊壮的肩膀,以示认同。白眉老者认可地看著熊壮说:
  “效仿先民之法,失经典而得其神,劳身而得天生之体,难寻之才也。”
  又是三个时辰过后,先前启蒙的大部分人陆陆续续出来了,一共四十八人。
  只有三人未能得道,精神熬不住了,被迫退出。得道者中,二人得器,一人得气。
  仅剩赵固和宋烁还在门內,而殿內眾人三五成群,彼此问道,情绪高涨。
  “冯老,已经过去5个时辰了。再在门內待著,会伤到精神的。”
  “无碍。门內气息浑厚,道韵不绝,显然是在应道。你看,言语之间,便出来了一个。”
  “哎呦,对不住您了,让您了几位久等。门內有一爷们,拉著我打了半天鑔~”
  宋烁肥硕的身形从门內迈出,抬手作了个揖。
  柳木生上前,掐诀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態。
  “无碍,你进去那么久,可有意外之喜?”
  “我学的黄老家,进去之后便当上了皇上。我顺从本心,无为而治,刑德並用。
  令百姓安乐,文武和谐,於是封禪之时我就得道了。”
  “往门外走的时候,一个老百姓给了我一卷书,是我的道传之术。”
  “不错。”
  宋烁看了一眼周围,对柳木生问道:
  “老师,我固爷呢?我怎么没见到啊?”
  “他还在里面。”
  “不是吧,我固爷悟性比我还差,用这么长时间。”
  柳木生摇摇头,挥手示意眾人聚集过来。
  “现在出来的人都差不多了,经歷过启蒙才能知道的常识我便告诉你们。”
  “首先入门时间越长,代表启蒙者悟性越好或者心智越坚,其所需应之道颇多。”
  “多悟而多应,心坚而证道之阻甚险矣。”
  柳木生此言一出,方才未能得道者脸色好了不少。
  “其次,你们中有5个人除了道以外,还有別的收穫。”
  队伍中的白髮青年看了看手里的扇子,赤发女子举起了手里的锤,紫目少年掌中冒出带著山水韵味的灵气。
  宋烁拍了拍肚子,没有表示。熊壮不言,只一味展示肌肉。
  眾人看著他们,流露出些许好奇与羡慕的神情。
  “启蒙额外的收穫叫做道赋。是你们所证之道对你们的认可,结合你们自身能力所化。”
  “得器与气者眾,其次是体与术,得法者最为罕见。”
  宋烁闻言怪叫一声,熊壮开始展示胸肌。
  “道赋证明他们对目前的道,理解比较深刻,证道时完全应己所学。”
  “日后你们修道进境时,也会再有得道赋的机会,道赋並不是只有启蒙时才会出现。”
  眾人点点头,都是能得道的人,皆有学问在身。
  看著宋烁他们的眼神再无羡慕之意,唯有追赶之心强盛。
  又是五个时辰过去,殿內眾人震惊之情难以扼制,彼此开始猜测赵固会不会得法。
  且依白眉老人所言,上次进去这么久的人还是50年前出现的,所得之法极为不凡。
  柳木生望著大门,皱著眉头,心神不定,手中不断掐诀。
  ……
  门內,赵固站在一个头戴冕冠的人面前,声声如雷:
  “你为君王,不行王道。上不安民,下不束己,不服礼教,何以称王?
  既不为王,便是代天行王事,可谓臣也。既是臣子,不思其职;既是代职,愧对百姓。”
  “我为荀儒,自当杀你满门。”
  片刻之后,宫殿內外血流成河,尸骸遍地。
  赵固收剑入鞘,福灵心至。
  “下束贱奴,上束天者,为人则为礼约束;为天道则规范秩序。
  我手持剑,无论贵贱善恶,不从我礼者皆杀。”
  “尊我之礼,可使老弱无所欺,壮者无所劳;人无强弱之別,富贵之分。
  使人顺心而行其职,是为天下大治,纵万死而难改吾志。”
  赵固把剑对准自己的心臟,猛然发力。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传来,赵固回到了荀子雕像前。
  巨大的书卷银光闪闪,荀子依旧是愤懣的神情。
  赵固闭眼感受自己,他捕捉到了游走在空间中的各种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他对万事万物的认知所化,他能感觉到这些光点里有说不出,道不明的玄妙。
  “这就是得道了吗?身体没有变化,但精神上和以前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了。清明,清晰,通透犹如返本归真。”
  赵固理了理衣裳,对著荀子俯身大拜。
  “弟子赵固,既得荀儒之名。自当行正奉礼,诛杀不义,不负祖师所望。”
  言毕,他准备离去之时。荀子雕像冒出奇光,一卷书破体而出,没入眉心。
  “格理之法。”
  赵固细细感受著这部功法,脑海中传来信息。
  格理,能研究天下所有有形无形之理。
  用以观物观人便可直观其根本,知其所思;用以观术法便可知其道行所缺,术法之憾。
  练至高深之处,可以心之所及无事不知,无理不晓,无法不能。
  赵固再次附身拜谢先师荀子。一道大门出现,赵固迈入其中。
  “师弟应道许久,竟只得了器?可恨为兄入门不过三个时辰,便得道得法,倒显得师弟愚钝了。”
  “器?师兄莫不是时常轻慢女子,被打伤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