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侵蚀者
  见到眼前怪物这扭曲、怪异模样的白远心底直犯噁心,但他的脸上没露出任何情绪。
  他在福利院长大,见过人为了半块馒头打得头破血流,也见过饿疯了的野狗凶狠地抢夺食物,但眼前这东西比野狗更噁心十倍,它穿著人的衣服,长著人的脸,却干著禽兽不如的事。
  突然,这怪异扭曲的傢伙猛地將手里的腐肉朝地上一掷,四肢著地像只巨大的蜘蛛般从井沿上扑了下来!
  动作快得离谱,十指漆黑尖锐,弯曲像是弯鉤,直掏白远的心窝!
  白远见状身子一个迴转避开对方的爪子,手掌併拢反身前戳,像是一把銼刀狠狠凿在了老头的肩膀上!
  砰!
  第一下直接碰撞,白远就察觉到两者接触的手感不对,他的指尖像是刺在了一层充满韧性的皮革上又滑又韧,劲力被卸去了大半。
  老头被白远凶悍的刺击震得浑身动作一歪,黑袍撕裂,露出底下暗青色的皮肤,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就像是水纹一般在皮肤下缓缓蠕动。
  “类似活尸的侵蚀,不过更完整,也更危险...”白远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老头向后倒退两步,隨即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再次朝前猛地扑上!
  这次它张嘴就咬,嘴里的腐臭气直熏得人双眼发黑。
  白远不退反进,左拳虚晃,右手並指如剑,手掌表面散发出一层青黑,在老头扑到面前的瞬间,猛地戳进它那张裂到耳根的大嘴里!
  漆黑剑术——刺击!
  指尖裹著山河桩第一层后凝聚的雄厚气血,像一截烧红的铁钎,直接从口腔贯入后脑!
  噗!
  老头的后脑勺炸开一个血洞,黑红色的浆液喷涌而出。它抽搐了两下,十指在白远的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然后软倒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白远抽出手,甩了甩指头上的血和脑浆,呼吸粗重。
  那漆黑的血像是油一样粘在他的衣服和手臂上,擦都擦不掉。
  一股略粗的黑线扭曲升腾,融入了白远的胸膛。
  【获得技能点:8%】
  这鬼东西比活尸剑士强得多,速度更快,力量也更大,等閒四五个活尸剑士遇到它都是被撕碎的份。
  他在怪物的尸体上搜了搜,黑袍子里掉出一块铁牌,上面刻著模糊的字跡,已经锈得差不多了。白远眯著眼辨认了片刻——“黑水...巡防...丙字队...”
  这老头生前是城防军的人,或者这附近村落的巡防。
  连这种有组织的武装人员都被侵蚀成了这副德行,这片区域的危险远超想像。
  白远站起身,环顾四周。
  废墟深处还有一间半塌的祠堂,门框上掛著一块烧焦的匾,隱约能认出“河神庙”三个字。他思索著走过去,一脚踹开半掩的木门。
  腐朽的门板被他一脚踹得粉碎。
  门后是一口倒扣的铁锅,锅旁边蜷缩著两具乾瘪的尸体,一男一女,穿著粗布衣裳,互相抱得很紧。男的胸口破了个洞,女的脖子断了。
  他扫了一眼,发现伤口不是咬痕,是刀伤。
  自相残杀?
  白远皱眉,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漆黑的门洞上。
  门洞的口子被供桌压著,他挪开桌子,掀开板子,一股子霉味混著恶臭的血腥味直接冲了上来,呛得他后退半步。
  这儿底下是个漆黑的地窖。
  在上面仔细听了半天,確定没什么动静后,他才直接跳了下去。
  地窖不大,角落里躺著一具穿著皮甲的尸体,手里攥著一截大约只剩下匕首长短的断刃。尸体旁边有个烂到只剩下几块板子的木箱,箱子里有几本被虫蛀得只剩残页的册子,还有半块发霉的乾粮。
  白远先掰开尸体的手指,將断刃抽了出来。
  刃身漆黑,材质非金非铁,触手冰凉,上面刻著细密的纹路。
  他隨手在地窖的石砖上划了一下——
  嗤!
  石砖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一道口子。
  白远眼睛一亮。
  好锋利的傢伙。
  他又捡起那本腐朽的册子,借著地窖顶部的微光翻了翻。
  上面的字跡潦草,像是某种隨手记录的隨笔,墨字被潮气晕开,勉强能够辨认:
  “...黑水自城中心涌出,触之者肤生黑纹,神智渐失,侵蚀...黑水玄骑亦不可敌...丙字队全员覆没,望后来者...”
  后面直接空了,被虫全部蛀完了。
  白远看看那具城防军的尸体。这人临死前把自己封在地窖里,像是为了等人来做些什么,又像是怕死后被外面的东西啃食。
  “也就算你等到了吧。”
  白远將断刃插进腰侧的口袋里,又翻了翻,从尸体腰间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牌,上面刻著“城防”几个字,背面是一幅简易的地图,標註了黑水城周边几个村落的位置,其中一处用硃砂画了个圈。
  “红圈...”白远眯起眼,“是什么?”
  记忆中的碎片翻涌,他模糊地只觉得这是一个村落的位置。
  他没多待,地窖里的霉味呛得人脑仁疼。临走前,他將那两具村民的尸体一起挪进地窖,盖上板子,算是入土为安。
  等他爬出地窖,白远只觉得周身的雾更浓了,连几步外的断墙都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
  白远口袋里別著断刃,手里拎著从两具尸体旁捡的一柄短斧,沿著官道往回走。
  刚绕过河神庙的废墟,侧面又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停下脚步。
  井沿旁边,一个佝僂的老妇人正蹲在地上,低头啃食著刚才那个老头尸体的大腿。她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眼眶里同样是一片漆黑,嘴角裂到耳根,牙齿细密尖锐。
  又一个侵蚀者。
  不过这个模样可不像是城防军异化来的...
  没有多余的动作,白远右手摸向口袋,抽出那柄漆黑的断刃。
  老妇人见状猛地发出一声尖啸,合身朝他扑了上来!
  白远躲闪,错步。
  断刃自下而上,斜斜挑向老妇人的胸膛!
  嗤!
  这一下的手感就和刚刚截然不同。断刃像切黄油一样,毫无滯涩地没入老妇人的胸腔,隨后从肩胛处贯出!
  黑血喷涌,老妇人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整个切口平滑整齐,连骨头都被一併切断。
  白远甩去刃上的血,低头看著尸体肋下那个平滑的切口,又看看自己手上像是把匕首般的断刃。
  “这么锋利,或许可以试试...”
  他抬头望向黑水城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武器有了。
  接下来,就是回去磨,把第一层的桩法吃透,把这柄断刃的用法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