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赵铁锋被攻击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谢解见指导员已无他事,便顺势站起身:
  “导员,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回班里了。”
  “好,好,您慢走。”
  郑云也连忙起身。
  谢解朝指导员点了点头,转身,迈著平稳而有力的步伐,拉开了连部的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灯光里。
  郑云站在原地,望著重新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弹。
  他摸著下巴,眉头微蹙,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又浮了上来。
  谢解回到一班宿舍时,里面正是一天中最放鬆却也最显凌乱的时刻——洗漱时间。
  昏黄的灯光下,空气里瀰漫著香皂和湿毛巾的气味。
  几个新兵正端著黄脸盆,嘻嘻哈哈地互相泼著水,或是齜牙咧嘴地对著小镜子挤青春痘。
  班长赵铁锋的身影在人群中忙碌著。
  他提著一个红色的塑料大水桶,里面盛著热气腾腾的开水,正挨个给班里的新兵倒洗脚水。
  这是新兵连第一天延续下来的老传统,班长亲手给新兵倒上第一盆热洗脚水。
  既是关怀,也暗含著“洗去风尘,踏实开始”的意味。
  “嘶——舒服!”
  “谢谢班长!”
  “哎哟,烫烫烫……不过真得劲!”
  新兵们把脚探进兑好温水的黄脸盆里,一个个被那恰到好处的热度熨帖得眯起了眼睛,发出满足的嘆息。
  脸上白天积累的紧张和陌生感,似乎也在这氤氳的热气中融化了不少。
  就连之前因为藏烟有点忐忑的张大力,此刻也舒服地晃著脚丫。
  赵铁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一边倒水一边嘱咐:
  “都好好泡泡,解解乏,明天开始训练了。”
  “泡完记得把水倒了,盆刷乾净,这黄脸盆要陪你们度过很长的军旅时间。”
  “以后出公差掏粪,掏完风洗一洗出公差包饺子,或者站完岗泡个泡麵都要这个黄脸盆的。”
  新兵们一听,顿时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盯著自己脚下的黄脸盆。
  很快,他走到了谢解的床铺前。
  铺位上,谢解那个引人注目的木盒已经不见了,显然是被收了起来。
  赵铁锋手里的大红桶却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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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班长,您稍等,热水没了,我再去水房打一壶。”
  赵铁锋很自然地说著,就要转身。
  “顺路一块走吧,赵班长。”
  谢解开口道,他指了指自己床下那两个已经整理好、扎得紧紧的迷彩大包:
  “我也刚好要把这些行李送到包库去。”
  “按照规定,私人物品儘量入包库,內务也整齐。”
  赵铁锋看了一眼那两个包,点了点头:
  “行,那一起。”
  谢解的行李,包括那个神秘的木盒,显然已经被赵铁锋仔细地收拾好了,就放在包裹外层,隨时可以提走。
  赵铁锋做事確实细致周到。
  谢解的目光快速扫过班里其他新兵,他们虽然偶尔好奇地瞥一眼自己床铺的方向。
  但眼神里並没有那种看到稀罕物后的强烈探究和议论。
  看来,赵铁锋很注意保护他的隱私,没有在谢解离开时,允许或放任新兵们去翻看、打听那个木盒。
  这份对老同志隱私的尊重,让谢解对赵铁锋的评价又默默加了一分。
  两人於是前一后出了宿舍门。
  赵铁锋提著空的红桶和热水瓶,谢解则一手一个,轻鬆地拎起自己那两个分量不轻的大包。
  走廊里比宿舍安静些,但各个班级门口依然人影晃动,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笑闹。
  光线不算明亮,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向水房和包库的路上,一时无人说话。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响。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走在前面的赵铁锋似乎觉得这气氛有点太安静了,他轻咳一声,没回头,像是隨口找了个话题:
  “谢班长,您的行李……都挺有年头了吧?那床军被,一看就是老伙计了。”
  “嗯,跟了我不少地方。”
  “武警单位和海军单位配发的军被和我们陆军不一样,就空军是一样的。”
  谢解在他身后平静地回答,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咦?谢班长你还去过那些单位轮换?”
  “对了,那个木盒……”
  赵铁锋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
  “做工很讲究,是……老单位的纪念品?”
  他问得小心翼翼,既表达了注意到,又丝毫没有打探隱私的冒犯,更像是一种点到即止的交流。
  谢解脚步未停,目光望著前方走廊尽头隱约的光亮,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有些低沉:
  “算是吧。”
  “里面装的……是一些过去的东西。”
  他没具体说是什么过去的东西,但赵铁锋似乎听懂了这简短回答里的重量,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谢解提著空了的双手从包库走出来,皮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出利落的迴响。
  通往一班宿舍的走廊並不长,水房就在半途。
  他正盘算著回去后如何整理那床老军被,一阵夹杂著水汽和戏謔的笑声便从水房虚掩的门缝里钻了出来。
  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哟哟哟!瞧瞧这是谁?这不是咱们铁锋班长嘛!”
  一个拉长了调子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促狭。
  “老赵,可以啊!听说你今年又捞著个二次入伍的宝贝?还是从空军下来的?”
  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上,阴阳怪气地“嘖嘖”两声:
  “空军单位啊……那可是技术兵种的摇篮。”
  “老赵,这下你可省心了!”
  “人家空军少爷,那细皮嫩肉的,估计跑个三公里都够呛,伏地挺身能做二十个不?”
  “肯定听话,绝不会像去年那个姓王的刺头似的,把你折腾得够呛吧?”
  第三个声音笑得更放肆,拍了拍水槽边缘,带著一种为你著想的虚偽:
  “就是就是!老赵,今年你总算能安安稳稳过把当班长的癮!”
  “不用再提心弔胆,生怕手底下新兵又给你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在全旅面前露脸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