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龙入大海,顺天知命。
  两师兄弟不欢而散,
  帐外的项少龙却拉著刘子季的手,越聊越投机。
  两人都是豪爽不羈的性子,
  竟生出了相见恨晚的感觉。
  当下就在帐中杀了一匹白马,
  歃血为盟,
  结拜为异姓兄弟。
  “贤弟,你那点家底我知道。”
  项少龙拍著胸脯,大手一挥,
  “雍赤那背主的小人,我借你三万精兵,再给你五千套鎧甲兵器,务必把丰邑夺回来!”
  刘子季大喜过望,
  连忙拜谢:
  “多谢大哥!將来我若有出头之日,绝不敢忘大哥今日之恩!”
  项少龙这边声势滔天,
  早已被架空的楚怀王如坐针毡。
  他不甘心做一辈子傀儡,眼珠一转,当眾立下誓约:“诸將听令!先入关中,平定咸阳者,天下王之!”
  满营譁然。
  谁都知道,
  一方王是诸侯,
  天下王才是天子,
  而关中是大擎的龙兴之地,
  谁拿下咸阳,
  谁离王天下就只有一步之遥!
  王老实立刻找到项少龙,
  急声道:
  “羽儿,不要跟秦军主力硬拼!我已探得小路,你可率轻骑绕开函谷关,直取咸阳,先入关中为天下王!”
  项少龙却摇了摇头,
  將霸王枪往地上一顿,
  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要进咸阳,我便从函谷关正面打进去!那些绕路偷袭的勾当,不是我项少龙所为!”
  王老实急得直跺脚,
  却拗不过项少龙的性子,
  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率领四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向函谷关,与秦军主力展开了死战。
  另一边,
  刘子季得了项少龙的三万精兵,
  如虎添翼。
  他率军杀回丰邑,不到三天就攻破了城池,雍赤嚇得连夜弃城而逃,投奔魏王去了。
  夺回根据地后,
  刘子季正准备整军出发,
  去支援项少龙攻打函谷关,帐外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叫张量,
  原本是韩王成的谋士。
  他见韩王成昏庸无能,一路溃败,知道他绝非成大事之人,便毅然弃官前来投奔刘子季。
  “沛乡公,”
  张量指著地图,
  沉声道,
  “项少龙在函谷关牵制了擎军所有主力,此时正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不必去函谷关送死,可从武关绕路,直取咸阳!
  先入关中者为天下王,这是天赐良机啊!”
  刘子季恍然大悟,
  当即採纳了张量的计策。
  他留下萧天驻守丰邑,
  並把原先项少龙借他的3万精兵,
  全部打散,
  併入自己所募兵马,共得部曲二十万!
  率领樊屠、曹三合等人悄悄从武关出发,绕开了擎军的所有防线。
  此时,
  擎军残留精锐都在函谷关与项少龙死战,
  后方空虚。
  刘子季一路势如破竹,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不到一个月就兵临咸阳城下。
  擎皇子婴见大势已去,
  当即杀了架空先王的权臣赵膏,以泄心头之恨。
  后捧著传国玉璽,
  开城投降。
  至此,
  西域最辉煌,面积最大,在上一大劫当中仅存的凡人帝国,
  大擎国,
  彻底覆灭!
  而当刘子季踏入咸阳城的那一刻,
  天地间突然风云变色。
  一道金色的龙气从咸阳城的地底冲天而起,与刘子季头顶的五爪金龙虚影融为一体。
  原本还略显稀薄的龙气,
  瞬间变得磅礴浩瀚,直衝云霄,连远在千里之外的楚军大营都能清晰地看到。
  而跟在刘子季身后的陈默,
  在踏入咸阳的那一刻,
  也猛地浑身一震。
  无数模糊的画面飞速闪过:
  灯火通明的军帐,寒光闪闪的宝剑,摔在地上的酒杯,舞剑的身影,还有刘子季仓皇逃跑的背影……
  “红门宴?”
  “这是未来的,会发生的事?”
  上天,
  竟然主动让他窥见了未来命运的一角!
  陈默愣了愣,
  隨即明白了。
  这是顺天而行的奖赏,
  他辅佐天命真龙,
  顺应天下大势,
  天道便赐下这份机缘,让他提前看到未来的死局。
  他顿时兴奋起来,
  这证明他的思路是对的!
  想要逆天改命,
  就要先顺天知命,
  否则,
  若连命运是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又何谈改之?
  ……
  远在函谷关前线的王老实,
  猛地抬头看向西方,
  脸色瞬间惨白。
  他催动眼通虫,
  死死盯著咸阳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懂风水,
  更懂龙脉。
  关中是西域崑崙龙脉的东支之首,咸阳城正建在这条龙脉的龙首穴上。
  所谓“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之前刘子季只有沛乡县那点地盘,
  就像真龙困在浅滩,
  龙气根本施展不开。
  可现在他入了咸阳,占了大擎的龙兴之地,就等於真龙入海,猛虎归山!
  龙气入穴,大势已成!
  除非有逆天手段,
  否则再也没人能压得住他了。
  “不可能!我不信!”
  王老实红著眼睛嘶吼,
  “我花了二十几年心血,难道就这么输了?”
  “天命在他,我偏要逆天而行!
  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条真龙,钉死在咸阳!”
  王老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立刻派出了自己最忠心的死士,
  死士趁著夜色,
  偷偷潜入了咸阳城的龙脉眼—厄房宫的地基之下。
  他们在那里挖了一个三尺深的坑,
  埋下了三样东西:
  一块沾了处子经血的破麻布,
  一颗被雷劈死的黑狗的头骨,
  还有一块刻著刘子季生辰八字、用黑狗血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阴碑。
  阴煞入地,龙气立散。
  这是一种风水神通,名为污龙术。
  ……
  咸阳城突然变天了。
  无论是刘子季,樊屠,曹三合,还是他手下的军队,全部都是泥腿子出身。
  第一次踏入咸阳,
  便立刻迷了眼。
  他们衝进厄房宫,
  疯狂地抢夺金银財宝,强抢民女,烧杀抢掠。
  刘子季也像变了个人一样,
  整日躲在后宫里,与美女饮酒作乐,对外面的事情不闻不问。
  张量急得团团转,
  却怎么也劝不住。
  陈默站在阿房宫的屋顶上,看著下方混乱的景象,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咸阳城的龙气正在快速消散,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笼罩了整个城池。
  “是师兄的手笔。”
  他立刻做了三件事,
  第一,命人在咸阳城的四个城门上,各掛一把用桃木雕刻的斩妖剑,剑身上用硃砂画满了镇煞符文;
  第二,让士兵们用糯米和硃砂混合净水,沿著咸阳城的大街小巷洒了一遍,边洒边喊“阴邪退散,龙气归位”;
  第三,他亲自带著张量,来到厄房宫的地基下,挖出了王老实埋下的三样阴物,用艾草点燃焚烧,然后杀了一只纯白的公鸡,將鸡血洒在坑中,祭祀龙脉。
  当公鸡的鲜血滴入土中的那一刻,
  笼罩在咸阳城上空的阴煞之气瞬间消散。
  正在后宫饮酒作乐的刘子季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神瞬间恢復了清明。
  他看著周围一片狼藉的景象,
  又惊又愧,
  当即拔出佩剑,
  砍断了面前的案几。
  “从今日起,再有敢扰民者,如同此案!”
  他立刻下令,
  封锁秦宫的所有宝库,將抢夺来的金银財宝全部归还百姓,又与关中百姓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原本怨声载道的咸阳百姓,
  瞬间转怒为喜,
  纷纷奔走相告,对刘子季感恩戴德。
  千里之外的王老实,
  通过眼通虫看到了这一幕,
  惊得手里的羽扇都掉在了地上。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
  一群泥腿子出身的人,面对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和倾国倾城的美女,竟然真的能把持得住?
  刘滑头竟然只用了几把桃木剑、
  一把糯米,
  就破了他的污龙术?
  王老实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一计不成,再施一计。
  他立刻转身去找项少龙,
  添油加醋地说道:
  “龙儿!大事不好了!
  刘子季那小子入了咸阳,私吞了秦宫的所有宝库,还想自立为天下王,
  他派兵把守函谷关,不让你进去!
  他根本没把你这个结拜大哥放在眼里!”
  项少龙就重情义,
  最受不了兄弟背叛。
  一听这话,
  顿时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无耻小儿!我借他兵马报仇,他竟然敢背叛我!”
  他当即下令:
  “全军拔营!攻打函谷关!我要亲自问问刘子季,他安的什么心!”
  但命令刚下,
  他又犹豫不决起来。
  “我们毕竟是结拜兄弟,若直接兵戎相见,实在於心不忍。”
  “若不这样,
  我在红门设宴邀他来参加,
  他若不来,便是心中有鬼,吾必杀之!
  若来,
  我便给他一个解释机会,也好让他做个明白鬼,以全兄弟之义!”
  王老实嘆了口气,
  他知晓这项少龙什么都好,
  豪爽,勇猛,孤高,心地纯净,重情义……
  但唯独有一点:
  就是太过优柔寡断。
  宴会上未必下得了杀手。
  所以,
  他必须要做第二手准备。
  他立刻派人联络了天下所有诸侯背后的宗门势力。
  佛圣明王宗恨刘子季灭了他们扶持的大擎国;
  万蛊门恨刘子季抢了芒碭山的宝山;
  其他各路宗门也都不满刘子季不费吹灰之力就摘了桃子,占了关中龙兴之地。
  王老实与他们约定:
  红门宴上,
  一起动手,
  诛杀刘子季,钉死这条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