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三符尽碎,强撑龙躯
  淡淡的一句话,
  却带著浓浓的讽刺,
  让整个大帐的空气瞬间凝固。
  刘子季心里咯噔一下,
  整个人面露悲戚之色,顿时痛哭流涕起来:
  “大哥!你可冤枉死我了!
  我哪里是什么关中王啊!
  我入咸阳,只是为了帮大哥看守城池,封存府库,等著大哥前来接收!我绝无半分自立为王的心思啊!”
  他一边哭,
  一边指著外面的大车:
  “大哥你看,擎宫所有的金银財宝,我都原封不动地给你带来了!
  还有这位羽姬,
  是咸阳第一美人,
  我特意献给大哥,聊表寸心!”
  这刘子季哭得情真意切,
  神情不似作偽。
  项少龙一时之间竟拿不定主意。
  他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结拜兄弟,
  又看了看外面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还有站在一旁楚楚动人的羽姬……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艷。
  他自成就霸王威名之后,
  天下间的美人,
  见过无数。
  但却从来没有像羽姬这般……这般悸动。
  “看来刘子季,还是记得他这位大哥的。”
  项少龙脸上的冰冷渐渐融化,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他本来就不是真心想杀刘子季,
  只是气他不告而取,摘了自己的胜利果实。
  如今刘子季姿態放得这么低,
  又念及当年的结拜之情,
  心里的火气早就消了大半。
  “起来吧。”
  项少龙摆了摆手,“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来人,赐座。”
  站在一旁的王老实,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將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按照约定,摔杯为號,
  项少龙就要拔刀砍了刘子季,
  同时,
  帐外的刀斧手也会衝进来,把一行人剁成肉酱。
  可项少龙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王老实心里冷笑。
  他就知道,
  知道这项少龙会心软。
  但项少龙心软没关係,
  他王老实可不会!
  想打感情牌活命?
  得先问问背后那些被你得罪的宗门,答不答应!
  万里之外,
  万蛊门总坛。
  阴森的地宫深处,万蛊门大长老正盘膝坐在一个巨大的血池边,开坛做法。
  血池里泡著七七四十九个童男童女,
  黑色的血水翻滚著,
  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大长老面前摆著一个草人,
  草人身上写著刘子季的生辰八字,胸口贴著刘子季掉落的一根头髮和一片衣角。
  他手里拿著七枚漆黑如墨的阴钉,
  每一枚都用万蛊门的毒液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年,阴寒刺骨。
  “刘子季,你抢我万蛊门的宝山,坏我万蛊门的大事,今日,我便用子母离魂钉,取你的狗命!”
  大长老口中念念有词,
  血池里的血水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黑色的蛊虫从血水里钻出,缠绕在阴钉上。
  “第一钉,钉你天魂!”
  大长老猛地抬手,
  將第一枚阴钉,
  狠狠钉入了草人的头顶。
  红门大帐里,
  正端起酒杯喝酒的刘子季,
  突然浑身一僵,
  脑袋像被针扎一样剧痛,
  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捂著脑袋,
  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从他衣襟里透出,像一层薄薄的屏障,死死挡住了那股钻心的阴寒咒力。
  剧痛骤然减轻了大半。
  刘子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茫然地摸了摸怀里,
  只摸到一张已经烧成灰烬的黄符,指尖还残留著一丝余温。
  “主公!你怎么样?”
  张量连忙扶住他,
  声音里满是焦急。
  “没事……”刘子季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地说道,“刚才头突然疼得要裂开,现在好多了。”
  万里之外的万蛊门地宫,
  大长老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第一枚离魂钉,被一道微弱却坚韧的金光挡了回来,咒力散了大半。
  “嗯?”
  大长老挑了挑眉,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指尖一弹,一滴精血飞入,血池里的蛊虫瞬间变得更加狂暴,黑色的血水翻涌得愈发厉害。
  “区区几张保命符,
  也想与我万蛊门的子母离魂钉咒抗衡?
  简直是痴人说梦!”
  “第二钉,钉你地魂!”
  大长老厉声大喝,
  第二枚阴钉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钉入了草人的胸口。
  红门大帐里,
  刘子季刚坐稳身子,
  心口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一把冰冷的锥子,硬生生扎进了他的心臟。
  “呜……”
  嘴角渗出血丝,
  怀里再次传来一阵灼热,第二张护身符瞬间化作飞灰。
  “第三钉,钉你命魂!”
  无穷无尽的阴寒咒力缠上,,刘子季只觉得浑身一冷。
  他怀里的最后一张护身符,
  连金光都没能来得及发出,就“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啊——!”
  刘子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猛地抽搐,直挺挺向后倒去。
  “兄弟,你怎么了?!”
  项少龙眉头一皱,猛地从主位上站起身。
  只看见刘子季脸色煞白如纸,
  嘴唇黑紫,
  额头上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像是突然得了急病。
  王老实眼中寒光一闪,
  立刻上前一步,
  厉声喝道:
  “刘子季!
  少龙诚心设宴款待你,你却在此装病卖惨,莫不是看不起我家霸王,看不起这红门宴席?!”
  帐內楚军士兵闻言,
  纷纷握紧长矛,
  矛头齐刷刷指向刘子季三人,杀气瞬间瀰漫开来。
  樊屠勃然大怒,
  拔刀就要上前理论,
  却被张量一把拉住。
  刘子季咬著牙,
  用尽全力撑著案几,
  一点点直起身子。
  他咬紧牙关,嘴角渗出血来,却像毫无知觉,只对著项少龙拱手:
  “大哥恕罪,
  小弟近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適,绝非有意失礼。”
  声音发颤,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子母离魂钉的咒力在疯狂侵蚀著他的身体,头痛得像是要裂开,心口更是一阵阵绞痛。
  可他硬是挺直了腰板,
  面色如常,
  没有再晃一下。
  王老实看著他,
  瞳孔微微一缩。
  他一直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泥腿子出身的沛公。
  觉得他不过是个背信弃义、
  贪生怕死的市井无赖。
  可此刻,看著刘子季明明痛得神魂欲裂,却依旧能强装镇定,对著项少龙从容赔笑,他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寒意。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
  可拜上將军!
  更何况是承受著神魂撕裂之痛,
  还能做到不露半分破绽。
  这般隱忍,这般定力,哪里是普通凡人能有的?
  这才是真龙天子该有的气度。
  王老实心里的杀意更浓了。
  此人今日不除,
  日后必成龙儿心腹大患!
  刘子季强撑著坐下,
  端起面前的酒杯,
  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酒液洒出几滴,落在案几上。
  他低著头,
  没人看见他眼底深处的绝望。
  “刘半啊半仙!”
  “你若再不来,
  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