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爆雷了
  陈默前脚刚走,
  后脚雷就挨个炸了。
  佛不杀刚接手第一天,
  就迎来了当头一棒。
  斥候营总管奉命去探查长安城防,
  结果带著人迷了路,转了整整一天,不仅没摸到长安城墙,反倒一头扎进了朝廷军的后营,被人家包了饺子,死伤大半,只有他自己连滚带爬跑了回来,还把朝廷军的主力位置“探”反了。
  佛不杀看著鼻青脸肿的斥候总管,
  拳头捏得咔咔响。
  他杀人都没这么气过。
  第二天,
  隨军医营出事了。
  前一天受轻伤的士兵,喝了医官开的药,当晚集体窜稀,拉得站都站不住。
  十万多轻伤员直接丧失战斗力,
  营地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比打了败仗还惨。
  佛不杀衝到医营,看著一营地拉稀的士兵,脸黑得像锅底。
  他屠过魔,灭过妖,什么样的惨烈场面没见过?
  可他从来没见过,
  一支“屎到临头”的军队有多惨烈。
  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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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械监爆了雷。
  佛不杀下令打造一批攻城弩,结果造出来的弩箭,箭杆一掰就断,箭头一砸就弯,全是偷工减料的残次品。军械主事还振振有词:“大师,节俭乃治军之本,能用就行……”
  佛不杀深吸一口气,
  强忍著没一掌拍死他。
  节俭?攻城的时候弩箭射不出去,拿头节俭?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没过几天,
  王晨终於找到了周定台並集
  周定军正式登台,
  接过了朝廷军的指挥权。
  这位天生將星一出手,就精准抓住了叛军的所有破绽。
  先是派轻骑绕后,
  奇袭峡口。
  这一次张醉又喝醉了,只不过没那么好的运气——他醉得太死,连城墙被人爬上来了都不知道。
  朝廷军摸进要塞,
  一刀砍断了吊桥绳索,
  大军蜂拥而入,峡口要塞不到一个时辰就告破,叛军的粮道直接被掐断。
  粮道一断,
  李廉的抠门本性彻底爆发。
  他不仅不设法筹粮,反倒下令削减军粮,士兵顿顿只能喝稀粥,怨声载道。
  佛不杀气得亲自去找李廉,
  让他开仓放粮稳定军心。
  李廉却梗著脖子跟他算帐:
  “大师,粮要省著吃!现在放完了,以后怎么办?再说了,士兵吃那么饱干什么,饿著点才有力气打仗……”
  佛不杀盯著他看了半天,
  第一次怀疑人生。
  我是谁?我在哪?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一个抠门鬼跟我讲饿肚子能打仗?
  前线更惨。
  先锋孙谈遇上了周定军,
  还想像上次一样,
  阵前喊话跟人家辩兵法。
  周定军一句话都没跟他说,直接挥手:
  “放箭。”
  万箭齐发,
  孙谈的嘴炮在真正的军阵面前毫无用武之地,二十万前军当场被射崩,孙谈本人差点被射死,带著残兵狼狈逃了回来。
  同盟那边更乱。
  刘直还在天天槓诸王,
  以前诸王怕他骂,硬著头皮往前冲;现在粮道断了、前锋败了,大家本来就心慌,被刘直一骂,直接炸了。
  胶西王、淄川王当场翻脸,带著自己的人转头就走,撂挑子不干了。剩下几家也人心惶惶,各有各的小算盘,同盟瞬间分崩离析。
  佛不杀派去监军的世家子弟,
  不仅没协调好,
  反倒跟著添乱,天天跟诸王的手下爭权夺利,窝里斗得比打朝廷还起劲。
  短短十天功夫。
  叛军从长安城下一路败退,
  丟了峡口,折了前锋,散了同盟,三百万大军跑的跑、散的散,只剩不到五十万人龟缩在滎阳城里,岌岌可危。
  佛不杀站在滎阳的城墙上,
  望著城外朝廷军的营寨,
  风吹著他的僧袍,
  背影说不出的萧瑟。
  他来的时候,以为是来摘桃子的,三天破长安,半月定天下,轻轻鬆鬆立个大功回山。
  结果接手不到半个月,
  从势如破竹变成了困守孤城。
  他杀过羽化境的魔修,
  闯过九死一生的秘境,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从来没输得这么憋屈过。
  不是打不过,
  是带不动。
  手下这帮人,蠢得千奇百怪,坑得花样百出,你永远猜不到下一个雷会从哪炸出来。
  杀?杀不完。
  杀了一个,
  还有十个蠢才等著上位。
  不杀?看著他们就心火直冒,道心都快不稳了。
  佛不杀望著天边的晚霞,
  缓缓闭上眼,低声念了一句佛號。
  他以前总觉得,
  杀尽妖魔便是修行。
  现在他才知道,跟这群蠢才共事,才是真正的渡劫。
  慧尘师弟……到底是怎么带著这帮人,一路打到长安的?
  他第一次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弟,
  產生了深深的、发自肺腑的敬佩。
  ……
  此时的陈默已经溜回明王山,
  脚刚踏进山门,
  就被等候多时的执事僧团团围住。
  为首的僧官手捧鎏金法旨,满脸恭敬地高声宣諭:
  因他凡间行事得力,大振佛宗声威,玄空住持亲下法旨,破格晋他为佛门第七佛子。
  自此,
  他可自由出入藏经阁顶层,阅遍全宗所有佛门神通,更赐下明王殿专属闭关资格。
  消息传开,
  全宗弟子无不艷羡。
  这明王殿可不是寻常去处,
  传说是佛界的一位佛陀赐下来的。
  品级尚在绝品道器之上。
  寻常弟子能进去参悟一个时辰,都抵得上在外苦修半年,
  歷来只有立下滔天功劳的佛子才有资格入內。
  当天下午,
  玄空住持便单独召见了他。
  禪房之中,
  老住持看著眼前的年轻弟子,眼神里满是讚许:
  “你根基扎实,悟性绝佳,此番入世又积累了足够的功勋。
  去明王殿闭关吧,
  先稳稳噹噹修出圆满金身,
  出关之后,本座便传你一门佛门至高的罗汉法相修炼法门。”
  陈默闻言,
  心臟猛地一跳,
  差点没绷住脸上平静的僧相。
  圆满法相!
  他之前修炼法相,
  修出来的玩意儿活像个发育不全的怪胎,一直是他藏著掖著的心病。
  这波属实是歪打正著——埋雷埋出了军功,跑路跑出了晋升,连困扰许久的法相问题都顺带解决了。
  他好心地替远在滎阳的佛不杀师兄默哀了半秒,隨即脚步轻快地往明王殿走去。
  怪胎法相?
  拜拜了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