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明王殿悟道,怀疑人生的佛不杀。
  明王殿矗立於明王山主峰之巔,
  通体由赤金佛砖熔铸而成,殿檐翘角如怒目金刚扬眉,周身常年縈绕著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寂灭火气,离著百里都能感受到那股压迫。
  此殿的来头,
  在佛宗典籍里记得分明:
  佛界以锻造之术冠绝十方的匠神菩萨,取佛主心中怒火,融十方诸佛嗔念凝练的太白金精为胎,耗时三千年锤打而成。
  本是佛界镇守道场的至宝。
  后来佛圣明王宗初代祖师以“降魔护世”大宏愿相请,才將此殿请下凡间,作为镇宗三宝之一。
  品阶之高,
  据说甚至还在绝品道器之上。
  也正因来头太大,
  明王殿的准入规矩卡得比藏经阁还严:非佛子、玄字辈高僧不得入內,且必须立下实打实的宗门功勋。
  陈默先前靠著慧空的关係,
  能摸进藏经阁顶层,却连明王殿的台阶都挨不上。
  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有朝一日能踏进来,
  靠的既不是苦修也不是慧空说情,
  竟是凡间那一堆歪打正著的“臥龙凤雏”。
  说出去都像是佛门奇谈。
  整座明王殿分作內外两重。
  外殿唤作明心殿,开阔空旷,
  地面铺著温养神魂的暖玉砖,四壁刻满本源佛纹与神通图谱,佛力凝练如雾,最適合打磨根基、推演法门。
  內殿则唤作怒佛海,
  藏在殿北的玄铁石门之后,
  是整座明王殿的核心禁地,非玄字高僧不可擅入。
  玄空住持领著陈默走到明心殿中央,
  指尖在玄铁石门上轻轻一点。
  厚重的石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陈默抬眼望去,
  门內根本不是寻常殿宇,
  而是一方独立小世界,
  中央矗立著一座通体赤红的孤山,形似五根手指。
  山外是无边无际的金色汪洋,
  波涛翻涌间散发出温温热热的气息,竟与护国寺金身像上的凡俗愿力同出一源,只是浓郁了何止万倍。
  “內中便是怒佛海,那山是不动明王怒火所化的五指焰山,海是亿万信徒愿力凝结的金愿海。”
  玄空住持收回手,
  石门重新合拢,
  隔绝了內外,
  “內中时间流速与外界天差地別——山中百年,外界一日,耳边常伴佛陀讲法,最適合悟道。”
  只是你如今金丹境修为尚浅。
  “进去易被愿力衝垮道心,先在外殿明心殿打磨根基便好。”
  他说著转过身,
  目光落在陈默身上,
  语气郑重地点破了他修行最大的隱患:
  “你根基扎实,悟性绝佳,唯独神通驳杂不堪。
  小神通、大神通、绝世神通混在一处,品级不齐、体系不一。
  就像用碎砖烂瓦盖房子,盖得再高也根基不稳,修出来的法相自然残缺不全。”
  “宗门老牌佛子修法,走的皆是纯一之道。
  如佛不杀修七十二门金刚部顶级神通,佛不戒修四十九门净土部顶级神通,从一而终,纯粹如一。
  等修到金身境,法相境,自然圆满无缺,威力无穷。”
  “就比如我佛门斗战金刚孙缘,
  能以通灵九重斩杀羽化一重,靠的就是七十二门绝世神通,且相互成套,成地煞之组,威力之强,甚至能力贯天龙!
  如此,方能跨越大境界斩敌,创下千古壮举!”
  玄空住持顿了顿,
  给了他清晰的修炼路径:
  “你现下要做的,便是先把身上十五门零散小神通逐一推演补全,先蜕变为大神通。
  再慢慢往同一体系打磨,
  爭取尽数进阶顶级神通。
  等神通品级统一,再修法相,自然水到渠成!
  明王殿的佛音与佛力,
  会帮你省去水磨功夫。”
  “弟子明白。”
  陈默躬身行礼。
  他心里也透亮,
  之前法相修得歪歪扭扭像个怪胎,根源就在神通太杂。
  如今有明王殿这等宝地,
  再配上大推演术,
  这块短板正好能彻底补上。
  待住持转身踏入怒佛海后,
  陈默便在殿中央的暖玉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刚一定神,
  耳边的本源佛音便清晰了起来。
  有具体的经文咒语,也有一种玄之又玄的道韵共鸣,像有人在耳边拆解大道至理,字字都敲在修行关窍上。
  陈默心念一动,
  隱隱看到了十五门小神通术向上蜕变的可能……
  ……
  叛军大营。
  佛不杀站在帅帐门口,
  看著一队队丟盔弃甲逃回来的残兵,一张冷峻的脸黑得像锅底。
  距离他接手军务,
  才不过十二天。
  十二天前,他站在长安城外,以为三日便可破城,立下不世之功。
  十二天后,
  他被周定军一路从长安城下打回睢阳,三百万大军折损了七成,诸王跑的剩下三个,天天哭丧著脸问怎么办。
  他屠过三千魔窟,
  闯过九死秘境,
  刀山火海都没皱过一下眉,现在天天被这帮“人才”折腾得太阳穴突突跳,连压了几百年的伏魔杀意,都快被气得失控了。
  起初他还拍著桌子骂手下废物,
  骂到第三天他忽然卡壳了——不对啊。
  慧尘师弟在的时候,
  明明就是这帮人,怎么就能一路打一路贏,二十天兵临长安?
  总不能是这帮人合起伙来,
  专门针对自己一个外来的和尚吧?
  佛不杀蹲在城墙上,
  就著冷风復盘了整整三夜,
  越復盘越心惊,越復盘越愧疚。
  你说张醉是个醉鬼吧?人家之前靠半夜撒尿撞见夜袭,反手打了个大胜仗,这叫醉酒诱敌、出其不意,是兵家奇招啊!
  你说李廉抠门吧?人家在的时候士兵自发抄家筹粮,粮草越打越多,这叫以战养战、寓兵於民,是高明的治军思路啊!
  你说孙谈只会耍嘴皮子吧?人家凭一张嘴劝降了嶢关守將,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叫上兵伐谋、攻心为上,是兵法的至高境界啊!
  除此之外,
  还有其他一大票的人才,
  仔细想一想,
  似乎每一位都安排的“恰到好处。”
  佛不杀越想越通透,
  拳头攥得咔咔响。
  合著不是人不行,是自己不行啊!
  慧尘师弟慧眼如炬,
  把每个人的偏才都用到了极致,布了这么大一盘棋,好不容易推到长安城下,结果自己上来一顿瞎指挥,把好好的天胡开局打了个稀烂。
  这哪是接手军务,
  这分明是上门砸场子啊!
  “唉!
  待此间事了,我须向佛不尘师弟负荆请罪才行,不,还得赔偿一些东西,才显得足够有诚意……”
  佛不杀深深都嘆了一口气。
  ……
  没过两日,
  周定军攻破睢阳,
  七王或死或降,
  歷时三月的七王之乱,彻底平定。
  消息传回长安,
  全城沸腾。
  就在大军入城、百姓夹道相迎的那天,夜空之上,武曲星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光柱直直垂落,罩在了周定军身上。
  周定军骑在马上,
  只觉得脑海“轰”的一声,
  灵气顺著天灵盖涌入体內,四肢百骸里盘踞了多年的先天真元,竟在这一刻尽数沸腾起来,顺著新开闢的经脉流转不休。
  法力,
  成了!
  他凭藉平定乱世之功,武曲高照,硬生生在体內开闢出了后天灵根,架通天地之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