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兵发无为教派
  凡间修士大多只知先天灵根珍贵,
  却不知后天灵根才是真正的万中无一。
  先天灵根是出生自带,
  有高有低,
  全看投胎本事。
  后天灵根则是靠自身功业、感悟、气运,硬生生从凡躯里开闢出来的道途。
  百分百契合自身大道,
  论珍贵程度,
  绝不亚於先天极品灵根。
  只是开闢概率低得离谱,
  千万人里未必能出一个。
  待金光散去,
  周定军周身气息暴涨。
  原本大先天的真元,尽数转化为了精纯的法力,境界一路飆升,竟直接萌发了神识,踏入通灵第四重!
  周围的士兵只觉得周將军身上气势更盛,却不知这短短片刻,他已经从凡间武將,蜕变成了真正的修行中人。
  人群里,
  王尘一身文士长袍,
  摇著羽扇看著这一幕,
  嘴角微微扬起。
  他是以朝廷军师的身份留在军中的,除了周定军,没人知道他是兵神宗的人。
  当晚,
  王尘便只身入了帅帐,对著周定军拱手笑道:
  “恭喜周將军,以兵家气运入道,架通天地之桥。
  当年我师尊魏賁,也是这般凭沙场功业入道,如今已是羽化境的盖世巨头!
  將军天纵奇才,隨我回兵神宗,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周定军闻言,
  却摇了摇头。
  他能感觉到体內翻涌的法力,也知道仙途在望,可沉默了片刻,还是低声道:
  “当今陛下对我有知遇之恩,委我以重兵,平叛定国。
  如今叛乱刚平,我便弃官而去,岂是臣子所为?我不忍负陛下。”
  王尘也不劝,
  只笑了笑:
  “无妨。我陪你回朝受封,等你了却凡间尘缘,再走不迟。”
  他心里门儿清,
  凡间帝王的恩义,
  最是经不起功高震主四个字。
  这心结,用不著他解,朝堂自会帮他解。
  果然,
  回长安后不过月余,
  局面就急转直下。
  起初皇帝是真的宠信,封他为太尉,赐金赏地,荣宠至极。
  可周定军性情刚直,朝堂议事直言不讳,先是反对废立太子,又硬顶著不肯给外戚封侯,几次三番驳了皇帝的面子。
  加上樑王记恨他当年平叛时不肯发兵救梁,天天在太后面前说他坏话,朝臣的弹劾奏摺很快就堆成了山。
  “此怏怏者,非少主臣也。”
  一句话,
  把欲加之罪演绎得淋漓尽致。
  阴暗潮湿的天牢里,周定军穿著囚服,坐在草蓆上,看著面前的餿饭,忽然笑了。
  笑自己天真,
  笑自己愚钝。
  出生入死平定叛乱,换来的不是荣华富贵,是一纸囚书,一方天牢。
  知遇之恩?君臣相得?
  在帝王的猜忌面前,
  全都一文不值。
  几十年沙场搏杀的执念,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凡间这潭浑水,
  他不趟了。
  当夜,王尘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天牢里。
  他早就备好了身形相似的死囚,弄了个“绝食身亡、呕血而死”的假象。带著周定军轻轻鬆鬆出了天牢,一路往北飞掠而去。
  “现在肯跟我走了?”
  王尘笑著问。
  周定军回头望了一眼长安城的轮廓,收回目光,微微点头:“尘缘已了,隨你入山。”
  可两人刚飞出长安城百里,
  半空之中,
  一道玄色道袍的身影骤然浮现,
  挡住了去路。
  来人负手而立,面色严,正是无为教副教主,道號“守一”。
  他看著两人,
  义正辞严地开口,
  声音像洪钟似的传遍四野:
  “二位修士,擅自干预凡俗王朝更迭,还想带凡间武將遁走,违我无为教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隨我回教领罚!”
  王尘飞行的身形猛地一顿,
  差点气笑了。
  “无为教派的人何以能管到我兵神宗头上?”
  守一道袍一振,
  周身法相境巔峰的威压轰然铺开,如山岳压顶般罩向二人。
  王尘脸色骤变,
  下意识便要抽刀祭出兵家秘术,
  可境界差了整整两个大段位,
  指尖刚碰到刀柄,一股无形的束缚力便缠上了四肢百骸,法力瞬间被封得严严实实。
  他连半句狠话都没来得及说,
  就像拎小鸡似的被守一隔空摄了过去。
  旁边周定军刚入通灵境四重,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同样被一道柔力捆了个结实。
  “就这点修为,
  也敢在本座面前干预凡俗?”
  守一拂了拂袖袍,
  语气里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淡漠,
  “押回总坛,待本座稟明教主,再按教规处置。”
  王尘被捆得动弹不得,
  气得破口大骂:
  “狗屁的无为!佛宗的人在凡间扶持叛军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出头?!”
  守一充耳不闻,
  袖袍一卷,
  带著两人径直往西而去。
  ……
  消息传回兵神宗时,
  韩益善正对著沙盘推演边境布防。
  帐內静了一瞬,
  左右都屏气凝神——他们太了解自家宗主了,越是怒极,面上反而越平静。
  下一秒,
  韩益善忽然笑了,
  笑声里带著几分冷冽的杀意:
  “好一个无生无为教!
  本座先前还道那无为道人能从《凡人保生约》里悟出一条道来,算个有脑子的奇才,合著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他站起身,
  指尖重重敲在沙盘上无生山的位置,声音掷地有声:
  “我兵神宗立派三百余年,夹在佛魔之间左右逢源,稳是稳了,却也落了个『好说话』的名声。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到我们头上来,动我的弟子,打我的脸。”
  “既然他们想立『无为』的规矩,那本座就给他们立个新规矩——兵神宗的人,轮不到旁人来管教。”
  “传我命令:
  全宗八千弟子,全数出击,分发破法弩、聚兵甲、凝神丹,半个时辰后出发!
  目標:无为教派!”
  “记住,这一战,是立威之战,立教之战!必须歼灭整个无为教派,一个不留!”
  “诺!”
  ……
  三日后,
  无生山脚下。
  八千兵神宗弟子列成整齐的军阵,黑甲森森,戈矛如林,杀气凝成实质般的黑云,压得整座无生山的灵气都滯涩了三分。
  阵前一架架破法弩寒光闪烁,弩箭上刻著聚兵杀纹,专破修士的护体神通。
  韩益善一身玄色帅袍,
  负手立於阵前,
  身后七名金身境长老一字排开,气场全开。
  无为教的山门早就关得死死的,
  教眾们趴在墙头上往外看,
  个个脸色发白。
  没过多久,
  守一带著十几名长老匆匆赶来。
  他脸上强装镇定,对著韩益善稽首一礼,开口还是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韩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只是贵派弟子王尘,擅自干预凡俗王朝更迭,违反天地平衡之道,我教按规矩请他回山听候发落,乃是分內之事。
  韩宗主兴师动眾,未免太过了。”
  “分內之事?”
  韩益善嗤笑一声。
  “佛圣明王宗派弟子下山扶持梁王,
  三百万叛军兵临长安,把凡间搅得天翻地覆,你们怎么不去明王山门口喊『无为』?”
  除此之外,大蛮荒魔宗对凡间亦有不少干涉,怎不见你等去讲规矩?
  合著无上主宰势力你们不敢惹,软柿子就往死里捏,挑兵神宗下手,觉得我们好欺负?”
  守一被说得面红耳赤,
  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佛魔二宗势大,强行干预只会徒增伤亡,非无为之道……”
  “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韩益善直接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屑,
  “什么无为之道,本座不想听?摆在你们目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
  把王尘和周定军恭恭敬敬送出来,你们所有人自废一臂赔罪,此事作罢。
  第二:
  本座踏平无生山!血洗尔等满门!
  从今往后,
  西域再无无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