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阎老抠抱著五百块嚎丧
  他把这五百块钱翻来覆去地数了两遍,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著追问:“赵……赵所长,就……就这五百?剩下的呢?”
  声音拔高了八度,嗓子眼里像卡了把銼刀:“我那四千八百二十块钱吶?那可是我们家半辈子的活命钱啊!”
  赵所长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阎埠贵,阎解放死咬著自己只拿了这五百块。剩下的钱咱们审了也查了,没有任何线索。”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那四千八百多块钱现在下落不明,案子只能暂时掛起来,等有了新线索再继续追查。”
  “下落不明”四个字砸在阎埠贵脑门上,比铁锤还沉。
  他的脸色一瞬间褪成了灰白。
  胸口剧烈起伏著,嗓子里发出一阵拉风箱似的呼嚕声,两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往后栽去。
  “老头子!”杨瑞华惊叫一声,连滚带爬扑过去,一把將人托住。
  她掐著人中又哭又叫:“你可千万別嚇唬我啊!”
  掐了好一会儿,阎埠贵才倒上一口气来。
  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他死把那五百块搂在胸口,仰著头放声嚎啕大哭。
  那哭声惨烈至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涎水顺著下巴往棉袄上淌。
  他不是在哭二儿子阎解放被判了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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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在哭自己那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四千八百二十块钱棺材本。
  大半辈子精打细算,一分一厘抠出来的家底,连吃饭都要数家里几张嘴嚼几口咸菜。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围的街坊三两两聚在一处,交头接耳。
  前院李大妈压低嗓门跟旁边人咬耳朵:“瞅,苍蝇飞过去都要拔条腿的主儿,这回腿全让亲儿子给卸了。”
  张大爷没吭声,下意识往自家方向瞥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后院刘海中家的门关得死的。
  门缝后面露出半只眼珠子,盯著前院这摊子烂事,心里庆幸自己的儿子好歹只是跑了,没偷他钱。
  何雨柱站在月亮门边上,抓了一把秦京茹递过来的瓜子,慢条斯理地嗑著。
  瓜子皮吐在地上。
  他看著阎埠贵捶胸顿足的惨状,嘴角微微一勾。
  恶人自有天收。
  至於那个“天”是谁。
  他低头又剥了颗瓜子,咬得嘎嘣脆。
  赵所长见现场交代完毕,目光转向瘫在地上的阎埠贵两口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阎埠贵,事已至此,嚎丧也没用了。”
  “明儿个你们两口子抽空去趟派出所,看看阎解放。”
  一听见儿子的名字,三大妈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赵所长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你们去见一面,顺便多给他准备点厚实的棉衣棉鞋带著。”
  “他是要遣送到大西北开荒劳改的,那鬼地方冬天的风颳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冷得能冻掉人耳朵,要是没几件御寒的厚衣服,这十五年他熬不下来。”
  三大妈的脸彻底白了,张著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所长不愿意再多待,向围观的街坊摆了摆手。
  “行了,案子结了,大家散了吧,以后各家管好各家的人,別再出这种偷鸡摸狗的烂事。”
  说完,带著两名民警大步走出了四合院。
  赵所长一走,天井里的空气变得更冷了几分。
  阎解成被解开了手銬。
  他站在风口里,打了个哆嗦。
  看守所关了半个月,每天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恐惧像一把刀悬在头顶,生把他折磨得神经衰弱。
  整个人憔悴得脱了相,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下去。
  他转过头,看著坐在地上抱著五百块钱痛哭的阎埠贵。
  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怨毒。
  要是当初老爷子肯拿出三百块给他买那个转正名额,哪会有后来这么多破事?
  老二去偷钱,他被当成贼关了半个月。
  这下不说转正了,能不能保住工作都两说。
  这一切,全拜这个抠到骨头里的老爹所赐。
  阎埠贵也抬起了红肿的眼睛,正对上大儿子的目光。
  他张了张乾瘪的嘴唇,想开口大骂这个不孝子。
  喉咙里乾涩得发不出声。
  钱没了,家散了,老二进去了。
  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抽乾了。
  阎解成冷笑一声。
  一句话没说,也没伸手扶地上的爹妈。
  他转过身,迈著沉重的步子直奔自己和於莉住的那间倒座房。
  半个月没洗澡,他现在只想烧点热水烫脚,换身乾净棉袄,让於莉给他下碗热汤麵。
  走到房门口,一脚踢开门,大步迈进去。
  “於莉!我回来了!快给我倒水……”
  话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人僵在门槛上。
  屋里冷得像冰窖,炉子熄了,炉膛里连点余烬都没有。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种死寂。
  没有一点活人的热乎气。
  平时总在眼前忙活、嘮叨的那个身影不见了。
  空气静得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闷又重。
  阎解成愣了两秒,猛地扑到炕边,伸手探向被窝。
  冰凉透骨。
  连一丝睡过的余温都没有。
  他僵硬地抬起头,角落里的樟木箱子半开著,於莉那几件体面衣裳全不见了。
  洗脸盆架上空荡荡,搪瓷杯也只剩了他那个缺口的。
  於莉走了。
  收拾了东西,走了。
  “妈!我妈呢!”
  阎解成心头一慌,扯著嗓子吼了一声,急赤白脸衝出倒座房,直奔阎埠贵屋里。
  门都没顾上敲,一把掀开厚重的棉门帘闯进去,衝著正坐在桌边发愣的三大妈就嚷上了。
  “妈!於莉是不是回娘家了?她走的时候说啥了没有?您看著她出门,怎么就不知道拦著点儿啊!”
  他瞪著通红的眼,急得直拍大腿。
  三大妈嘴唇哆嗦了几下,一脸茫然:“我……我哪顾得上她啊,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你爸被气的病倒了,我整天心都悬著……”
  “那她到底走了几天了!”
  三大妈回忆了一下,声音发虚:“好……好像你刚被抓,她就走了,我以为她就是回娘家住几天……”
  阎解成一屁股跌坐在板凳上,两手抱著脑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