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岁岁要跑路了
  “什么!?你竟然是北狄的五公主?”
  明夏大惊,又立即被捂住了嘴巴。
  五公主赫连芷扭头看了看外间,“低声些。”
  外间传来脚步声,有侍卫听到隱隱约约的喊声,前来询问:“明夏姑娘?”
  他担心岁岁小姐在换衣服,没有贸然闯进去。
  里间,赫连芷小声哀求道:“你可以不要把我供出去吗?”
  明夏被捂得紧紧的,说不出话,只能用明眸瞪五公主,知道这事丟人你还干?
  沈岁岁奇怪地看著她们,说道:“外面有人找明夏姐姐哦。”
  赫连芷悻悻地鬆开手,好看的眉眼哀求地望著她。
  明夏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这北狄的人真是野蛮,没有礼仪,半点不將大辰放在眼里。
  看看五公主穿的这是什么?
  如此清凉的衣物,跟上次闯进將军浴房的大太太穿得一模一样。
  这是想做什么?沈岁岁这个孩子不懂,明夏可是看懂了。
  她正想对外喊话,將这个不知检点的外族公主给轰出去。
  那正要脱口而出的话哽在喉咙里。
  可她看到,那浑身腱子肉的五公主站在一旁,缩著肩膀,双手捂著胸口,莫名像一只胆小的鵪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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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別是五公主身上的薄纱外衣,被不明外力撕裂得东一块西一块,根本遮挡不住那身线条流畅的肌肉。
  明夏简直不敢想像,刚刚只有她和沈岁岁二人在里间,这外衣到底是怎么碎的?
  “明夏姑娘?”见无人应答,侍卫开始往里间走来。
  听到有人要进来了,很大一只的赫连芷喉咙发出一声呜咽,捂脸。
  这时,里间响起宛如天籟的声音。
  “我无事,只是一只蛾虫飞进来被嚇到而已,你先出去吧。”
  即使对方是敌国皇室的人,明夏到底不忍心,让一个女子衣不蔽体地被外男看到。
  “好,我就守在门外,有事喊我。”
  侍卫侧耳,听到了岁岁小姐如常的说话声,守在门外。
  赫连芷狠狠鬆了一口气,感激地说道:“谢谢你们,你们人真好。”
  明夏身子一侧,冷漠地躲过了那只想握住她小臂的手。
  她哥哥是怎么死的,明夏从来都没有忘记,就在昨日,她亲手捅了赫连石,终於为哥哥报了仇!
  北狄的人,没有一个好的。
  沈岁岁伸出手指,悄悄朝五公主隆起的大腿戳去。
  五公主看起来奇怪,像一只憨憨的大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想。
  沈岁岁的胳膊伸到半路,被拉了回来,接著整个人被明夏护在身后。
  “五公主请回去吧,不过此事我定会如实向將军稟告。”
  赫连芷没有吵闹,也没有接著求饶,而是习以为常般地嘆息一声,便转身朝窗户走去。
  那是她来时的路。
  赫连芷熟练地將裂成两半的外衣打结,她探头看了看窗外,打算趁著夜色无人,回到自己的住处。
  不知道藏在床上的假人被发现了没有。
  “等等呀。”是小孩的声音。
  赫连芷回头,看到沈岁岁举著一张小薄毯。
  “露在外面的肉肉冷,不能不穿衣裳噠。”
  赫连芷又感动了,她在北狄爬了那么多次床,每次都以被人赶走狼狈结束。
  没想到,这次居然被如此温柔地对待。
  她半蹲下来,对小孩说:“你人真好,我要交你这个朋友。”
  不等沈岁岁回答,那张小薄毯劈头盖脸落下赫连芷头上,遮住她那一身唬人的肌肉。
  “披上赶紧走,不要嚇到府里的人。”
  明夏脸都黑了,將沈岁岁护在身后,谁要跟仇人交朋友。
  “赫连石死了,五公主难道不怨大辰?”
  同是国姓,他们应当是亲戚,五公主怎么没心没肺的样子,还乐呵呵的。
  赫连芷摇摇头,“他从前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后来立了大功,才被赐了国姓。”
  听到“大功”二字,明夏便能想到,这是用大辰无数百姓的命换来的。
  原本因为沈岁岁病好的愉快心情霎时消失不见,明夏道:“时辰不早了,你快些走吧。”
  赫连芷点头称好,搂紧了薄被,还偷偷跟探头探脑的小孩挥挥手。
  最后身子一翻,矫健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她这就走啦?”
  明夏半蹲下来,“岁岁,她是北狄的人,我们不要离她这么近。”
  “好哦。”
  沈岁岁挠头,反正自己明天就回家了,恐怕再也不会见到五公主了。
  洗漱后,小糰子香香软软地躺在床上,明夏轻轻给她挠背。
  沈岁岁舒服得昏昏欲睡,糯糯说道:“明夏姐姐,岁岁会想你的。”
  “好,快睡吧。”
  明夏手中不停,暗道好笑,小孩子呀,明日睁开眼就能看到她,这有什么好想的?
  小糰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窝也会想爹爹,想季大夫……”
  可汗大点兵一般,说著说著,给自己说睡著了。
  明夏给她掖了掖被子,小孩健康就是好,倒头就睡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沈岁岁“刷”的一下睁开眼。
  眸中哪有半分困顿,满是即將回道观的兴奋。
  清晨的院子寂静,只偶尔响起几声婉转的鸟叫。
  沈岁岁胖嘟嘟的脚丫子踩在地上,噠噠噠地跑到一个大木箱前,嘿咻一声打开了盖子。
  木箱很高,都快要到沈岁岁的肩膀处了。
  她踮起脚尖,俯身,整个身子都差不多要埋进箱子里,两只小手不停翻找著。
  “呀,找到了!”
  沈岁岁举起手中的物件,是一块灰蓝色的布,有些破旧,但是被洗得很乾净。
  这是小糰子刚来京城时,身上挎著的小包袱。
  她摸了摸上面的小补丁,是一只被缝得歪歪扭扭的小狗。
  下山前的那个晚上,师父在橘黄的烛光下给她缝的。
  为什么不让沈岁岁用锤子修一修?
  师父摸著她的头。
  他知道岁岁的小锤子不会伤害主人。
  可此去路途遥远艰辛,他还是害怕,担心小孩路上有什么意外。
  养徒儿一百岁,师父常忧九十九。
  沈岁岁拎著小包袱,想將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
  她打开衣柜,里面满满当当的衣裳,是將军派人给量身定做的,精美又华丽。
  旁边的梳妆檯上,散落著各种珍珠髮饰,金银簪子。
  闪著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