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窝的第二个爹爹?!
  沈岁岁很快就收拾好了。
  小小的包袱里,只装了两套灰扑扑的衣物,和一只木雕的小鸭子。
  还穿上了她的旧鞋子。
  来时包袱里有什么,离开时包袱里便只有什么。
  沈岁岁握著一个黄铜色的小哨子。
  大师兄说过,只要吹响它,就会来接她回家。
  她的腮帮子饱满地鼓起,嘟著嘴巴,正要往哨子上吹去。
  兀地,手上一空,是小狗。
  它原本一直都静静地围在沈岁岁脚边,忽然一口咬在哨子的细绳上,把东西扯走了。
  沈岁岁惊呼:“呀,坏狗狗,快点还给我,我们要回家的。”
  小狗非但不还,还叼著哨子跑远了。
  她气呼呼的,好呀,这不是昨天他们玩的,你追我抢的游戏吗?
  咿呀一声,小孩摇摆著胳膊,像一头小牛似的,朝狗跑去。
  一人一狗像一阵风似的,衝出了房间。
  明夏端著水盆差点被颳倒了。
  “岁岁慢些跑!”
  她小声嘀咕,“奇怪,今日起这么早,难道想著去玩耍?”
  沈岁岁追著小狗跑,等快要赶上的时候,小狗欢快地一蹦,又跑远了。
  简直就是在溜主人玩。
  小糰子浑然不觉,还玩上头了,原本寂静的院子很快便传来嘻嘻哈哈的叫声。
  “小狗別跑,窝快要追上你啦!”
  她在青石板上肆意奔跑。
  跑著跑著,沈岁岁猛然一顿,小手不禁抚上胸口。
  “呱呱!”小狗见主人停止了,朝她叫唤。
  沈岁岁很快便恢復了笑容,继续跑,“坏狗狗,快点还给窝!”
  可不到两个呼吸的功夫,她又停下了脚步,这次任由小狗怎么青蛙叫,她都没有理会,怔怔地呆站在原地。
  她將手放在胸膛上。
  又来了。
  那股喘不上气,闷闷的感觉又来了。
  不好。
  沈岁岁小步走到墙角边,捂著嘴巴闷声咳嗽,觉得天都塌了。
  她的病没有好……
  难道……战神將军不是她的亲生爹爹?!
  呜。
  母亲的方子是对的,那只能是……她找错爹了。
  院子里传来温润如玉的声音,“岁岁呢,听下人说她醒了,我来给她把脉。”
  沈岁岁耷拉著脸走出来,胸口闷痛。
  她咽了一口唾液,喉咙间熟悉的胀痛告诉她,是的,她刚刚咳嗽了,她的病没有好。
  “季大夫。”小糰子喊道。
  季承瑾牵著她坐在桌子前,伸出他那满是疤痕的手,给沈岁岁诊脉。
  屋子里很安静,谁都没有出声打扰季大夫。
  沈岁岁不停扭著身子,想著到底能去哪里找亲爹呢。
  她的目光放在季大夫英俊的脸庞上,焦躁著,放空著。
  忽然,眼睛一亮。
  对呀,她听明夏姐姐说过,神医一手针术出神入化,能活死人肉白骨。
  很厉害!
  可惜手残了。
  沈岁岁晃荡著双腿,看到回家的希望,她激动起来。
  没关係,窝会修!
  她眼前一黑,有人站在桌子旁,挡住了的视线。
  仰头看去,“呀,爹爹什么时候来了,窝怎么没听到声音?”
  沈岁岁挠了挠脸蛋,虽然知道自己找错人了,还是下意识喊了爹爹。
  在她心中,將军早就是她的爹爹了。
  傅寻川说道:“是你看得太入迷了。”所以连他什么时候来了都不知道。
  沈岁岁嘿嘿一笑,拉住將军的袖子晃了晃。
  季承瑾把完脉,將手收回衣袖里,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
  “药效发挥得不错,岁岁的身子好了许多。”
  小糰子揉了揉鼻子,好哦,季大夫不知道她的病没好。
  “只是……”季承瑾接著认真叮嘱道,“岁岁还是要静养,尤其不能像昨日那样奔跑了,知道吗?”
  沈岁岁:!?不能跑?
  难道知道她刚刚不舒服了?
  季大夫不愧是神医,怎么摸一摸她的手腕,就什么都清楚了!
  小糰子怀疑,是不是她在心里说的话,季大夫也能听到。
  她小鸡点头,“窝知道了。”
  你就是我的第二个爹爹呀。
  她在心中大喊。
  可是季大夫脸色如常,始终掛著浅浅的笑意。
  好吧,沈岁岁遗憾地咂巴嘴,就算是神医也探不到她的心声。
  明夏拿著一个小包袱走来,“岁岁,好端端的,你將以前的包袱拿出来做什么?”
  沈岁岁:!?
  顶著三道火辣辣的目光,她支支吾吾说:“岁岁只是……只是將哨子忘在里面了,想拿出来。”
  三人看著小狗口中叼著的东西,心中明了,恐怕小孩是想家了。
  明夏还发现,沈岁岁脚上还穿著来时那双破布鞋。
  明明她都洗乾净放起来了,不知小孩怎么找到的,还穿上了。
  她给沈岁岁换上柔软的绣花鞋,轻声问道:“这些东西我再给你放起来,好不好?”
  小糰子点点头,明夏心中鬆了一口气。
  季承瑾起身告辞,想著回院子继续翻医书。
  昨日西域的商队又给他捎来一本宫中医师所写的密书,对小糰子的毒可能会有所描绘。
  见季大夫要走了,沈岁岁滑下凳子,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后面。
  走了两步忽然走不动了,她扭头看去,將军拉住了她的后衣领。
  “你爹我在这呢,別被人拐跑了。”
  傅寻川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是一怔。
  沈岁岁捏了捏衣袖,扬起小脑袋瓜,这是將军第一次承认是她的爹爹呢。
  可是怎么听起来酸酸的。
  “岁岁不跑。”
  小糰子纠结地皱著脸,她没有被季大夫拐跑,是她自己跟著跑的,啊不对,是她要去修神医爹爹。
  季承瑾这次倒是没有打趣將军这个掌控欲极强的女儿奴,他一脸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侍卫匆匆进来,压低声音:“將军,外面来了一队锦衣卫,看样子是衝著咱们府来的。”
  明夏心中一惊,“我们將军府向来安分守己,何事会惊动了锦衣卫?”
  沈岁岁感受到气氛压抑,不安地捏著爹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