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楚擎渊出现
  翌日天还未亮。
  感恩寺內各寮居的官家女眷仍在熟睡。
  静尘院却已陷入一阵仓促的忙碌。
  顾老夫人面色凝重,语气急促地催促著府中女眷与下人收拾行装。
  恨不得立刻逃离这是非之地,连半分停留的心思都没有。
  她特意吩咐两名得力嬤嬤,小心翼翼地將仍昏迷不醒的顾涵抬上马车。
  全程不敢惊动寺內其他人。
  就算遇到巡逻的锦衣卫,也只是视而不见!
  这般灰溜溜的撤离,自然顾不得向苏太后、方丈等人辞行。
  一行人趁著夜色残留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出了感恩寺。
  登上早已等候在山门外的马车,匆匆离去。
  当然,这其中並不包括沈云姝。
  此时的东厢房內,沈云姝侧躺在矮榻上。
  侯府眾人收拾行装的嘈杂声早已將她唤醒。
  她闭著眼假寐,听著院內的动静由喧闹渐至沉寂。
  確认一行人彻底离开后,才缓缓闭上双眸,打算补个安稳觉。
  “她们都走了,你还睡得著?”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打破了屋內的寧静。
  沈云姝心头一凛,猛地睁开眼!
  顺著声音望去,只见屋內矮桌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男子身著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縈绕著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脸上覆著一张薄翼银质面具,遮住了大半张面容。
  只露出一双深邃冷冽的眼眸,目光如寒星,自带威慑力。
  “是你!”沈云姝眼露错愕,隨即很快镇定下来。
  即便隔著面具,她也一眼便认出了对方——镇北王楚擎渊!
  楚擎渊眼底闪过一丝怀疑与冷意,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带著探究:
  “你认得我?上次在密道,你似乎也知晓我的身份?”
  沈云姝坐起身,指尖轻抬,指了指他腰间悬掛的墨玉牌:
  “王爷腰间玉牌上,清晰刻著一个『擎』字,再加之这气场与装扮,我认出你,很奇怪吗?”
  楚擎渊:“......”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他本是上山秘密会见皇姑母昭德大长公主。
  方才从姑母口中听闻了侯府的荒唐事。
  离开时鬼使神差地转道静尘院。
  恰好撞见侯府眾人偷偷摸摸撤离的狼狈模样。
  待院內空无一人,他才发现东厢房仍有气息。
  推门进来便见沈云姝安然躺臥。
  全然没有要跟隨侯府离开的意思。
  故而出声惊扰!
  这女子容貌出眾,性子却不像表面的温婉。
  知晓他的身份后依旧神色平淡,不见半分諂媚或畏惧。
  是个不怕他的女人!
  楚擎渊眸光微动,非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反而起身一步步凑近矮榻,语气带著几分玩味与篤定:
  “女人,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沈云姝蹙眉,语气警惕:“什么交易?”
  “你的事情我都查清楚了。”
  楚擎渊居高临下地望著她,眼神锐利,
  “你想从侯府和离脱身,但以你这段时间对侯府的反击,
  再加上顾三小姐此次的遭遇,江氏与顾老夫人绝不会放过你,
  你想安然离开侯府,难如登天。
  不过,我可以帮你。”
  沈云姝瞬间察觉他话中深意。
  她抬眼直视他的目光,开门见山:“王爷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你说服你父亲,为我效劳。”楚擎渊语气乾脆,眼底带著势在必得。
  “想都別想!”
  楚擎渊的话音刚落,沈云姝便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坚定。
  她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心思,无非是看中了父亲的本事。
  可一旦为楚擎渊效劳,便等同於捲入朝堂纷爭与皇权博弈。
  这绝非她与父亲想要的生活。
  重活一世,她所求不过是与家人安稳度日,远离这些纷爭。
  楚擎渊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在他看来,寻常人能得皇族青睞、为他效劳,本该是受宠若惊、满心欢喜才对。
  他眸光微沉,周身气压瞬间降低,声音也冷了几分:
  “我劝你还是多考虑考虑。
  你无权无势,又彻底得罪了侯府,没有靠山,你认为能顺利和离?
  即便侥倖离开,你与你家人,能躲过侯府日后的报復?”
  沈云姝抬眸迎上他冷冽的目光,非但没有畏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笑,语气不卑不亢:
  “我此前捐给玄甲军的三百万两物资,难道还换不来镇北王的一句庇护承诺?
  若是王爷这般忘恩负义,那便是我沈云姝倒霉,认栽便是。”
  楚擎渊俯身凑近,盯著眼前神色坚定的小女人。
  他气笑了,这女人竟敢跟他玩道德绑架。
  楚擎渊眼底的冷意消散了几分,多了些玩味。
  他刚要开口反驳......
  一道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伴隨著青竹的声音:“小姐,您在与谁说话?”
  沈云姝心头一动。
  再抬眼时,屋內已没了楚擎渊的身影。
  唯有敞开的窗户,还残留著一丝他身上独有的冷香,仿佛方才的会面只是一场幻觉。
  她定了定神,对著门外回应:“没谁,进来吧。”
  青竹推门而入,见屋內只有沈云姝一人。
  虽有疑惑却也没多问,只躬身稟报导:
  “小姐,方才有个小沙弥前来通报,说国公老太君有请。”
  沈云姝微微一怔,隨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既如此,我们便过去吧。”
  两人在小沙弥的引领下,穿过静謐的禪院小径,很快便抵达了国公老太君的专属禪房。
  禪房內陈设雅致,檀香裊裊,一侧靠墙的梨花木榻上。
  老太君身著一袭浅灰素裙,银髮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挽起,正斜倚在榻上,神色安然,周身透著岁月沉淀的从容与威严。
  见沈云姝进来,老太君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抬手示意她入座,又吩咐身边嬤嬤上茶。
  她手下的影卫早已將沈云姝的过往查得一清二楚——
  一个曾对侯府真心付出,却被辜负、被构陷清白的女子,骨子里的坚韧与通透,格外难得。
  就连昨晚静尘院的前因后果,影一也已如实稟报。
  在老太君看来,顾涵的遭遇不过是江氏自食恶果。
  江氏出身苏家,骨子里的狠毒,半点不输后宫掌权的苏太后。
  再加上之前从楚擎渊口中得知,沈云姝竟將自己的全部嫁妆捐给了玄甲军。
  老太君看向她的眼神,更是添了几分真切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