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夏沐瑶算计
  “影一,”老太君转过身,语气凝重,
  “你即刻动身,一方面查明今夜静尘院事件的全部真相。
  尤其是凌迟与侯府的隱秘关联;
  另一方面,彻查承恩侯府捐款给前卫军的始末,是否与魏翔有所勾结。
  务必细致,切勿打草惊蛇。”
  “是!”
  黑影沉声应下,话音未落,便再次隱入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些影卫,是当年太祖皇帝赐予她的嫁妆。
  歷经多年训练,个个身手不凡、忠心耿耿。
  是她藏在暗处的最大底牌,知晓其存在的人寥寥无几。
  当年她应允先帝,此生不主动插手朝堂纷爭,
  却立下重誓要护擎渊一世安稳。
  如今楚皇猜忌日深,魏翔步步紧逼。
  她绝不能坐视擎渊陷入险境。
  这场暗流涌动的博弈,她不得不入局。
  ......
  另一边,承恩侯府女眷狼狈返回静尘院。
  刚踏入院门,顾老夫人与江氏的目光便如淬了毒的刀子。
  死死黏在沈云姝身上,满是怨毒与杀意。
  沈云姝却恍若未觉!
  她神色淡然地带著青竹,径直走向东侧那间原本被顾涵嫌弃、又潮又暗的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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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履从容,气定神閒,全然不受周遭低气压的影响。
  张氏与花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与避嫌之意。
  她们瞥了眼顾老夫人铁青如铁的脸。
  又瞧了瞧江氏眼底翻涌的悲怒。
  不敢多言半句,连忙屈膝告退,拽著各自的女儿,
  快步躲回了自己的房间,生怕被这场祸事牵连。
  顾老夫人冷冷剜了江氏一眼,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冷哼一声,语气刻薄地骂道: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妇!若不是你自作主张,怎会闹到这般地步,毁了涵儿的一生!”
  话落,便甩袖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主屋,留下江氏一人在院中僵立。
  院落里只剩悲慟欲绝的江氏。
  以及牵著年幼的顾宝儿、踟躕不前的夏沐瑶。
  今日侯府闹出这等丑事,沦为各府勛贵的笑柄。
  夏沐瑶也觉得顏面尽失,浑身不自在。
  她能清晰感受到院墙外那些若有似无、带著试探与嘲讽的目光。
  她恨不得立刻钻进房间,再也不出来。
  可江氏终究是她的婆母,是顾清宴的生母。
  她若是就这般撒手离去,难免落人口实,坏了自己温柔贤淑的形象。
  迟疑片刻,夏沐瑶还是牵著宝儿走上前,语气温柔地劝慰:
  “母亲,事已至此,再悲痛也无济於事,我们还是看开些,先顾著涵儿妹妹的身子要紧。”
  谁知她话音刚落,江氏猛地转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凶狠地瞪著她,语气尖锐又怨毒:
  “这事又没落在你身上,你倒会说风凉话!那凌迟是什么货色?
  心狠手辣,残暴不堪,怎会是良人!
  我可怜的涵儿,这辈子都毁了啊!”
  说著,便又要放声哀嚎。
  无故被迁怒的夏沐瑶神色一僵,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却很快掩去。
  夏沐瑶心中飞快盘算,隨即眼中闪过一道隱晦的精光。
  她语气带著几分惋惜与刻意引导:
  “母亲说的是,涵儿妹妹这是遭了天大的罪。
  说来也巧,妹妹会遇上这事,终究是因为沈姐姐跟她换了房间。”
  她轻轻嘆息一声,语气愈发悲悯,
  “若是沈姐姐没换房,今夜受这份苦的,便不会是涵儿妹妹了。”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戳中了江氏的痛处。
  她猛地怔住,隨即滔天的恨意尽数涌向沈云姝——
  没错!都是沈云姝那个贱人!
  她为何不乖乖待在那间被下了药的厢房里?
  为何还要引明心法师前来,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若不是她,涵儿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江氏的眼中翻涌著近乎疯狂的恶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绝不会放过沈云姝!
  沈云姝想从侯府和离全身而退,没门!
  只要她还活著一日,沈云姝就別想如愿和离。
  她要把这女人一辈子困在侯府,让她受尽磋磨,生不如死。
  等回去,她要废了沈云姝的世子夫人之位。
  让她从云端跌入泥沼,只能做府中最卑微的侍妾,任人践踏。
  江氏此时选择性忽略,自己才是策划这场阴谋、將亲女儿推入地狱的始作俑者。
  反倒將所有的怨恨都一股脑加注在沈云姝身上。
  以此麻痹自己的愧疚与恐惧。
  夏沐瑶將江氏眼中快要溢出来的恨意尽收眼底。
  她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满意弧度,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她故作体贴地上前,扶住江氏摇摇欲坠的手臂,语气依旧温柔:
  “母亲,您今日受了惊嚇,身子要紧,我扶您回房休息吧。”
  这次江氏没有拒绝,任由夏沐瑶搀扶著,一步步走回主屋。
  行至门口,她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夏沐瑶,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沐瑶,涵儿她……”
  “母亲放心。”夏沐瑶连忙安抚,语气篤定,
  “医女说涵儿妹妹伤势过重,不宜移动,此刻还在太和殿偏殿静养。
  等我把您送回房安置好,便立刻过去守著妹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江氏这才放下心来,看著夏沐瑶的眼神满是感激,连连点头:
  “还是你心善懂事,我家清宴果然没看错人。”
  “母亲言重了,您和涵儿妹妹都是我的家人,照顾你们本就是我该做的。”
  夏沐瑶柔声应著,扶著江氏进屋,耐心安抚了许久。
  直到江氏疲惫睡去,才轻轻带上房门,转身离开。
  她没有前往太和殿,反而径直走向顾宝儿所在的房间。
  贴身丫鬟青草见她没去太和殿,满脸疑惑地问道:
  “夫人,您不是要去偏殿照顾三小姐吗?怎么回这儿来了?”
  夏沐瑶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她如刀的目光狠狠刮过青草,语气带著不容置喙:“我要做什么,还需你来置喙?”
  青草被她眼中的狠戾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问一个字。
  在旁人面前,夏沐瑶永远是那个温柔贤淑、待人宽厚的人。
  唯有从小跟著她的青草知道,自家小姐的骨子里,藏著何等自私残忍的本性。
  她至今还记得,年少时曾亲眼看见小姐笑著拿起匕首,將一只野猫活剐。
  被剥了皮的小猫还在痛苦挣扎,那血腥可怖的一幕,成了她毕生的阴影。
  夏沐瑶想起顾涵那副残破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嫌弃。
  一个被玷污的残花败柳,也配让她亲自去伺候?
  她语气冰冷地吩咐:“青草,你去太和殿偏殿守著顾涵,寸步不离。”
  做戏要做全套,青草去了,便等同於她去了。
  明日江氏若是追问,她只需以“宝儿半夜哭闹著要娘,
  实在走不开”为由搪塞,便能两全其美。
  青草神色一怔,心中纵然万般不愿,
  也不敢违抗,只能低声应道:“是,小姐。”
  夏沐瑶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独自坐在屋內,
  望著窗外沉沉夜色,眼底翻涌著算计的暗流。
  侯府越是混乱,对她便越有利,顾涵受辱,沈云姝被婆母记恨。
  往后这侯府的中馈,未必不能落到她的手里。